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
前夫哥虽然器大活好,但着实阴了一点。
黎安很害怕祝慎再次壮大之后,等哪个世界就把他洗脑囚禁了。
看起来他确实挺想干的。
这次连申煜这个人都不存在,黎安更是没办法走一点剧情。只能连夜让系统778向上申报。
其实黎安还挺怀疑快穿局是不是有祝慎内鬼的。
他次次位面都能遇见前夫哥。
这群快穿局督查员工查这么多天,居然根本抓不住一点?
开玩笑呢。
祝慎只是某个位面觉醒的意识体,又不是主神。
这次确实有些严重。
有些位面世界有两个主角,有些只有一个。两个主角的世界,稍微死一个,不至于让位面彻底崩塌,往后还有自我修复重建的可能性,世界的意志拥有顶级的自愈能力。一个主角的世界,死了这个位面也就彻底毁坏了。正如祝慎的原本世界。
这个世界的主角分别是申宴和申煜两个人。
如今申煜被抹杀,而申宴则是魂穿的前夫哥。黎安一走,肯定是要把祝慎也带走。
那这个位面里面的所有生命、它独特的世界观都要付之一炬。
所以必须重新把申煜这个意识体插入进来。
车祸制造过程中,快穿局插入了申煜这个角色。但光插入还不够,主角是关系整个位面的关键性身份,必须想办法潜移默化改变全世界关于申煜存在这个意识。在让所有人都不把突然出现的申煜当什么灵异事件,改变他们所有的记忆之后,才能彻底让申煜“活”过来。
这就像训练一个数据集,必须要喂给这个算法大量的所需要的数据,让它逐渐成型,最终能够自主运转。刚被构建的申煜只是一具空壳,只有不断地训练他,才能慢慢培养出属于位面里面申煜本人的意识。
效率最高的法子,便是让快穿局经验丰富的老员工来按照原本的剧情扮演申煜。等到时机成熟,培养出申煜的三观和喜好,这个时候,再脱离,世界意志便能赋予申煜的意识。
女娲造人,先用泥土搭建身躯,再渡化仙气让其恢复意识。
不外乎此。
系统778:“额……可能不是你同事?”
黎安:“?”
黎安:“哈哈哈哈该不会主神亲自过来了吧。”
系统778:“。”
黎安:“O.o?”
黎安:“……”
黎安:“那我走?”
系统778干咳两声:“冷静啊黎安!你不是一直不想让前夫哥被抓住吗?”
黎安的声音突然猛地扬起,他先是重重哈了一声,声调此起彼伏的,紧接着便猛地说道:“谁说我不想让他被抓住?!”
若是其他懂世故的人类在这里,必要意识到这是恼羞成怒最典型的表现。
可778它只是个由1和0构建的系统。
人类的感情对一只统子来说还是太过复杂。
系统778老实道:“上次交接工作时,111跟我说的。”
黎安:“……”
黎安顿时冷静下来。
他对778道:“那玩意就是个大冰,它懂什么人类的感情。”
系统778失落道:“啊,那我是做错了事情?我以为你不想让祝慎被抓住,所以在上报的时候隐去了他的存在。只是我没想到主神会亲自来,如果你提前脱离世界,祝慎肯定是要跟着你一起离开的,那主神不就直接逮捕他了?黎安,我是不是做错了,拖你后腿了?”
青年坐姿不知何时已经变正了。
过长的刘海微微遮住眉眼,却依然掩盖不了活色生香的美丽。
他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纯真的,安定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笑。
黎安道:“不,778,你做的很好。”
系统778疑惑:“你究竟是喜欢祝慎,还是恨他啊?”
黎安的腰身一软,胳膊搭在沙发上。
声音里面夹杂了不咸不淡的调侃。
“想抓他,是真心的。不想让他抓到,也是真心的。有的时候,爱和恨的界限没那么分明。如果不在意,也就恨不起来了。正是因为特别在意……”
系统778:“就像海绵宝宝和章鱼哥?”
黎安:“……”
黎安:“玩去吧你,别给自己代码思考烧掉了。”
系统778麻溜地应了。
不过在钻回识海空间,它没忘记叮嘱黎安:“黎安,你要是真不想让祝慎落网,得想想办法啊!”
