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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也没想到郁怀期会是这种反应。
而且那个一千多天又是什么意思?
“若是别的办法也不能保证安全生下,就弄死。”郁怀期还是坚持,“你不能死,他可以。”
被他的焦虑所感染,青樾白这下也有些畏惧了,毕竟之前林白云只是说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可那是介于他没看到孕妇生产之前的想法……
现如今看到了,他不得不怀疑林白云只是为了安抚他,然后瞎编的。
古往今来生孩子似乎都非常痛苦,他真的能免俗吗?
……
出于这个疑虑,两人带着郁平罄,很快又去了仙族地界。
三人做了伪装,青樾白的绿色眼眸也成了黑眼,郁怀期则是扮成了一个普通的富商。
天色渐晚,城中灯火连绵,郁平罄买了份仙族地图,边看边说:“按照这个路线下去,得去仙盟……真的不是仙族抽了妖骨然后嫁祸给魔族吗?”
没人回应他。
郁平罄扭头一看,沉默了。
郁怀期陪着青樾白在路边买糖人。
“……虽然出门前就说让我自己查,但你们俩也没必要真的什么都不管吧!”郁平罄悲愤的对着他俩叫道。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他叔叔确实变了很多,放在以前他哪能看到郁怀期买糖人的样子!
“放心,我们都相信你自己可以搞定的,”青樾白咬着糖人,“我们就此分开吧,你自己去查。”
这座城的不远处就是天一派,他此行是为了去天一派找林白云,郁怀期也同意了。
郁怀期淡淡道:“不错,你去吧。”
郁平罄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他们俩,气得转身就跑。
眼看他背影远去,青樾白也扭头看向了郁怀期,“放侄子钓鱼?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郁怀期摇摇头,“死不了,他命硬。”
他顿了顿,补了句,“骨头也硬,幕后之人看见他落单,定然会想办法也对他下手。”
……
天一派中,落昙殿。
林白云早早的得了青樾白要回来的消息,乐呵呵的跑去和法落昙说。
法落昙一袭白衣,神色疲惫,额间的金印也好像变得晦暗起来。
“师兄,小樾今天要回来。”林白云坐到他旁边。
法落昙点点头,眸色温柔了些,轻叹道:“终于知道回来了,多给他准备些吃的。”
显然是以为只有青樾白一个人回来。
这几日法落昙似乎在处理仙盟的事,心力交瘁,脸色也不好看。
林白云本来也不敢触他霉头,但为了避免法落昙和郁怀期两个人在大殿上打起来,他咳了咳,提醒道:“师兄,郁怀期也来。”
法落昙危险的眯起眼睛,这一方天地好像瞬间就布满了冰冷的气息。
林白云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假装很忙,东看西看,却忽然看到了摆在不远处的、书架的昙花。
那是一盆洁白如雪的梦昙。
“他不怕死在这?”法落昙终于说话了。
林白云大惊,“不行!那样的话,小樾岂不是就成孤家寡人了!”
法落昙冷笑。
孤家寡人?正如他意。
第51章
落昙殿中, 幽香浮动。
青樾白站在殿外,远远的看到了长桌边的法落昙,法落昙一袭白衣, 低着头写着什么, 面色清冷。
青樾白顿了顿,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好像刚被天一派捡回来, 刚化形,用人类的话来说,大概才五岁。
五岁的他,懵懂地看着围着自己的人,什么也不会。
法落昙穿着白衣,薛云清拿着剑, 他的剑穗是个小花朵的样子,捏起来叮当叮当的。
法落昙抱起他, 幽幽的昙花香传来,抬头用自己的面颊贴着小青樾白,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温声说:“你以后就是我们天一派的小鸟了,这是云清哥哥……”
视线一转,少年薛云清冷脸抱剑, 哼了一声, 对于占了自己位置的人,他很不客气:“师兄,我们门派的情况你也知道,再不往上走,明年怕是就要倒闭了, 你别被小孩迷了心智,还是好好修炼吧!”
以前法落昙可是最关注他的!
法落昙轻轻皱眉,看了薛云清一眼,“闭嘴。”
薛云清咬了咬下唇,别开了头,果然不说话了。
青樾白听不懂,伸出小手,从法落昙怀里倾身,眨巴着绿色的大眼睛,念叨着:“云清哥哥……”
薛云清一呆,蓦然扭头看着他。
法落昙也愣了下,看着青樾白,“你会说话呀?”
