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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空间更加巨大，光线更加幽暗。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臭氧和某种…生物培养液特有的、甜腻而冰冷的味道。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多个区域，由透明的、闪烁着能量力场微光的特种玻璃隔开。
金启明的脚步停在其中一个最大的观察平台前。
平台下方，是一个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巨大空间。里面整齐排列着数以百计的、三米多高的圆柱形培养槽。槽体由厚重的透明特种玻璃构成，内部充满了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粘稠培养液。每一个培养槽内，都浸泡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体——正是那些被“筛选”后送入这里的青壮年。
只是，他们早已面目全非。
他们的身体被强行改造，肌肉异常膨隆扭曲，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灰白色，布满了粗大的、如同电路板般的暗红色能量管线，深深嵌入皮肉之下，连接着脊柱和四肢。更恐怖的是他们的头部：有的被植入了额外的外骨骼装甲覆盖了半张脸，有的则被粗暴地开颅，裸露的大脑皮层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神经探针和微型处理器，闪烁着幽绿的光点。
所有浸泡在幽蓝液体中的“新人类”，双眼都是睁开的，瞳孔却是一片死寂的、无机质的灰白，没有任何焦距，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绝对的、冰冷的服从。
这就是“新人类计划”的成果——用活体实验和HM纳米病毒强行改造的、不老不死、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只服从新世界指令的终极“死士”。
金启明隔着玻璃，欣赏着这如同地狱艺术品般的矩阵，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如同欣赏完美实验数据的微笑。他尤其享受那些在改造过程中因无法承受极端痛苦而扭曲变形的面孔——那是他变态快感的重要来源。
没错，金启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态。
他的目光移向隔壁的另一个巨大实验区。
那里，气氛更加原始而暴虐。
巨大的合金支架上，固定着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史前生物骨架轮廓——依稀可辨是某种超大型兽脚类恐龙，但其骨骼结构被粗暴地改造、强化，嵌入了大量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合金骨骼和能量传导装置。
无数肉眼可见的、如同幽蓝色潮水般的HM纳米机器人集群，正沿着这具巨骸的每一寸骨骼疯狂蠕动、覆盖、融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沙沙”声。
最显眼的是，一根粗大的、如同脊椎神经索般的漆黑合金管道，正被纳米机器人集群牵引着，强行嵌入那巨兽化石的脊椎腔道内。那是“古世纪计划”的核心——生物神经控制脊索，用以彻底掌控这些被“复活”的远古杀戮机器。
金启明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纳米虫群的“编织”过程，才转身走向实验室中央的控制台。
控制台巨大无比，无数全息屏幕悬浮其上，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幻着复杂三维星图和人类文明安全区模型的动态投影。
投影上方，悬浮着两个冰冷的艺术字体标识——“新纪元”。
这是新世界组织的大脑，一个拥有恐怖算力、能够模拟未来战争走向、分析全球情报、并为他们颠覆“旧世界”提供终极方案的超级AI系统。
一名穿着纯白研究服、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深深敬畏的首席科学家，正紧张地等待着。看到金启明走近，他立刻躬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金部长，‘新人类’第7批次改造体生理参数稳定率98.7%，神经服从性测试通过率100%。‘古世纪’—暴虐龙原型体骨骼重构完成87.3%，神经脊索植入同步率91.6%，预计下月可进行首次活体神经接驳测试……”
金启明安静地听着汇报，手指在光滑的合金控制台边缘无意识地、神经质地轻轻敲击着。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科学家身上，而是越过他，落在了中央那个巨大的“新纪元”AI投影上，仿佛在与其进行无声的交流。
“很好。”听完汇报，金启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狭长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满意的精光。
他挥了挥手，示意科学家退下。
科学家如蒙大赦，躬身迅速退入阴影中。
金启明独自站在控制台前。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茍的领带和西装前襟，然后，对着那片巨大的、变幻着星图的全息投影，深深地、极其恭敬地鞠了一躬，姿态谦卑得如同觐见神祇的仆人。
“A先生，”金启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敬畏，完全不同于之前的癫狂或冰冷，“‘古世纪’与‘新人类’计划的最新进程与核心数据已同步至‘新纪元’。一切…都在按照您的伟大蓝图稳步推进。”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等待着。
