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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更喜欢叫娘亲。”
“那我便同公主一样唤娘亲。”
“嗯。”
不知不觉间,我们终于到了宫门,唉,这地方我是真不想来,规矩太多,人太势利,尽管独孤沐敏再三劝阻,我还是执意戴上了面具,再看自己身边的妻子,那一身的雍容华贵在阳光底下都快把我眼给晃瞎了,也难为了她,明明也不爱这些东西,本是那清冷的性子,却也得戴着,我倒不是嫌金子臭,相反我一直觉着没钱确实是万万不能的,就是不喜欢世人以它作为量衡,才会有那么多的狗眼看人低。
今日一早天气就有些阴,果不其然待的我们到了皇宫,本来还有太阳就正好消失不见改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这天比那爱变脸的娃子还皮的紧些,蒸笼姑娘一个人撑伞尚且不太能遮住自己,更何况顾及我们呢,今天我也没带司云和初六来,于是我一手搂着自己的妻子,另一只手拿了纸伞遮住我俩,不过其实她不知,那伞我都遮了她,自己的大半身子都已被打湿,但只要她无碍,管它淋不淋雨我便也不在乎。
“诶,你们记得么,今天是那七公主同七驸马回门的日子,”宫苑一处角落里,几个太监丫鬟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怎么不记得,”其中一个宫女接过嘴去,“你们可有谁见过七公主么,我远远的见过一两次,别说,她除了眼睛不好点,那模样可是十足十的美人,嫁给那高府小侯爷,虽说家世还可以,那脸……唉,真是可惜了了。。”
另一个小太监嗤了一声,“那七公主要是不瞎,也轮不到他高翊啊。”
“你们俩这话说的,那高家小侯爷身份那多尊贵,而且众所周知咱们皇上对高家对那小侯爷是宠的紧,不比那其他皇子差,就七公主和惠妃娘娘那娘家,也不过是一朝承蒙恩宠,高翊要是不丑,也轮不到七公主,没准今日回门的就是他跟八公主了。”
“那要这么说起来,他们现在一瞎一丑,也挺配?”
“是呢,俗话说得好,这就叫王八绿豆,互相配。”
“呸,这是俗话呢,”“怎么不是,俗话就是人改的,我自己个改,不行吗,”
“臭不要脸,你们说,哪有这么不要脸的,哈哈哈……”“哈哈哈……”
待遇不比其他皇子差,还八公主指给我,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在别人眼里我那老丈人这么抬举我,眼看这群人笑做一团,虽然我十分理解不到这笑点在哪,可能他们在这宫里闷得紧了笑点低些吧,但这话我实在不爱听,因为他们的话语里提到了独孤沐敏,而且就是我不想也不愿听到的那种话,我看向旁边的人,她没说话,但我知道这话她定是听了不少的,如今再听肯定也好受不到哪去,于是我清清嗓子,“咳……”我想我现在的这声咳应该很冷,只可惜我现在戴着面具,他们看不见我更加阴沉的脸。
不得不说不愧是在宫里当差的,那眼力劲耳几非常人所能比,我就是那么轻咳一声,他们已经听到动静马上收敛并回头看是什么人,虽然我戴了面具,但有身旁的七公主,再加上我这般扶着,猜也能猜到我是谁,结果自是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尴尬又胆小的跪下去,“奴才/奴婢见过七公主,七驸马。”事实证明我今天让身旁的人盛装打扮是对的,因为在他们心有余悸的同时我同样也从他们眼里很明显看见了惊艳,以及不可置信,人啊,果然是见高拜见低踩。
独孤沐敏想抬手让他们起来,被我暗中给摁住了,我抬抬袖子,但也不发话,雨点比方才大了些,他们就那么跪在原地,不敢抬头,也是不敢发出一个音节。
约莫过了半盏茶左右,独孤沐敏又轻轻扯了扯我的手,小声道,“驸马,算了。”
若是平时这醉人的动作必定看得我心旷神怡巴不得马上答应她,然而今天这里,这些太监宫女我却是有气的,但我也迟迟没有动他们只不过是让他们多跪了会罢了,理由很简单,正所谓打狗还需看主人,虽说按规矩以我这区区一个小侯爷身份是不能随便处置宫里的人的,但我坚信我若真打了那么几个皇上一定不会说我,甚至知道后一个高兴让他们脑袋搬家也是有可能的,但他们的主子都是宫里的某个妃嫔,其实我倒是不怕得罪的,可是有一个人,独孤沐敏的母妃——惠妃,她本姓米,大家也称她做米妃,我惹了他们倒也不会有什么后果,但他们的主子难保不会对付那米妃,她那不喜争宠的性子整个皇宫皆知,一想到这,我每每便理智下来,心里再不高兴也好,也只得负气的一甩长袖,打算让他们起来走人。
“口不择言,各去领二十大板,”正当我要放这群人走时,后方传来一个清脆女声,应是年纪极轻的,那话语里却颇有威仪,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这感觉不像妃嫔,倒像是公主,“好好长长记性,什么人的舌根都是随便由得你们乱嚼的么!”
