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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闻言,怔了怔,微微有几分羞赧,语气都变得不自在起来,“夏天嘛,都这样。”
“我知道,凡人都很娇嫩。”钟寻坐直身子,侧目看着季逢,语调散漫。
季逢听着,忍不住觉得有些离谱。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一米八三的大男人,竟然能和‘娇嫩’这一词扯起关系。
季逢嘴角有些抽搐,方才那点羞赧早就不见踪影了。
他驳斥了一句,“我才不娇嫩。”
钟寻唇角扯起,他是故意逗季逢的,听见季逢回答,顺着他的话应承下去,“你不娇嫩,你很厉害。”
季逢听着他哄小孩儿的语气,不满的呵了一声。
钟寻看了季逢一眼,随即身子朝着季逢歪去,头枕到季逢的肩上,他轻轻闭上眼睛,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不是不困吗?”季逢侧头睨了一眼钟寻。
钟寻闭着眼睛,声音有些低哑,他小声回道,“现在困了......”
季逢转过头看向了窗外没有在说话。
阳光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照了进来,斑驳的光点,映在季逢和钟寻的身上。
车内后视镜里照出了司机眼光异样的窥视。
季逢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他望着车窗外,悄悄的牵紧了钟寻的手。
一直到下车,两人都维持这个姿势。
回到家,季逢一边揉着酸痛的脖颈,一边去找出了他妈写的那一本书。
他翻开那本书,然后找到了关于养鬼的东西。
里面详细的写出了整个流程。
季逢看着这隽秀的字体,感慨道,“我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
钟寻身形懒散的坐在季逢身旁,本来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季逢的话,他掀起眼帘看着季逢的脸。
他知道季逢这是又想妈妈了。
钟寻顿了一下,撑起身子,如小狗舔人一般的亲了亲季逢。
亲得季逢有些发痒。
季逢忍不住笑了笑,他推拒着,“好了,我要干正事了。”
钟寻闻言,停下动作,倚靠在季逢身上。
季逢逐字逐句的看着毛纪玉写的东西,眉头慢慢收紧。
片刻后,季逢神情有些凝重,“这人是抱着不成佛就成魔的心思去的啊。”
“他把这些魂魄引去,囚起来,炼成厉鬼,收为己用。”
季逢抿了抿唇,忽然想到过段时间鬼门一开,地府的鬼魂跑出来,那不就给了那人大展拳脚的机会了吗?
“不行,这件事必须在鬼门开之前解决掉。”季逢下定决心,说道。
钟寻倒是不在意这件事,他懒洋洋的躺在季逢身边,尾巴摇摇晃晃的蜷住季逢的腰。
突然,身旁的空气出现波动。
黑白无常两人的身影凭空出现。
这次季逢没有被吓着,他看着黑白无常两人,眨了眨眼,“你们白天也能出现啊?”
“能,但是没必要。”黑无常言简意赅道。
两人状态看起来都有些疲惫,白无常将手中的两个卷轴递给了季逢。
季逢接过来,打开一看了看。
白无常问:“这两人你见过吗?”
季逢看着这两张陌生的人脸,摇摇头,“没见过。”
“你见过吗?”季逢递给钟寻。
钟寻瞥了一眼那两张相貌平平的脸,“没有。”
白无常说,“亡魂我们找回来一半,还有一半还在找。”
钟寻眉梢挑起,眼中闪过异色,问道,“什么情况?”
黑无常神情有些严峻,“那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小心,更加聪明。”
“被引走的魂魄,没有存放在一个地方。”
“有的是在寺庙里,有的是在树枝上......”
“树枝上?”季逢怀疑自己听错了。
钟寻解释着,“是将引走的魂魄附体在树枝上。”
季逢表情诧异,“这么神奇?”
钟寻脸色沉着,“阎罗王那边怎么说?”