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微微波动了一下。那些复杂的星图和模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涟漪。在投影中心区域，光影凝聚、扭曲，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没有任何五官轮廓、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人形轮廓——一个无面的黑影。
这黑影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深渊本身般的威压和神秘。
黑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仅仅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躬身等待的金启明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瞬间涌起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和满足。他维持着躬身的姿态，直到那无面的黑影在投影中如同雾气般缓缓消散，重新化为流淌的数据星图，才缓缓直起身。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反射着“新纪元”AI冰冷的蓝光，映照出他眼底深处那永不满足的、对毁灭与重塑的终极渴望。
地下万米的蜂巢核心，无声地搏动着，孕育着足以撕裂地表文明的恐怖风暴。
第10章 来客
四月的风，本该带着点暖意，却吹过北京市中心这片巨大的合金废墟时，只卷起呛人的金属粉尘和灰烬。曾经的广场、地标、车水马龙，早已被病毒风暴和后续的混乱夷为一片由扭曲钢架、破碎混凝土和锈蚀车辆堆砌而成的、望不到边际的荒原。
惨白的应急灯光从高耸的巡逻塔上投下，切割出狰狞的阴影。只有几条被重型机械勉强清理出的通道，如同伤疤般贯穿这片死寂之地，供巡逻队往返。
一队身着深灰色城市迷彩作战服、头盔覆盖全脸的A区治安巡逻队，正沿着一条相对“整洁”的通道例行巡逻。履带式装甲巡逻车低沉的引擎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物噪音。
队长坐在车顶机枪位，冰冷的护目镜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被黑暗吞噬的废墟轮廓。病毒风暴虽然远去，但病化生物偶尔的渗透和新世界组织的阴影，让每一次巡逻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突然！
“咔嚓！”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如同枯枝被踩断的声响，从巡逻队左前方一片半塌的、由巨大广告牌残骸构成的阴影中传来！
“警戒！”巡逻队长瞬间按下通讯器，嘶哑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响！车顶机枪手猛地调转枪口，沉重的枪栓拉动声刺破空气！所有队员的武器瞬间指向声源，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狠狠刺破那片浓稠的黑暗！
光束的中心，景象让所有巡逻队员瞬间瞳孔收缩，呼吸停滞！
不是病化怪物，不是新世界的杀手。
是人。
整整一百人。如同从凝固的历史胶片中走出的幽灵方阵。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打着补丁、却浆洗得笔挺的草绿色65式军装，脚上是厚重的解放胶鞋。头上戴着同样洗得发白的、缀着红五星的军帽。
脸庞都很年轻，十几二十岁出头，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混合着青涩与坚毅的轮廓。皮肤黝黑粗糙，显然是长期在野外摸爬滚打的结果。
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同淬火的钢钉，锐利、纯粹、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的、不容置疑的信仰之光！最显眼的是，他们每个人的右胸前，都佩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在强光下灼灼生辉的金色长方形铁质胸章——上面清晰地镌刻着“1969-007”！
他们站在那里，沉默如山。没有武器，却散发出一种比枪口更沉重的、铁血铸就的磅礴气势！仿佛一百座沉默的火山，随时准备喷发出焚毁一切腐朽的力量！
“什么人？！报上身份！原地不动！否则开火！”
巡逻队长的心脏狂跳，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紧张而微微变调。这太诡异了！这身装扮，这气质，这突然出现在绝对封锁的核心废墟区…绝不可能是安全区的居民！难道是某种新型的、匪夷所思的病化体？或者…新世界组织弄出来的邪门玩意儿？
方阵最前方，一个身材精悍、脸庞棱角分明、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年轻军人，25岁的陈开国，向前稳稳地踏出一步。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韵律感。他抬手，正了正头上的军帽，又仔细地扯平了军装的下摆，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茍，充满了某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车顶上如临大敌的巡逻队长，声音洪亮、清晰，带着一种穿越时空般的坚定和不容置疑。
“中国人民解放军！1969-007部队！”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巡逻队员的心上，“奉‘星火延续计划’！前来执行历史使命——将革命星火，延续至千秋万代！燃遍全球每一个角落！”
“星火延续计划？！”
巡逻队长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名词…似乎只在最高统帅部最绝密的档案碎片里惊鸿一瞥过！他下意识地按住通讯器，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嘶哑变形。
