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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居然抬起手,在我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在我疑惑时她却笑了,“难怪奶奶和娘亲都喜欢敲你,可见你确实是极呆的,须得时常敲打。”
“你,”
“好了,驸马,这些事,莫要往心里去,你不是同本宫提过这华恩寺风景秀丽么,待会我们去走走,可好?”
其实别人嘲不嘲笑我我根本不在意,我唯独怕她难过,子嗣这个事今天不过是个开端,以后提起的次数只怕会越来越频繁,然而她反倒安慰起我来,我只好笑着配合了她,不过确实也是因为她的好,让我心情也放松不少,“好,这里的山水豆腐花很驰名,还有后面那边的山林很不错,我带公主去。”
来到这娘亲却不让我进去了,说这是女子专门拜的菩萨,只拉了独孤沐敏进去,奶奶和几个婶姨也跟了进去,我百无聊赖找了外面的一处石凳坐下,两个手撑在石桌上四处走神乱看,就盼着我家公主快些出来。
“表哥,”
表妹走了过来,我忙让她快坐下,“你身子刚好,得多穿些,衣服够么,别着凉了。”
对方笑着摇了摇头,我看得出自从老丈人下了圣旨让她休了那金胄,她整个人都放开了,难得的露出笑容,眼里都是光彩,我也打心底替她开心,“绮芙,从前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咱们莫要再提,这次出来也是想着叫你来散散心,府上你同婶姨安心住着,有什么就与我说,千万别客气,等这事过一阵消下去我重新替你觅个人家,”我瞧她脸色微变赶紧补充,“你别误会,表哥不是赶你走,我是想说若你没有中意的又或者不想嫁,那咱们就不嫁,府里家大业大的,表哥养你,莫为这些事烦心。”
“嗯,谢谢表哥,”她这才不复方才神色,又递我一道黄符,“这是娘几日前就托主持衍真大师开光的平安符,这次多亏了表哥,害你受了那些伤,绮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小事一桩,那么客气做什么,”我接过去,“表妹,这符还有么,我想同公主讨一个。”都说这华恩寺灵验,那这符我也却之不恭了,不过若是没有了我就正好把我的留给我家公主。
她掩唇笑了两下,“娘亲总同我说表哥与公主恩爱,倒听的我羡慕,”这语气里多了叹,定是想起了自己和那金胄……随即又回我道,“是还有的,本打算亲自给公主也同她致个谢,不成想表哥如此体贴,就一并给了你吧,表哥转交给公主便是,倒都是一样的。”
我拿着两道黄符同表妹闲聊起来,因为奶奶从小怕我身份暴露的缘故我一般与人保持距离,此番她出事再到我替她出头,现在感觉那因为刻意的避开而生起的生疏感终于没了,反而,就像两个要好的朋友重归于好,有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我没有兄弟姐妹,绮芙算是我最亲近的妹妹,刚才阴霾的心情又突地变好了不少,嗯,还是有亲人好。
“少爷,公主出来了。”
我正和表妹聊的欢,初六在一旁叫了我,我闻言便赶紧过去,“公主,累么。”
“小兔崽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娘在一旁对我这态度嗤之以鼻,“养你都快二十年了也不见你过来关心关心为娘,白眼狼。”
“我孙儿那是心疼媳妇,关心你干啥,一大把年纪了这么多废话,我儿当年关心你的时候咋不见你说话呢,现在跳出来了,”
“嘿老家伙,又想吵了是吧……”
没完没了,绝对没完没了,我轻轻拉过独孤沐敏,“她们俩估计得吵上一天,我们先走吧,在这里杵着也没意思。”
反正等我娘和奶奶叉腰跺脚吵的气喘吁吁想叫大伙时,却发现人都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驸马在同表妹聊什么?”
我看看初六,诶这小子,这算是打我小报告?怎么出卖我一举一动呢,回头再收拾他,“哦闲聊罢了,表妹送了我们两个平安符,公主,你戴一个。”
她接过去,却也掏出一个来,“这是本宫方才同庙里求的,驸马将它随身戴着吧。”
“嗯,”我把符放进她送我的荷包里,“公主公主,娘亲有没有同你说些听了不舒服的话……”
“不曾,”她与我扣紧十指,“好了,驸马不必多想,不是要带本宫去吃豆花么。”
就在我们经过几个算卦摊前时,有个声音在嘈杂中钻入我的耳朵,“算卦啦诶,不灵不要钱……”
这声音,略微有一丝耳熟啊,我扭头一看,这不就是那个当初说我好事到我接到圣旨是赐婚后去掀翻人家摊位的算命先生,他显然也看见了我,估计是对我记忆犹新,不过我不等他反应就抢先坐下了,“金算子,”我看他的招牌挂着这三个大字,不由得笑起来,“你老人家城里混不下去还跑山上来了,这华恩寺是什么人都放进来呢。”要说放那倒也不算,寺庙大开方便之门,有些个算卦解签的来此也不至于轰撵,不过这山上的算卦先生倒也还算灵准,莫非他还真有些本事?
