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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看表面荣华,不看内里虚假腐烂,是你自己行差踏错。”
萧夕和觉得,姚长元此刻真像书院的老先生。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将自己赎了,去做笔小买卖。”
那女子愣了一下,明显是不想的,赶紧跪下磕头道:“公子收了小女子吧!”
“你怎知,我是好人?”姚长元问她。
那女子埋着头,不出声了。
姚长元掷下一袋银子,淡淡说了句:“走吧。”
她坐高位,淡摸无情。
那女子没法,只好拿着钱悻悻然的离开了。
萧夕和打趣道:“每每如此,姚大人都要拿银钱解决问题吗?”
姚长元侧眸看她,笑问:“那殿下,觉得怎么解决?”
萧夕和笑而不语,她也不知道。
走时,姚长元回头望向酒楼的牌匾失神了。
“姚大人舍不得?”萧夕和问。
姚长元回头,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想,为何这种地方总是会存在。”
她眼底满是不解与遗憾。
萧夕和看着她望着那里也不知如何作答。
“自古以来,女子不都是男子的依附之物嘛。”萧夕和眼神黯淡的说道,她虽贵为公主,却远远不及皇子的自由,深宫高院之中,伦常礼教束缚着她。
她高贵端庄,却也麻木,生在皇家,无人能及,皇家之寂,谁人能懂?
“女子也不输于男子,偏见而已。”姚长元淡然的说道。
萧夕和看向她,姚长元回望。
树上的银铃声响。
姚长元总是不同的。
车水马龙中,一蓝一青并肩夜游于中州城。
锣鼓声响,彩头落。
姚长元闻声望了过去。
“可惜姚大人来的晚了些,没准也能拿个彩头。”萧夕和打趣道。
“那可要为殿下讨一个彩头”姚长元看着她笑着应和道。
萧夕和莞尔一笑,拉过她说道:“走吧。”她们已经离开很久了,可不能让叶儿等着急了。
哗声喝彩下,江清简当着众人的面将彩头赠给了盛云兰。
“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叶儿担心的站在树下等待,左等右等可算是等着来人了。
“不是说不用担心嘛?”萧夕和笑道,递去了手中的吃食。
叶儿撅了下嘴巴表达着不太高兴的看了一眼姚长元。
自那一日后,叶儿几日见了姚长元都摆着一张脸,纵是再疑惑,姚长元也是懂的,她垂眸笑了笑,叶儿真是小丫头脾气。
萧夕和回头看向姚长元。
姚长元见状作揖。
“姚大人不如同本宫一起回去?”
姚长元摇了摇头解释说:“臣还要找找阿木他们。”
萧夕和看着夜色已晚,但人群仍旧许多的街市,不太放心的说道:“这么晚了,你找得到吗?”
姚长元肯定的笑着说:“找的到的。”
注视着萧夕和的车马远离后,姚长元才离了巷子,在一个街角来到了自家马车边,果然,阿木等在那里。
阿木见公子来了,赶忙起身迎接,还下意识的向后望去,不见有公主。
姚长元拉着他一同走了回去,等她掀起帘子就看到伊依闷闷的表情,边坐了进去边问道:“怎么了?”
“不高兴。”伊依闷声道。
真真看了眼独自生着闷气的自家小姐,解释着说:“公子没有陪小姐,有点生气...”
姚长元笑了笑,从衣袖里拿出了刚刚偷偷藏着的糕点,他是在殿下说带回去给叶儿和白奚时转身去买的。
姚长元想起当时殿下问她要吃吗,她摇了摇头,却又自己去买时,她疑惑的问,你不是不吃吗?