“报告…报告指挥部！市中心核心废墟区！出现不明武装！自称…自称来自1969年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编号1969-007！声称执行‘星火延续计划’！重复！1969-007部队！请求…请求指示！”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就在巡逻队长语无伦次地汇报时，陈开国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这片巨大而破败的合金坟场，扫过巡逻队员们身上先进的、带着末世冰冷科技感的装备，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质问和痛心。
“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什么年份？！”
巡逻队长刚汇报完，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回答。
“这…这里是北京市中心…现在是…2054年4月1日…”
“2054年？！北京市中心？！”陈开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他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眼中那纯粹的信仰之光被巨大的惊愕和一种被亵渎般的愤怒所取代！他猛地指向周围无边无际的、象征着人类文明衰败的废墟，指向巡逻队员身上冰冷陌生的装备，声音带着雷霆般的质问和斥责。
“八十五年！才八十五年啊！你们！你们这些后辈！究竟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让我们的盛都！我们心中最神圣的地方！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为什么让我们的信仰！我们的道路！蒙上了这样的灰尘？！你们…你们失掉了本心！辜负了历史！辜负了牺牲！”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得巡逻队长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周围的巡逻队员们也面面相觑，握着武器的手心沁出冷汗。在这支仿佛从历史画卷中走出的、带着纯粹理想主义光芒的部队面前，他们这些在末世中挣扎求存、早已习惯了妥协和麻木的军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和茫然。
几乎就在陈开国发出雷霆质问的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亚洲中部，一处由巨大岩洞改造而成的临时指挥所内。
气氛同样凝重。巨大的全息沙盘上，代表着感染区病化威胁的猩红光点不断蠕动。董其锋元帅一身黑色常服，肩章上的帅星在冷光源下泛着寒芒。他正与几名高级参谋低声讨论着一条新发现的、疑似新世界组织地下信道的情报。
突然，指挥所厚重的合金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通讯参谋脸色煞白，几乎是冲了进来，手里抓着一份刚刚译出的、标注着“绝密·最高优先级”的电子情报板！
“部长！紧急…紧急情况！最高统帅部门口！出现…出现一支自称‘1971-102部队’的武装！身着…旧世纪65式军装！佩戴‘1971-102’胸章！他们…他们控制了那里巡逻队！”
“什么？！”一名参谋失声惊呼。
董其锋的身体却猛地僵住！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冷硬、极少流露情绪的脸上，瞬间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波动！深邃的眼眸骤然收缩，锐利的瞳孔深处，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狂喜、震撼和一种宿命般觉悟的强烈光芒！他放在沙盘边缘的手指，因为瞬间的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1971…102…”董其锋的声音低沉得近乎自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重压，“‘星火’…真的…点燃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情绪瞬间被一种铁血统帅的绝对意志所取代，斩钉截铁地下令。
“通讯！最高级别加密！接通现场！我要亲自和他们指挥官对话！立刻！马上！”
通讯瞬间建立。巨大的全息屏幕亮起，显示出临时指挥所里的画面。画面中央，董其锋那冷峻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在最高统帅部门口，1971-102的队长，20岁的刘忠德正因愤怒而质问巡逻队长。巡逻队长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传出董其锋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刘忠德的质问。
“现场指挥官！将通讯器交给1971-102部队的负责人！立刻！”
巡逻队长如蒙大赦，慌忙将手腕上的通讯器摘下，递向陈开国。
刘忠德眉头紧锁，带着警惕和审视，接过那枚造型奇特的通讯器。屏幕亮起，董其锋的脸庞出现在其中。
“我是1971-102部队队长，刘忠德”。
一个沉稳、浑厚、带着岁月磨砺出的沧桑感，却依旧如同钢铁般坚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回答了董其锋。画面切换，聚焦在方阵最前方的刘忠德身上。
他比陈开国年长几岁，身材更为魁梧挺拔，脸上带着风霜刻下的痕迹，眼神如同深潭般沉静而锐利，右胸前的“1971-102”胸章熠熠生辉。他同样穿着笔挺的65式军装，身姿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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