这老头(其实也不老,约莫五十不到吧)一听这话直接瞪眼,捋着长须回我,“这华恩寺是大国寺,若我不灵岂能让我在这支摊,足见我的本领嘛。”
“这意思你觉得自己挺准咯?”
“这,”他又是捋胡子,望了望我身边的独孤沐敏,笑道,“这便是公子的夫人了吧,看你俩模样,这般郎情妾意夫唱妇随,一段大好姻缘,岂能说不准?”
……我好像无言以对,“我……”
“只可惜公子那天心气大了些,直接就来冲了我那算卦摊……”
“什么?什么冲了摊……”独孤沐敏大概是从这对话中听出来了些什么,突然插话。
“没什么没什么,”我迅速岔开话题,“行,既然你说自己准,那再容你替我算一次,如若准了,我赔你那天的摊铺钱,如若不然,我今天便再掀一次你这摊子。”
没成想这金算子应得挺痛快,“公子是想测字,算卦还是相面。”
“上次是算卦,这次,就相面吧。”
他先是要了我的生辰八字,看了我的手相,然后再相面,模样却愣住了,片刻后才缓缓道,“公子这面相奇特,真奇,”
“怎么了,”独孤沐敏插话,还有些紧张,“驸马他,可是有什么不对。”
“驸马?”金算子神情有些意外,不过迅速缓过来道,“那你定是七驸马了,您定是七公主,”就我这张脸,之前他是不知道,如今听见这声驸马再结合长相,独孤沐敏又瞧不见,猜也猜得到我们是哪位公主驸马了。
他准备跪下来给我们行礼,被我家公主给拦了,“本宫与驸马此次是低调出行,不必跪了,先生方才说,驸马的面相如何?”
“我没事,别听他故弄玄虚,”我对着这金算子不以为意的道,“你有什么直说便是,不必卖关子。”
“是,公主不必紧张,驸马无事,只是我第一次瞧见这种面相,驸马请听好了,”他又转向我“你这面相,是女相……”
轰!还好我是坐着的,不然非得站不稳,他怎么瞧出来的?不可能啊,我娘都没发现,这老头我也就见过一次,此刻我紧张不已,暗叹自己今天怎么那么欠,冲了人家摊子人家这次怕是毁我来了,现在该怎么办啊,唉唉,如何是好。
不光是我,后边的司云也被惊到了,她与我眼神对视,我们两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女相?”
“嗯,不过么,”金算子回着独孤沐敏,我此时脸上应是苍白了,压根无心注意他们,就听他继续说了,“他偏偏又是个男子,男生女相,可惜,可惜了,若是女子,必为天下绝色。”
……大喘气,扑通~扑通~
初六先给笑了起来,“你这人,还说不是神棍,我们少爷……”他没说下去,这很正常,就我现在这模样,任谁说我好看那听来就是个笑话,没人信也好,不过这老头说话是真吓人,我那剧烈跳动的心到现在还没回复。
金算子摆摆手,“我知你不信,你家少爷也就是七驸马面相如此,我是依书直说,他乃大富大贵之命,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人生也不会有多少波折,可谓是一世无忧。”
“少爷,”初六悄悄和我说,“好像,有点准。”
我撇撇嘴,“你怕不是知晓了我的身份便就这么说罢了。”
“非也非也,你命里如此,”
“行了行了,”我今天挺高兴,这老头的话我始终持怀疑态度,不过想着上次心情不好而砸了他的摊铺,便掏出两锭银元宝放下,“打住吧,权当你说的是真的,赶个吉言。”
我扶着独孤沐敏欲走,她却冷不丁来了一句,“那,姻缘呢。”
这愁人的姑娘哟,怎么问这种问题,不过我看她似乎很感兴趣便也不想打断,那老头反正知道我们身份,便是胡诌也会说些好听的,他掐指算了几下,道,“驸马的姻缘,也是奇,”
“奇在何处?”