“我也买给妹妹。”二人相视而笑的场面。
姚长元看着糕点勾了勾唇,见伊依赌气不收,随后转正坐在了伊依身边,挨着她道歉道:“伊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哥哥错了。”
伊依看着她,其实她也知道不该生气的,但是就是有点不高兴。
“有玩些什么呢?”姚长元问。
“公子不在,小姐就只闲逛了会。”真真替自家小姐说道。
“我知道哥哥去陪公主是不得已,但是我就是有点不高兴,哥哥答应陪我玩的。”
姚长元看向伊依,失笑:“哥哥错了,请你吃糕点。”
姚长元一直庆幸,不管怎样,还好,一直都有伊依陪着她,
伊依就像暗夜里的星火,支撑着她走了下去。
萧夕和一进府门,府司就上前禀告了陛下偷偷到来的消息。
萧夕和颔首,走进了内院。
夜色漆黑,浊火明亮,可池底的鱼儿三两群,还是看不清。
萧珵君兀自撒着鱼食,看着来人,笑了笑:“姐姐可算是回来了。”
“这么晚上,陛下怎么还没休息?”萧夕和看了一眼方思源后问道。
方思源一脸无辜。
“这里没有别人,姐姐就不要唤我陛下了。”萧珵君有些失落。
萧夕和笑而不语,又看了眼一旁的方思源,方思源抱着臂也笑而不语。
“皇宫那么大,就我一个人,多无聊。”萧珵君抱怨着,还不忘撒着鱼食,引着底下的鱼儿竟相争抢。
萧夕和眸子暗了暗,也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能怎么办呢,他们非寻常子弟,哪有那么多温室柔情呢。
“我晚上看见你和姚大人了。”他坦白相告道。
萧夕和惊讶了一瞬,并未作语。
萧珵君看向她,郑重道:“姐姐若真是喜欢他,我一纸婚书,姚大人也是不可反驳的。”
他不想姐姐如同其他皇姐一样,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萧夕和愣了一下,随后不太高兴的蹙起眉头问:“姚长元用自己的命为陛下赌上了整个礼部和大理寺的清明,陛下要逼她吗?”
萧珵君听后也有些惭愧但还是道:“我是君,她是臣,臣以君主。”
“珵君,君之大者,为乎其民,君之事,在民心,皇姐可不想珵君为了自己强取豪夺。”
“为了皇姐有何不可。”萧珵君依旧倔强道,在这个世上,他最在乎的只有皇姐。
萧夕和眼神柔和了下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还想我的珵君可以做万世明君呢。”
众人闻言都偷偷笑了起来,萧珵君红了红脸,直到回去的路上,方思源还不忘打趣道:“表妹如今真是与姚长元呆的久了,说起话来都文绉绉的。”
萧夕和笑而不语,反说道:“表哥与她同窗几年好友,也还是不太正经。”
方思源意外,笑道:“哎呀,妹妹大了,说不过咯。”
“珵君,我看表哥也不小了,舅舅不也开始着急了吗?”
萧夕和话还没有说完,方思源就阻止道:“可别,我可要过些自在日子。”
“娘子又不是可怕人物,小侯爷怕什么!?”叶儿也跟着打趣道,一派和气融融。
“好你个小叶儿,如今也敢打趣我了!”
皇宫里少见的悠笑声,是萧珵君在这里的一片慰藉,在那个冰冷的位置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瞧着他呢。
秋季纳凉,姚长元添了新衣,伊依为她仔细的抚平衣服,不想见一丝折痕。
“这般仔细作甚?”姚长元不解问。
“哥哥生的俊美,我可不想衣服配不上哥哥。”伊依眉眼弯弯笑着调侃道。
真真也跟在一旁凑着提醒道:“这料子可是小姐盼了好几日才得了,亲定的样式,若非是小姐不会做衣裳,怕都是要亲力亲为呢!”
姚长元看了她一眼,垂眸笑了笑。
伊依含笑斜了她一眼,略作嗔怪。
真真憋着笑而不语,若是从前她不知晓小姐的心思,现下,若再不知晓,怕真是能收拾包裹走人了。
从前她就觉得,小姐在乎公子,未免太过了,仔细想来,怕是早已心心相许了,只是不知公子是何种态度,瞧着让人觉得不妙。
但是小姐生的这般好看,总能日久动人心的,真真暗自想着,她可要好好帮帮小姐。
“听说谭九轩前两日又来找你了?”姚长元问
伊依拿玉佩的手一顿,看向她应了一声,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他,他来向我道歉...”