“是。”那些太监宫女脸上毫无埋怨,我估计是不敢有吧,反而听闻来人声音后更加的诚惶诚恐,应了是后变匆忙告退去领罚了。
我扭头,正好奇是谁,毕竟这宫里我已太久不走动了,即便偶尔来,那也是推不开的情况下,我尽量避免跟任何人打交道,来匆匆去匆匆,只听那女子继续开口道,“七姐,”
独孤沐敏应了一声,还不待我问,那人的注意力已经转到我身上,“高翊,怎么做了七驸马,就见不得人了?”
我细细打量了她一下,大红的长裙十分张扬,然则她给人的感觉却也是这般的,不过却并不令人生厌,或许是有着她方才替我罚了那几个人的缘故吧,年纪么,应该同我差不多,可能小一丁点,标标准准瓜子脸,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两道柳叶眉恰到好处,小巧玲珑的脸蛋,啧啧,确实是个大美人。
在我端详间她已来到我们跟前,一副好奇而好笑的样子看了我,“七姐,他平时也这么呆傻的么。”
……我有些无语,不过想着她方才算是帮我们出头,也便记她个人情吧,便拱手行礼,客气的道,“你是哪位公主?”我心想着她唤独孤沐敏七姐,那肯定是公主了,好像是有一点点眼熟,不过宫里的人我大多就见过一两面,眼熟的实在是多的去了,想不起来也无可厚非。
熟练我这话一出,她看我的眼神里便有着惊讶,不可置信,以及幽怨?“你不记得我了?”
“驸马,”独孤沐敏适时的出言,打断了这即将弥漫的尴尬,“这是八妹,永盛公主。”
独孤沐歌,原来是她,是了,这目空一切睥睨天下的神情动作,从小被我那老丈人真真是捧在手上怕摔了的掌上明珠,我再次拱手,“见过八公主。”记忆重新涌现,我不得不说一句,她确实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感慨现下长大了自是出落的愈发动人,若我没见着独孤沐敏前她这相貌便算是我心里第一美人,只可惜我已见过世间最好,而这美好就在我眼前,其他一切顿觉索然无味,也不想再去理会其他。
她摆摆手,“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七姐夫,”
我恭敬的回着,“八公主太客气了。”
“大家愣着做什么,父皇同母后等你们多时了,走吧。”
“你,”我有些意外,“要和我们一起去?”按理说回门就是见娘家人吧,不过这皇家也没见过还有公主出来接人的,这独孤沐歌今天是起了什么玩心了吧,她爱疯玩这事也是皇宫人皆尽知的秘密了。
她似是好笑不已,“你是见不得人呢,还是不待见本宫?七姐,你们……”
独孤沐敏慌忙接了话去,“不是,驸马他只是……”
“好了,我说笑的,只是刚好遇见你们,便也一道去给父皇母后请安罢了,七姐,你们若是介意的话,”
“哪里的话,”我的妻子,独孤沐敏永远是那么小心翼翼,“八妹不嫌弃我们慢的话,便一起走吧。”
我觉得她的语气带了不自信,扶着她的手也有点颤抖发白,可能是被雨点溅到的缘故,我便用自己的袖口给她擦干,然后就那么与她十指紧扣,将掌心的温度传过,希望能给够她信心,“公主,我们走吧。”
独孤沐敏回握着我,前所未有的紧,“嗯。”
雨下的更大了些,我身上也湿的更厉害,独孤沐歌见状便派她身后的两个宫女同我们撑了伞,我对她点头示意表以感谢,她轻笑一下,突然问我,“高翊,你怎的戴面具了。”
我笑着,半玩笑半认真,“面目狰狞,怕吓着人。”
“心胸旷阔,何须在乎那世俗的肤浅目光,做人只要堂正光明,便不必惧怕他人怎么说,”
“我劝了他几次了,”这次独孤沐敏也附和着,“他总是非要戴着不肯摘下,八妹你正好同我劝劝吧。”
“好了,”我笑着阻止对方的话语,“我自有分数,快走吧,想必他们都等急了。”
先见了皇上皇后,才能再去见米妃,宫里的规矩真的太多太大,再说今天得见这八公主,对比之下就能看出受宠和不受宠的区别,就连封号也是,一个永盛,一个安明,纵使天下人都对这独孤沐歌趋之若鹜,我这一生也只会执一个人的手,只扶着她,七公主,独孤沐敏。
第6章 回门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面对这异口同声的三人,我这皇上老丈人脸上倒是笑眯眯的,抬手道,“都起来吧,”
“是。”我扶起独孤沐敏坐在了右边,而独孤沐歌则是坐在了左侧。
待我们坐定,皇上又笑呵呵的发话道,“一家人,不必拘谨,今天是敏儿回门的日子,难得小歌也在,咱们权当闲话家常了。”他和皇后看见我戴面具时意外了一下,不过却没有发问,其实这问题问出来也多余,我戴面具的原因怕是傻子也能猜到,遮丑呗,问出来反而尴尬,所以大概也便没有问了。
“是。”