“马上就要开鬼门了,地府上下都很忙,殿下更是忙得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了。”
白无常说着推了一下眼镜,身形难掩疲惫。
“我们在找回来的那些魂魄里,根据他们零碎的生前记忆,看到了这两张人脸。”
季逢低头望着手里的画卷。
画卷上的两人正是刘成勇和臧兴安。
“没查出来,他们是谁吗?”钟寻问道。
黑无常哑声道,“还在查,老白说先给你们送个画像。”
白无常皱着眉,“这件事有点奇怪,他们好像特别了解我们鬼差的行动。”
“我也发现了,他是不是也有阴阳眼啊?”季逢随口问道。
这个问题谁都不知道,毕竟他们还没与这人打上照面。
“我们这边也会全力寻找,但是鬼节将近,人数实在是不多。”白无常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难色。
季逢见状,体贴的应下话,“我知道了,这两个人,我们会尽力处理的。”
白无常微微颔首,“多谢。”
“那就这样,有其它信息,我们会再来告诉你们的。”
“先告辞了。”
季逢连连点头,“你们去忙就是了。”
话音落地,两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季逢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钟寻拿过卷轴端详着。
季逢说道:“找人呗。”
第194章 怪异的人
灵海市郊区附近一处破落的平房里。
“师父。”刘成勇对着前面的人,低声叫道。
臧兴安背对着刘成勇,闭着眼睛,双手不停在胸前结印,嘴里低低的嘀咕着什么东西,就像是咒语一样。
而臧兴安前面,是一尊极高的神像。
神像前放着一张案桌,案桌上摆着许多东西,有符纸、铃铛、香炉,还有几个巴掌大的木头盒子。
香炉里插着三柱长香,闪烁的红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烟雾缓缓攀升,随后又渐渐散开。
臧兴安听见刘成勇的声音,也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两只手不停变换着手势,声音低沉又急促。
听起来突兀又诡异。
刘成勇见臧兴安没有回话,就自顾自的往下继续说着,“师弟的棺木已经封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替师弟报仇?”
臧兴安念完最后一个字,双手停下,他猛地睁开眼睛,两指夹起一张放在案桌上的符纸。
他眉眼坚毅,动作干脆又利落,挥动间还会带起一阵风。
他将符纸置于那三柱香上方,符纸兀得燃起。
火焰摇曳,暖色的光映照在臧兴安带着皱纹的脸上,莫名阴森。
臧兴安夹着燃烧的符纸,朝旁边挥去。
符纸滑过那些巴掌大的木头盒子上方,纸灰零零散散的落下。
符纸烧完,臧兴安收回了手。
他走上前,又拿起放在一旁的符纸,将其一一封在这些盒子上。
做完这些,臧兴安才缓缓开口,“急什么。”
“文德不会白死,我们会让那两个人付出代价。”
臧兴安抬眼,直直的望着神像,叹息般的说道,“就快了。”
“照顾好你师弟,每日的祈福不能落下。”
“我没有忘。”刘成勇垂下头,低低应着。
臧兴安转身,他看着这个高出他大半头的徒弟,“将那些都拿出去埋好。”
刘成勇恭敬道,“好的,师父。”
臧兴安盯着刘成勇看了几秒,眼中沉沉的,好像有什么在翻涌。
他突然出声道,“成勇啊,埋好那些东西,这两天就不用来了。”
刘成勇惊愕的抬头看向臧兴安,“师父?”
臧兴安从口袋里掏出这张纸条,递给刘成勇,“去买这些材料回来。”
“就去我们之前一直用的那家。”
刘成勇接过纸条,神色纠结,“那就是要回璧州买吗?”
“不能在这里买吗?”
臧兴安睨了刘成勇一眼,“这里的我不放心。”
“好吧。”刘成勇妥协道,“那我现在就先买票回璧州,师父,你这两天照顾好自己。”
臧兴安摆摆手,看起来有些厌烦,“快去吧。”
刘成勇点了点头,拿着纸条转身就走了。
臧兴安见状,眉心蹙起,有些无奈的喊道,“成勇!”