姚长元点了点头,拿过玉佩自己戴了起来:“谭家的小公子人还是不错的。”
伊依愣愣的看向她。
“阿木呢?”姚长元未察觉般的问向真真。
真真看了一眼伊依,回到:“木少爷已经备好马车等在外面了。”
“好,”姚长元应了一声,向伊依说了句:“我晚些会去的”就直接向外走去了。
真真偷偷看了一眼有些失落的小姐,上一秒若有所思的她,这一秒都憋进了嘴里,好像是有点难的。
第35章 八卦
对伊依表情变化毫无察觉的姚长元已经带着人去往了江家。
“听闻江砚江司业今日休沐在家,特来拜访。”
少年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江砚回首望了过去。
他本借着休沐,将往年的书籍搬了出来晒晒,姚长元来时,他正用小扫帚在扫着书上的尘灰。
他看了一眼来人,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他一边将人请到了一旁的石椅上一边道:“姚大人有礼了,只是不知登门拜访,有何贵干?”
他声音低沉,像是无欲无求。
姚长元先是发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天气逐渐阴凉,只是不知江司业为何现在晒书?”
江砚笑了笑:“年纪大了,得了空,想起什么便就做了。”
姚长元看了一眼地下的几个大箱子,漆色暗沉,里面装的恐怕是经年累月的旧书。
她又望向江砚,明明是不惑之年,尚在壮时,却已白发丛生,夹杂于黑丝之间了。
江砚看出了姚长元的心思,垂眸笑了笑:“书读多了,脑子也晕了,近已年老了。”
姚长元没有想到,江砚是会如此平易近人的。
于是她不再掩藏,直言道:“承德十九年,晋王私吞防患银。”
江砚闻言斟茶的手一顿,看了她一眼,依旧面不改色的继续倒着茶。
姚长元就静静的看着他为自己倒茶。
直至茶满,江砚才放下茶壶悠悠开口道:“空穴来风的话,姚大人还是要慎言。”
“若是空穴来风的话,我何必今日才来呢?”姚长元看着他说道,随后转了转手下的茶杯,继续说:“我还知道,当初晋王并未私吞防患银。”
江砚听着也来了兴趣:“喔?”
姚长元笑了,接着道:“当年离北受边沙困扰,久不得解,屡次上奏,要求播银资助,可承德皇帝久不过问,事才不过两月,我听闻,离北就已招兵买马了,我猜,那防患银,便是去了离北。”
江砚笑了:“姚大人可真是敢猜。”
“我就是敢猜。”姚长元直视着他,离北与晋王如今关系密切,便一定是承了晋王的恩。
江砚也不避让,眼神示意她讲下去。
“这钱,我不知经何人之手,也不知何时离开,但我知道,它一定去了离北。”
“否则这么大一笔钱,不会凭空消失的。”
江砚点了点头,也不否决,兀自喝着手中的茶。
“你找人去了离北?”江砚问。
“我没有找人去离北。”姚长元很诚实,她的手也伸不到那么远。
“那你怎么敢断定?”江砚不解。
“我猜的呀。”姚长元笑的眉眼弯弯,满是少年意气。
从启东一战来看,晋王对于离北,是很属意的,可他与离北的守将之前又并无太过深切的关系,晋王拉起了离北,说明很有可能,离北多数早已归属于晋王底下。
天高皇帝远,离北与晋王,定是有什么勾连,姚长元就此推算,便预估到了承德十九年的防患银上。
“若是错了呢?”江砚问。
“左右我也是拿不出证据的,直言不讳罢了。”姚长元显得很随意。
江砚不答,只望着杯中的茶。
“我查了许多,但是在您这就断了。”姚长元直白的告诉了他,为什么偏偏断在你这里呢?
江砚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姚长元倒也不急:“承德十九年江司业在户部任职郎中,也是那批防患银过手中的一人。”
“姚大人想问什么呢?”
“在下只是好奇,为什么司业会帮助晋王?”按江家的世家门第,应是不会淌入当年权势的暗流之中,要么就是他看中了晋王的才能。
“姚大人从启东归来,也想不清吗?”江砚问。
姚长元心下了然,垂眸不语。
皇帝坐在高位上,是体恤不到民间的疾苦的,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姚大人若是想借我打压晋王的话还是请回吧。”
回去的路上阿木忍不住好奇的问向姚长元:“公子为何不再问了?”
“问什么?”姚长元回头看他。
阿木顿了一下,说:“问他为何要帮助晋王助纣为虐。”
看着阿木呆愣的模样,姚长元失笑。“不是助纣为虐。”
“不是?那是什么?”阿木疑惑。
“如果从一开始,晋王不是坏人呢?”姚长元反问,一句话把阿木问愣了,不是坏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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