这次连皇后也应了一个是,宫里就这点不好,只要是皇帝说的,哪怕是放个屁你们也得接着说香,在回完这声以后气氛好像有些尴尬吧,因为我和独孤沐敏都不怎么爱说话,这几天以来我是发现了,她也不过是对着我话多点,对着别人的话大多是不爱说的,可能与她不能视有关,她偏敏感,自卑和不自信,譬如现在,我能感受到她很紧张,我则是实在不知道说点啥,本来我也不是那爱奉承之人,也不知道聊些什么,虽然老丈人发话别拘束,但我却觉得更难受了,坐这如芒刺在背,简直是如若针毡,不过我见独孤沐敏好像有些无所适从,便握了她的手,又怕他们笑话,便借故道,“公主手怎的这般凉,可是方才淋了点雨,小心染了风寒。”其实我却趁此机会偏头悄声同她说着,“莫要紧张,有我在。”
她情绪果然缓和不少,就是回捏住了我的手不肯松开了。
“皇上瞧,”皇后笑的和颜悦色,“咱们这驸马对敏儿确实心细呢。”
“嗯,”老丈人一捋长须爽朗大笑一阵,这仰天动作是不是夸张了点?“这些孩子里朕一直觉得翊儿品行俱佳,如今见敏儿过得好,便也安心了,”俱佳,那你咋不把独孤沐歌嫁我呢,当然其实我对独孤沐歌没意思,只是我就觉得这皇帝老丈人偏心了些,就我这么张丑脸,他肯把八公主嫁给我,痴人说梦,在他心里,独孤沐敏这种母家没势力的人嫁我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其实今天一进来时他便与皇后打量过独孤沐敏,从他们眼里我瞧出甚为满意,由此可见连他们都以貌取人,更何况下面的那些人了,不过严格说起来我家一切所有都是他赏赐的,这算是借佛的花献给佛看?
我还没来得及回上一句对公主好是我这做驸马应尽的责任,我那老丈人已经话头一转,人也盯着另一边的独孤沐歌看去了,“敏儿倒是嫁了个如意郎君,现在就差小歌了。”果然啊,他是更宠爱这个女儿的,明明是独孤沐敏回门的日子,不过三两句注意力就全转移到了这八公主身上,不过这也好,省得一直盯着我们,搞的浑身不自在。
皇后也看向自己的亲生女儿,“是呢,小歌这闹腾的性子,以后嫁了哪个驸马,夫家可就头疼了。”说是这么说,可她眼里全是一个慈母看女儿的宠溺,又温和道,“你这丫头,以后可得把那贪玩的心思收收,否则谁敢娶你。”
当然这不过是个玩笑话,想娶她的人从这排到城郊都不为过,所有大臣家适婚年纪相若的都同她求了亲,这在皇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不过让我出乎意料的是,独孤沐歌,这个最会讨父皇母后欢心,在他们面前听话乖巧懂事的八公主,今日居然一反常态,冷着个脸,也不能说是臭吧,反正脸色好看不到哪去,抬着一杯茶,有些呛声道,“若是真心爱我,自不会在意这些,要是介意这些,又何必为了那荣华富贵高攀于我,这样大家只会两相生厌,爱我就必须爱我的全部。”
很明显,我看见了皇后脸上一僵,这是个什么情况?不过我也不敢说,我也不敢问,何况也不关我的事,单纯的有一丝好奇罢了。
我那皇上老丈人大概是日理万机忙的都是大事,所以对眼前这一幕他好像根本没注意氛围变微妙了起来,而是自己呷了几口热茶,然后才抬头道,“你啊,朕同你母后就是太宠你了,把你都给宠坏了,任性妄为的,前些日子说给你指个夫婿,又说自己已有心仪人选,没过几天呢,你又说不嫁了,你说说你,朕真是拿你头疼的紧,真得让你母后好好管管你。”
独孤沐歌这次脸色倒正常了,她耸了下肩,“儿臣也没有办法,最近才得知那心仪之人近日已经娶亲,也不知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呢,怪只怪,天不作美吧。”
“哦?还有这事,你且说出来朕听听,是哪家这么不开眼,敢同朕的宝贝女儿争驸马,说来朕定饶不了他。”
谁都知道当今皇上是当世明君,仁厚,架子也不大,说这话全是玩笑罢了,那独孤沐歌已经变成了那幅招人喜欢的乖巧可爱模样,“事已至此,说出来也无益,何况,”她突然看着我,直勾勾的,“那人与妻子甚是恩爱,瞧见他这般,儿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眼神,是糟糕的感觉,我其实不是个自恋的人,何况顶着这么一张脸,任谁也看不上我,可独孤沐歌看我这眼神,再联合她方才的话,我委实觉得她说的这人好像仿佛可能大概率似乎貌似就是本侯爷我,此刻我是很懵的,我高翊何德何能能劳她这么一个天之骄女惦记上,难道她知道我扮丑?不可能,小时候一共也没玩过两三次,那时候大家还是小屁孩,她要真发现点什么早说出来了,而且她刚才对皇后那态度,好奇怪啊,我就想陪独孤沐敏简简单单回个门,遇着这是个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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