那可是主神。
是万物之主宰。
黎安挑眉。
门铃突然被敲响了。
青年从沙发上坐起来,声音疑惑:“是谁?”
申宴道:“安安,是我。”
黎安吓了一跳。
没想到申宴居然能够找到他家门口。
对于申宴直接登门拜访的行径,倒不是很害怕。
毕竟黎安觉得,依照申家的做派,估计申煜出事的那一刻,他的全部资料就已经给申宴过目了。
所以即使知道家庭地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黎安只是觉得心里面有些不踏实。
因为贸然登门拜访,显得冒进,不太像申宴的作风。
他是一个很体面的人。
纵然背地里面可能会使些不入流的肮脏手段,明面上却一直追求礼数的周全。
即使知道黎安的家庭地址,也应该装作不知道,在从高铁站出来的那一刻,打电话告诉黎安,他因为谈什么生意而过来,让黎安起不了疑心,信以为真地主动带他回家客套。
黎安一直觉得,他和申宴相处时间没有多久。
按理来说,不该了解那么深的。
可申宴的反常,他居然是瞬间就注意到了。
黎安给申宴开了门。
瞧见申宴头发湿了,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如今皱巴而全然湿透,紧紧贴在肌肉上。
像是落汤鸡一样。
“抱歉,”申宴道,“贸然打扰,我打车的时候起了台风,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
撒谎。
明明那么多酒店。
黎安讷讷道:“那申宴哥,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申宴盯着黎安,笑道:“我想见你。想你了。”
真话。
他就是故意的。
半真半假,好似在玩弄一场心知肚明的真相。
黎安顿时觉得地板有些烫脚。
他连忙避开门口,说道:“申宴哥,快进来。”
申宴颔首:“打扰了。”
这是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紧接着便是:“你什么时候回去?”
黎安迟疑:“后天?”
申宴:“不急。阿姨这几天难得状况不错,我让护工带着她去旁边的海岛度假了。”
黎安“哦”了一声,打开手机,果然瞧见母亲发来的信息。
她还拍了照片。
愁眉不展的女人此时在艳阳高照的海岛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太久没出去过了。
没有钱,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黎安瞧着照片,明明此时外面风雨大作,黑云漫步,却像是感觉到了照在母亲身上的暖阳温度。
“谢谢申宴哥。”
他认真道。
申宴笑道:“那安安可以带我逛一逛这里吗?”
黎安赧然:“这里很小,没什么好逛的。”
申宴:“对我来说,有很多。”
他顿了顿。
“比如说,安安从小到大上学的地方,安安最喜欢的馆子,安安平时爱去的地方……”
“这就是我的必去景点。”
黎安张了张嘴,总觉得申宴一天不见,变得颇有些油嘴滑舌。
他偏最吃不消这个模样。
申宴垂眸:“我可以先洗个澡吗?”
黎安这才回过神来,猛然红了脸,疯狂点头。
他们这个房子年代久远,空间大,但却只有一个卫生间。
黎安带申宴进去之后,给他打开热水器,介绍了一下洗漱用具,这才跑出来。
没过一会儿,水声淅淅沥沥地传出来。
黎安坐立难安。
突然,磨砂的浴室门被敲了一下。
“安安,”申宴道,“水好像变凉了,你进来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第89章 赘婿(18)
黎安:“我……我进去看一下。”
申宴:“麻烦了。”
黎安推开浴室门, 走进去。
热水产生的水蒸气打在狭窄的浴室内。
因为是房价还不算太高的年代买的房子,面积大,卫生间也很大, 所以拿到手里之后, 做了干湿分离的装修,浴室部分略矮一点,防止水流扩散,额外修了玻璃门作格挡。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在外面看, 才发现磨砂的玻璃根本挡不住什么。
鼓足勇气,拉开浴室的玻璃门, 黎安瞧见申宴身上披了一件浴巾, 这才松了口气。
也是。
申宴是个体面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面前赤身裸体呢?
