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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吓坏了吧。”乔腾开着车突然开始搭话。
季逢感叹着,“是啊,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如果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没出现,今天死的恐怕就是他了。
“像你这么勇敢的人可不多了。”
“乔警官才是年轻有为。”季逢这话也不全是恭维,乔腾比他也没大几岁。
乔腾笑了笑,话锋突然一转,“你近视么?”
“没有啊,我视力很好啊。”季逢满头雾水,不理解乔腾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乔腾还是一副说笑的模样,却用余光悄悄的观察季逢的反应。
“也对,毕竟那时候天那么暗,巷子那么窄,视力不好的人,也看不清的里面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季逢就像是被人从头泼了杯冰水,立马就清醒了。
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方才做笔录的时候,季逢确实撒了谎,他将女鬼和那个神秘男人的事都隐去了。
不为别的,他只是不想被人当成精神病。
季逢眼神闪烁几下,干笑了两声。
乔腾将季逢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睛微眯,看向季逢的视线带上了几分审视。
“不过,我看你挺瘦的,没想到这么有劲啊。”
“那朱中光没进城之前,是在村里养猪杀猪的,手特有劲儿,一般人倒是很难制服。”
乔腾的每一句话都是轻飘飘的,却让季逢坐立难安。
季逢尴尬的解释,“我那个时候,可能是潜能被激发了吧。”
他看着窗外,祈祷赶紧到地方,不然再待下去,他迟早要露馅了。
季逢的祈祷像是起了作用,车很快就到了他住的小区。
季逢如蒙大赦,紧忙下了车。
“谢谢乔警官,我先回去了,乔警官您路上慢点儿。”
说完,季逢小跑着,朝小区门口跑去,生怕再被乔腾逮住问什么。
但季逢今天属实是倒霉到了家。
他刚回到家,还没开灯,就敏锐的察觉到房子里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季逢准备开灯的手缓缓下移,拿起鞋柜上的扳手。
一道声音幽幽的响起,“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蠢。”
季逢神色紧张,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你是谁,在我家里干什么?”
“你的债主。”
季逢脑海中浮现出,巷子里那个男人的身影。
随后他松开扳手,反手开了灯。
房间瞬间被照亮,钟寻懒洋洋的半躺在沙发上,嘴巴里不知道在吃什么。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看向季逢,表情透出几分可怜,语气听起来也很委屈。
“季逢,我好饿啊。”
钟寻的阴晴不定,打了季逢一个措手不及。
季逢愣了几秒,无视了钟寻的话,反问道,“我妈到底欠了你什么?”
说到这儿,钟寻的表情变得微微狰狞,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妈她啊,把我的储备粮全都捉走了。”
“我发现的时候,她说你会帮她还的。”钟寻恢复常色,他转头看向季逢,“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钟寻眉心微微蹙起,“季逢,我真的好饿啊。”
季逢听得满脸怔愣,但还是迅速抓到了重点,“储备粮?那是什么?”
“你不是人吧。”
钟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站起来,走向季逢,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我怎么可能是个区区凡人,我可是......”
钟寻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警惕的看着门口,“有东西来了。”
季逢不明所以的看向钟寻。
还不等季逢开口,钟寻猛地拽住季逢的衣领朝后跃起。
衣领紧紧勒住脖颈,他有一瞬间的窒息。
季逢几乎是被拖着往后的,钟寻停下来的同时,他跌坐在了地。
钟寻松开他的衣领,呼吸才重新变得顺畅,季逢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着。
倏地,一个黑铁做的粗锁链,猛地闯入了季逢的视线里。
这锁链凭空出现,重重砸在了季逢方才站的地方,发出一声闷响。
季逢震惊的瞪大双眼,他抬起头,顺着锁链的源头看去。
那条宛如手臂粗的黑铁锁链,穿过季逢家的大门,一直延伸到门外,看不见尽头。
锁链缓缓动了起来,像是一条黑蛇一般,发出‘簌啦簌啦’的响声,让人不寒而栗。
季逢看着忍不住朝后退去,“这是什么东西?”