小青樾白点点头,“会、说!”
法落昙看上去有些意外,笑道:“那可真好,云清,他第一个叫的是你的名字呢。”
薛云清攥紧指尖,剑穗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的响起,吸引了青樾白的注意,他伸出手,拽了拽那个剑穗。
“……要这个?”薛云清犹豫了一下,扯下来,放在了他手里。
青樾白捏着那个铃铛,笑了起来。
“那是白云哥哥,”法落昙又指了指,“他叫林白云,就是天上飞的那个白云。”
林白云穿着身灰扑扑的袍子,端着个碧玉炼丹炉,突然,‘砰’的一声!
他的丹炸了,炸得他满脸黑,头发也乱七八糟起来。
青樾白觉得好玩,伸出手,“白云……”
林白云也愣了下,“……我吗?”
法落昙看了他一眼,“难道这殿里还有第二个叫白云的?”
“是要抱吗?可是哥哥很脏。”林白云犹豫了下。
青樾白委屈的撅了撅嘴,还是伸着手。
林白云心软了一下,将他抱了过来,“唉,我还没带过小孩呢,小孩这么粘……!”
他满脸的灰,嘴巴却是红的,看起来很奇怪。
青樾白看着他说话,突然抬手在他脸上‘啪’的一下!
林白云乌黑的脸上顿时被拍出个手掌印,青樾白惊讶的瞪大眼睛,又开始摸他的脸,他的小手掌软乎乎的,把林白云脸上的灰擦去不少。
林白云热泪盈眶:“天啊……师兄,你上哪弄来这么个小甜心?”
“还给我。”法落昙不乐意了,把青樾白抱了回来,却没想到青樾白也‘啪’的一下拍在了他的脸上。
刹那间,乌黑的灰弄脏了法落昙那身白衣,也弄脏了法落昙额头的金印。
薛云清和林白云都顿住了,惊讶的看着青樾白。
后来,青樾白才知道,法落昙最讨厌别人弄脏他的白衣。
可那一次,他并没有怪自己。
……如今,他还会怪他吗?
青樾白纠结不已,在落昙殿外踱来踱去。
“来了就进来。”
忽然,法落昙头也不抬的说。
青樾白:“!!!”
紧接着,法落昙又说:“你一个人进来就行了,别带你那条狗。”
“师兄,你别这样说他,”青樾白最终还是走进去了,他左看右看,忽然发现了什么,“白云师兄呢?”
法落昙指尖一顿,眸光闪了闪,“……临时有事,下山去了,晚上就回来了。”
他放下毛笔,看着青樾白,目光中有种可怕的幽静,“我叫人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白玉蟋蟀,我们去那边吧。”
青樾白莫名觉得后背毛毛的,“好,那薛云清他们呢?师兄,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想问你。”
自从从命师那里得到那段过往的记忆以后,他就一直在想,当时他替郁怀期废了曾祺,可妖族禁咒会带来反噬,那反噬是怎么平息的?
那会不会是他会去到现代的原因?
法落昙轻轻一笑,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急,舟车劳顿的,先吃东西再说……郁怀期呢?”
“他在白玉宫,”青樾白老老实实的说:“你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你,我就让你们俩分开了。”
这一次,法落昙眼神里出现了一点惊讶,“你懂什么是情了?”
青樾白眼神困惑了一瞬,“什么叫懂什么是情了?我一直都知道呀。”
“……也罢。”法落昙叹息一声,抬手抚上了青樾白的头发,像抚摸小鸟的羽毛,“你们已成定局,我再插手,倒不讨你喜欢了。”
青樾白眼神一亮,“真的吗?”
“我不愿你两难,”法落昙笑道,“把他叫到三生殿中,一起吃你最爱的白玉蟋蟀吧。”
……
三生殿乃是秋闻生的管辖地,云雾缭绕,秋闻生是个音修,喜欢弹琴。殿中常年有弟子奏乐,每次乐声一起,殿外的莲池里,总会飞出几只仙鹤,跟着乐声一起长鸣。
“看见那只脑袋顶上有片黑秃的鹤了吗?”青樾白指了指其中一只仙鹤,看向郁怀期,小声说:“我之前还和它打过架。”
郁怀期眸光中露出了一点温柔笑意,“谁赢了?”