真是瞎想。
他先看了看下面出水的位置, 来回扭动,发现确实只能出凉水。
于是歉意地说道:“申宴哥,你要不先吹头发,等我一会儿,我拿板凳和工具瞧瞧是不是热水器的问题。”
申宴点头。
黎安跑到负一层的储物间, 找到了一个高度差不多的板凳。
只不过上楼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家里面并没有给申宴替换的衣服。
总不可能让申宴一直穿浴巾半裸。
黎安在楼底下叫了个附近的跑腿。
送了一套大尺寸的男士内裤, 还有普通的老头背心和短裤。
上次申宴趁他装睡故意欺负他的时候, 黎安一边害羞, 倒是发现了这家伙天赋异禀。家里面还真没有能给他穿的内衣。
台风最严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外面还刮着大风和淅淅沥沥的小雨,黎安朝外卖小哥认真道过谢, 又给他额外打赏了一百块钱,这才搬着凳子上了楼。
一开门,被站在玄关直勾勾站着的申宴吓了一跳。
“小心。”申宴扶住腿软的黎安,替他接过手上的东西,“怎么这么久?”
也没有很久啊。
只是二三十分钟吧?
黎安以为申宴不论表面再怎么平易近人,实际上应该也算少爷的做派。毕竟他那别墅大的像电视剧里的样子,穿的几件衣服都是穷人的一辈子,这样的人估计也不会干什么活。
可能吹完头发就坐沙发上,或者去床上了。
却没想到申宴就在门口等他。
妈妈还没有出事,爸爸也还没有意外去世之前,家里面是小康过一段时间的。生活蒸蒸日上,好像每天都在变好。在县城里面买了学区房,让小黎安去上当地最好的实验小学,为了住宅安全,在家里养了一条边牧。不是宠物店的品种狗,是农村在院子里面养的杂交品种,稍微混了德牧的血统。原主人要去远方打工,不想养了,本来是想卖给狗肉厂的,被黎安父母回农村老宅的时候遇见了,两百块钱买了回来。每次黎安上下学回来,它就这么跪坐在玄关旁,眼巴巴等着黎安伸手来摸它。
黎安:“……”
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
申宴:“这是给我的衣服?”
黎安:“让跑腿从附近超市买的,质量可能不太好。今天把换洗下来的衣物放洗衣机甩干,明天晒半天应该就好了。”
“不,我不嫌弃。”申宴笑道,“安安第一次送礼物给我,我怎么会嫌弃呢?”
黎安一哽。
有的时候觉得申宴的做派真的太像老一辈的了。
幻视他爸。
申宴先跑到浴室,把衣服和内裤换上。
这下子两个人终于可以正常面对面说话了。
申宴问道:“刚刚你看着我站在玄关,为什么笑得那么奇怪?”
黎安:“那是我家狗喜欢待着的地方。”
申宴眉毛一扬。
“你觉得我像狗?”
黎安:“……像那种威风凛凛的狼犬。”
眼见申宴被安抚住了,他才松了口气。
真是言多必失啊。
申家家主估计也是第一次被人当众说像狗了吧?
“然后呢?”申宴问道。
黎安一愣:“什么然后?”
申宴:“你和你母亲后来去了A港,那只狗呢?”
黎安:“……死掉了。”
青年落寞地垂眸。
“申宴哥不必一副可怜的眼神看着我。”他说道,“狗是正常老死的,无病无灾,甚至是在睡梦中死掉的。”
那时,父亲过劳猝死。年幼的黎安陪着母亲,麻木地接过了那张死亡通知单。母亲哭的晕死过去,又被拉去抢救,恰好赶上一位A港的医生在进行交流学习,他来查房,临时发现母亲有几项指标异常,又让母亲去重新做血常规和骨髓穿刺,诊断出来了血液病,当天住院。
黎安回家收拾要拿的东西。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披了一层灰色的阴霾,雾蒙蒙的,周遭的人和事都化作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球,不停地滚来滚去。黎安想回家,想抱住狗,埋在它厚实的皮毛中哭上一场,玄关那里熟悉的身影却已经不在了。
来到阳台,黎安发现狗在睡觉,姿势怪异。伸出手,摸了一把,浑身冰冷。想流泪流不出来,不死心的手指颤巍巍地摸到鼻子,发现它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晴天里,在阳台温暖的阳光下,熟睡着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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