刘成勇闻言回头,憨厚的脸上透出几分傻气,“怎么了师父?”
臧兴安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的案桌,“东西啊。”
刘成勇立马想起来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忘了忘了。”
刘成勇赶忙走过去,将那些贴好符纸的木头盒子,全都拿起来。
这才讪讪的离开了。
臧兴安看着刘成勇的背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走到旁边的桌子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喝了一口,嘟囔道,“这憨徒弟。”
“成勇除了笨点儿,哪里不好?”
另一道声音兀得响起。
但房间里仍然只有臧兴安一个人。
冷冽的月光透过窗户映了进来。
映着颜色鲜艳又阴晦的神像。
同时映着臧兴安泛着怪异亮光的双眼,和他扭曲的表情。
脸上的皱纹随着五官的扯动而加深。
“哪里不好?哼!”
“修道之人最忌资质愚钝!”
臧兴安脸上的表情似是嘲讽一般的说着。
可说完没多久,他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声音比起刚刚更沙哑了一些,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说道:“他修不了道,但他是个好徒弟。”
臧兴安像是有双重人格一般,自言自语的对话着。
话音落地,房间里就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都在默认这句话。
臧兴安看着水杯,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不屑,“那有什么用。”
“文德倒是资质好些,就是不听话。若是按我说的话做,不动歪心思,能丢了命?”
“文德他不是个坏孩子。”声音响起,臧兴安反驳着自己。
说完,臧兴安又分裂似的嗤笑一声,“你收的这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没用。”
臧兴安像是想到什么,嘴角的笑容更深,嘲讽道,“忘了,你也不是个多有用的人了。”
他喝完水,将水杯放下。
走出了这间放着神像的房子,转身向旁边的那间平房走去。
那是臧兴安睡觉的房间。
臧兴安进去也不开灯,径直坐到了床上。
他眉头忽然垂下来,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嘲讽,“那杀害文德的妖怪,你准备怎么办?”
“你能打得过他吗?”
臧兴安说完,神情忽然变得狠厉,他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可是你自己的徒弟。”
臧兴安狞笑一下,“一个精怪有什么可怕的,它竟敢害人,看我不扒了它的皮,给你徒弟陪葬。”
说到这儿,臧兴安收敛一下眼神,“等处理完它,我们就得加快点动作了。”
“你可没多少时间了。”
“咱们成不成可就看开鬼门那天了。”
臧兴安神色沉沉,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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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季逢和钟寻穿梭在整个城市。
季逢看着钟寻画出来的那道符印,落到了大树底下。
“这是什么情况?”季逢问道。
两人跟着落下来,钟寻歪着头想了想,“应该就在这里了。”
说着,钟寻放出几缕黑气。
黑气深入地底,几秒后,地面翁动着,一个木头盒子破土而出。
黑气裹挟着这盒子,放到了钟寻手里。
钟寻定定的看了一眼封在盒子上的符纸。
季逢侧头看着钟寻,好奇的问道,“怎么样?”
钟寻眼神里泛起了波澜,他抬起眼望向季逢,淡淡道,“这符纸,和苏文德那里的是一样的。”
“都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猜想被印证,季逢声音都拔高了些,“果然是这样!”
钟寻挑开符纸,随即打开手里那个像是迷你棺材一样的黑盒子。
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缕用红绳绑着的头发。
隐隐有黑气冒出。
钟寻说道,“你叫他一声。”
季逢顿了一下,迟疑的叫道,“刘威栋?”
黑气冒得更多了,钟寻将盒子放到地上。
倏地,一个人影挣扎这、扭曲着,从盒子里面挤了出来,昏倒在地上。
季逢探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还真刘威栋。”
季逢见状,从口袋里掏出黑白无常给他的绳子。
这绳子是用来做标记的。
他用这绳子,将刘威栋双手捆住,随后召出来那一扇通往地府的门。
把刘威栋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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