钟寻没有回话,他只是静静的望着门口。
下一刻,大门开始扭曲,一只脚率先穿过大门迈了进来。
接着,先后进来两个鬼魂,一个穿着白色正装,一个穿着黑色正装。
两人头发梳的利落,手里拿着锁链,腰间挂着令牌。
那副严谨的模样,莫名让季逢想起了一个职业——公务员。
接下来两人的话,也表明了两人的身份。
“真的还活着。”白无常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这下难办了。”
不同于白无常的斯文,黑无常就粗暴许多。
他甩起自己的铁链,凶狠的望着季逢,“废这么多话干什么,直接勾走就是了。”
说着,黑无常手中的锁链,就挟着疾风,气势汹汹的甩了过来。
“卧槽!”季逢低骂一句,翻身躲避。
但锁链在接触到他前,就被人拽住了。
季逢抬头朝身旁望去,只见那勾魂的锁链被钟寻伸手抓住,黑色的铁链紧紧盘缠在钟寻的小臂上。
“你!你是谁?”黑无常眼睛瞪得极大,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场景。
他用力拽了一下自己的锁链,却没有拽回来。
钟寻冷着脸看向黑白无常,“你们来干什么?”
黑白无常互相对视一眼,两人不知道在交流着什么。
白无常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念道,“季逢,你的阳寿止于今日戌时,而现在已经是子时了。”
戌时。
季逢心里一紧,如果没有钟寻的贸然出现,他果然是死在巷子里那个死胖子手里了。
白无常慢悠悠的合上册子,他透过镜片看向地上的季逢。
“意思就是......你阳寿已尽,速速同我们进鬼门关吧!”
说着,白无常和黑无常两人并肩齐站,手中锁链同时挥起,威力倍增。
季逢瞬间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气,不由得打心底生起害怕来。
他怎么可能是地府鬼差的对手啊。
季逢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全身血液倒流,四肢冰凉。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竟让他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绝望之际,一只手猛地拽住他的衣领,这熟悉的力道。
“唔!”
下一秒,他整个人悬空起来,然后被扛到了肩上。
是钟寻。
他望着黑白无常,眉头压低,眼神充满戾气,他冷笑着。
“我的人也敢抢?”
“那就试试看吧。”
第3章 凶神饕餮
语毕,钟寻骤然跃至空中,反身一脚。
长腿像是长剑一般,划开气流,将甩过来的勾魂锁链猛地踢开。
钟寻力道大的惊人,就连身为鬼差的黑白无常,都被逼得倒退了几步。
钟寻落回到地面,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这样吧,我们打一架,我输了,你们带走季逢。”
“你们要是输了,我就把你们吃掉。”
“怎么样,不错吧。”
这话一出,季逢和黑白无常都愣住了。
唯有钟寻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好,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季逢不由得侧头看向钟寻。
只见钟寻的头发开始疯长,额角处有两个犄角冒出,勾起的唇角露出了两颗尖锐的虎牙,五官逐渐变得妖冶。
整个房子开始隐隐的晃动。
季逢看着看着就失了神。
他以为能看见黑白无常,就够扯淡的了,没想到居然还能看见活的妖怪。
而另一边,白无常怔愣的望着钟寻的兽形,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
一旁的黑无常没有看出钟寻的原形,他听见钟寻的笑声,顿觉羞辱,张嘴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动铁链,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势必要给这个狂妄的精怪一点颜色。
“小小精怪呜呜呜......”
但黑无常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无常捂住了嘴。
白无常面露紧张,勾住黑无常的脖子,朝后大步退去,一直退到门口。
黑无常猛地挣开白无常的束缚,怒道。
“老白,你干什么?!”
白无常恨铁不成钢的望着黑无常,急声说着。
“你是瞎了吗,那是是凶神饕餮。”
饕餮?