“方才说过,驸马爷是男生女相,这姻缘自也是阴阳错,公主可否将生辰告之,待草民再推算过。”
我心想这老头是真墨迹,你做做样子说几句不就完了么,还非得要我家公主八字,对方竟然还给了,他又开始掐指,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回我们,“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可是,按理,”又盯着我俩看,“你俩,不应是这幅模样。”
嘿,给我整乐了,“那应该是什么样。”
“当是郎俊女貌,但目前来说……七驸马,你之后会有一劫,若能躲过,从此后便顺风顺水,一切天朗气清,你命里有位贵人,若得她在,许能助你躲过。”
“我现在就挺顺风顺水……”
独孤沐敏已经是紧张起来,“什么贵人,驸马会有何事,”
“公主别急,我不就在这么,且不要听他胡语。”
“劫数若能知晓,便不能做劫了,公主不必担忧,七驸马的命格很好,他命中那位贵人,会庇他一世。”
“那这人何处能寻?”
“依卦来看,应是位姑娘,此人,位于西南方。”
西南方?那不就是我家那边么,不对不对,再过去正好就是宫里的方向,这老头,挺有意思,“这么说,我那贵人在皇宫里了?”
“这个草民就不知道了,只知她木中带水,”
木中带水,那不就是沐?“那就是公主了,”我握住她的手,“原来公主是我的贵人,那高翊今后更得贴着你了。”
“不许胡闹,”奈何这姑娘无心与我耍嘴皮子,“先生说驸马这劫,到底如何避开,这贵人,又是谁。”
“一切自有天定,公主,草民再赠您一句,拨开云雾见青天。
……
“公主公主,”我扶着独孤沐敏在一棵核桃树下找了个干净的地坐了,“豆花那里太多人了,都排着,日头毒辣,你在这等我,我去排队。”
“人多就不去了吧,”她握住我的手,“今天外面这么热,驸马陪本宫在树下躲躲阴凉说说话就好,不是有带柚子来么。”
“瞧我,差点忘了,”我把提着的篮子打开,里面是从家里带来的翡翠血柚,“昨天刚送来府里的,这柚子口感清爽,果肉饱满多汁,这么热的天人最容易上火了,公主你先坐这吃些柚子,我就在这附近排着,胧纱和初六司云在那边候着,待会等我过来就让她们去休息,柚子虽清火,却也不能吃太多……”
“啰嗦,要去便快些,”她乖巧的抱腿坐着,小脸有些红红的,今天这太阳实在是大了点,“让你不去你又不听,早去排了好早些过来。”
我用自己的绣帕替她额头抹了汗,“那你等我,我马上来,很快的。”
烈日下我不停的用扇子给自己扇着,却觉得风也是热的,前面人头攒动,但这队伍就是不怎么动,本来么这山水豆腐花就是华恩寺的一大出名素斋,天气炎热,大家跋山涉水爬上来,此时此刻最想来的自是这一碗冰镇的甜豆花,眨眼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我不时扭头看一眼树下的人,生怕她出点意外,不过其实初六他们就在近处候着,全也是我自己放心不下罢了。
“公主公主,”终于在排了一个时辰后,我左右手各端着一碗豆花回到了树下,“最后两碗,瞧我运气多好,快些吃吧,冰好的,一会放久了变热就不好吃了。”
“跑那么急,”她替我擦了汗,“晒久了吧,快歇会。”
我摇摇头,“等急了吧,今天这么热,吃这个的人更多了,再说这华恩寺的豆花都是免费提供给香客的,凡是来这的人都能领一碗去,自然人多,我本来还想给初六他们拿的,但是都没有了。”
“你呀,”她轻笑起来,“为嘴伤身,就为了两碗豆花去排了一个多时辰,小馋猫。”
最后这三个字那真是能把人给酥化了,“谁让我是个闲人呢,时间大把,”我舀起一勺豆花“来,我喂你。”
这姑娘本来就红的脸刷一下更红了,“有人……”
“没人看咱们,再说这也没人过来,我特地挑的地方,何况,驸马喂公主吃东西,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她没再拒绝我,“你就是贫嘴,”
我不置可否道,“天下间我也只对着公主这般,反正其他人都不理我。”
对方捧住我的脸,“即便你想对着他人这般,那本宫也不允。”
“是,高翊谨记公主的话。”啧啧啧,这霸气的话哟,本侯爷真是一点都不舍得违拗。
我们又在树下坐了一会,太阳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照得人难受了,我拉她起来,“公主,我带你去南边吧,我从前陪着娘亲她们来过数次,那里有条小溪,还蛮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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