青樾白哼了声,把手背到身后,傲娇起来:“当然是我啦!”
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郁怀期轻笑一声,抬手替他拂平乱发,“真厉害。”
青樾白嘿嘿一笑,拉着他的手走进三生殿去了。
殿中乐师齐奏,桌案上摆了灵果,还有几盘炸得香脆的白玉蟋蟀。
薛云清、法落昙、连久不见人的秋闻生也在,还有一名紫袍白发的仙人,坐在郁怀期和青樾白的对面。
察觉有陌生人在,青樾白脚步一顿,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吃饭。
但他还是入座了,同时也暗暗捏了捏郁怀期的手心,提醒他多加防备。
“这两位公子……”那紫衣白发人倒是先问了,他看着对面的青樾白,“以前似乎没在派中见过?”
青樾白隐藏了绿色的眼眸,样貌也和之前不一样了,没人认得出他。
他答道:“在下郁白,是一介散修,常年居于山中,旁边的是我道侣。”
郁白是他之前就在用的名字,郁怀期闻言却眯起眼睛,眸光微动,像是有几分笑意。
薛云清闻言:“……”
法落昙冷笑一声,掌心攥紧了,扭头在那紫衣人看不到的地方,瞪了青樾白一眼,嘴上却咬牙切齿的给他打圆场:“不错。”
青樾白默默挪开目光,当作没看到。
实在不是他故意这么说的,而是他以前真的就用过这个名字。
在现代时,因为他颇有灵性的缘故,就注册了账号在互联网上玩,当时取的网名就叫郁白。
“啊,散修!散修好啊!”那白发人爽朗的大笑起来,“不像我们在仙盟,总被规矩束着。”
“所以,你是谁?”青樾白问。
紫衣人一愣,“难得啊,竟然有人不认识我,我叫林琮!”
林琮?青樾白皱眉,他真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唯一感到巧合的是,这人居然和林白云一个姓氏。
郁怀期悄声传音:“仙盟副盟主,正盟主是法落昙。”
“原来是林盟主,”青樾白惊讶道,“久仰久仰!”
林琮眼里浮现得意之色,显然这才是他常有的待遇。
“郁公子若是哪天对仙盟感兴趣了,可以来找我,我呀,别的不行,还是能给你在盟中找个仙职的!”
青樾白眼眸一动。
这人居然不看他的修为,就直接拉拢人吗?
郁怀期眯起眼睛,藏起了眼里对林琮的不屑。
“那倒不用,”薛云清插嘴道,“散修不问世事。”
林琮挑起眉头,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看上去正想说些什么时,外殿忽然跑进来一个同样穿着紫色衣服的弟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林琮脸色一变,看向法落昙,“掌门,实在不好意思,家中出了点事,我不能与你共享这等美味了,告辞。”
他急匆匆起身,到了殿外便身形一闪,直接离开了。
没了外人,薛云清也不想再演,“师兄,你叫林琮来做什么?他这个人很恶心的!”
咦?青樾白抬眸,居然有比他更讨薛云清厌烦的存在了?
法落昙淡淡的看了薛云清一眼,“再怎么恶心,也不要摆到明面上说,还有外人在。”
郁怀期眯起眼睛。
青樾白这才听出他说的外人是郁怀期,顿时看了过去,“师兄,你不……”
“妖王应当没尝过白玉蟋蟀吧?”法落昙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这蟋蟀是我师弟最爱吃的东西,不尝尝吗?”
话音刚落,有弟子将一碗活的白色蟋蟀放在了郁怀期面前。
砰的一声,显然十分不客气。
郁怀期面色如常,叉起一只放入嘴里,然后看向了法落昙,笑道:“小樾喜欢的东西,我自然尝过。倒是法掌门,有见过小樾穿嫁衣的样子吗?”
他虽然笑着,却给人一种十分阴冷的感觉。
法落昙脸色一黑,闻言,放在桌下的手生生地掐出血来。
青樾白抬手抵住唇,总觉得这场面有点怪怪的,默默低头吃蟋蟀。
“……嫁衣不过是寻常红衣,”法落昙眯着眼睛,“小樾还是同我一样穿白衣更好看,你说对吗?小樾。”
青樾白嚼着嘴里的白玉蟋蟀,弱弱的想:其实我更喜欢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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