季逢蓦然怔了怔,他眼中闪过几丝惊愕。
“凶神?!”黑无常眼神瞬间就变了,他立马闭上嘴巴。
白无常态度忽然变得恭敬起来,他先是作了一揖。
“饕餮大人,恕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钟寻‘嗤’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似有若无的嘲讽,“不打了?”
白无常抿了一下嘴,“还望大人消气。”
钟寻瞥了他们一眼,随后犄角开始变短,头发回缩,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他懒懒的应了一声,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白无常看着钟寻的脸色,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他只好委婉的说着,“饕餮大人,您也知道,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地府有地府的规矩。”
“我不管,阎罗王来了都没用。”
钟寻强横的打断,他收紧胳膊,将扛在肩上的季逢抓得更紧。
“今天你们谁也不许带走他。”
季逢听见这句话,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的手无意识的抓住钟寻背后的衣服,将衣服攥出一朵朵花一样的褶皱。
钟寻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他斜了季逢一眼,又补充了句,“在还完债之前。”
白无常脸色有些难堪,他盯着季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倏地,白无常腰间的令牌骤然发出金光。
紧接着白无常就消失了,只留黑无常一个人在原地。
黑无常见状,惊得急声喊了句,“老白!”
结果当然是没有人回应。
黑无常警惕的盯着钟寻,脚下一个劲儿的朝后挪动。
那戒备的模样,就像钟寻但凡动一下,他就立马扭头逃走一样。
两人僵持着,谁也没出声,空气好似都凝固了。
而此时的季逢已经快要撑不住了,钟寻的肩膀一直顶着他的胃。
再加上,他上半身一直倒着,脑部现在都开始充血了。
季逢忍不住挣动两下,语气颇为痛苦的小声问道。
“可不可以,先放我下来,我快要吐了......”
钟寻闻言眉头一皱,眼中流露出几分嫌弃,他手一松,把季逢放了下来。
季逢双脚终于沾到地面,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头晕目眩的,仿佛踩在棉花上。
钟寻见状,不由得‘啧’了一声。
他紧紧扣住季逢的手腕,将人箍到自己的身前,低声道,“呆在我身边。”
季逢晃了晃脑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钟寻好像没听见,他驴唇不对马嘴的回了一句。
“季逢,我好饿。”
钟寻话音刚落,白无常就出现了,手里拿着一张卷宗似的东西。
“季逢,近日阴间亡魂增多,人手不足,阎王爷特许你暂留阳间,兼职无常,你可愿意?”
季逢眉头蹙起,“什么意思?”
白无常没有回答,他虽叫着季逢的名字,实则是在说给钟寻听的。
钟寻思考了几秒,他瞥了一眼季逢的侧脸,随后应道。
“可以,替我向你们的阎罗王道一声谢。”
白无常这下终于露出一个笑来,“大人您客气了。”
说着,白无常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和一只通体白玉的毛笔。
毛笔上飞出一道金光符,猛地飞入季逢的印堂处。
季逢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身子朝后仰去,眼前景象天旋地转,随即不受控制的昏了过去。
钟寻一把抱住季逢,小声嘀咕一句,“人类就是弱。”
然后他手掌摊开,白无常手里的东西,就飞了过来。
白无常见任务完成,他给黑无常递了一个眼神。
随后两人朝着钟寻,微微弯腰,双手抱拳,“大人,告辞!”
说完,两人就化成了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钟寻望着手中的那支白玉毛笔,眼中泛起几分疑惑。
“白玉判官笔?为什么会给一个凡人用?”
钟寻还没想明白,肚子就传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他忍不住叹了一声,将季逢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
钟寻守在一旁,望了一眼季逢昏睡的侧脸,“还要睡多久......”
收回视线,他眉眼间满是颓丧,语气低落的叹了一句。
“季逢,我好饿啊。”
话音落地,无人回应,大大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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