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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河流的眼睛眯了一下,随即跑向河流,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果不其然看见了河下纠缠的一人一鬼。
钟寻神色冷得厉害,他朝着季逢快速游去,一把抓住季逢挣扎的手,将人用力拽了一下。
“啊!!!”
季逢忍不住痛叫了一声,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要被撕裂了一般。
钟寻下意识的松开手,看向水鬼的眼神立马变得恐怖,他手臂曲起,朝后拉去,紧接着朝着那张鬼脸,猛地挥出一拳。
即使是在水下也丝毫不影响钟寻的力度。
季逢清楚的听见了一声闷哼,然后脚腕上的手就神奇般的松开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你,只见方才还嚣张的鬼脸,被钟寻一拳打得五官凹陷,双眼翻白着,嘴里吐着一连串气泡,像是死鱼一样朝河底坠去。
头一次钟寻没有急着吃,他先是握住了季逢的手,将人拉到怀里,双脚摆动,朝水面快速游去。
几息之后,两人终于上了岸,季逢气还没喘匀,就听到了钟寻的训斥。
“你怎么这么弱?明明手里拿着法器,怎么还会被水鬼抓住?!”
“你差点就被那水鬼吃了!”
季逢被钟寻训得脑子一懵,忽然一阵憋屈的情绪涌了上来,哽在喉口。
他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季逢只是捡起了地上的册子和毛笔,转身走了。
钟寻愣了一下,“季逢......”
季逢没有应,他看着季逢的背影,赶忙追了上去。
这次,钟寻没有再看那早餐摊一眼,他侧头看着季逢紧绷的脸色,嘴巴张了几次,始终没说出什么来。
两人沉默着,逐渐拉开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
第10章 阴气入体
季逢沉默了一路,他没有反驳的原因是,钟寻说对了一点,他确实很弱。
几天前他还只是个普通人,几天后就成了游走在阴阳两界的无常。
无常,听着很厉害。奈何他是一个螺丝刀,怎么做的来金刚钻的活儿。
但他没法说什么,更没地方说,他早就习惯了把委屈的话全都咽进肚子里了。
季逢慢慢悠悠的飘回身体里,魂魄和肉体融合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没有一进身体就袭来困乏感,反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冷。
那股冷逐渐蔓延开来,迅速将他的心脏穿透,冻成结结实实的冰块,血液无法流动,彻骨的冷意充斥全身,整个人好似被剖开了,然后将一整桶都倒了进去。
手指僵硬的无法蜷缩,脚趾早就没了知觉。
季逢哆嗦着将被子拢紧,可一丁点作用都没有,他又撑起身子想打开空调,可每个关节根本都不听他的话,就像是老旧的零件,稍微一动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靠!
季逢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是冷的,眼睫毛都要结冰了,
他难道不会就这样冻死吧......
忽的,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季逢慢半拍的掀起眼帘看去,凭借着那对犄角认出了钟寻,他想叫钟寻,却发现喉咙被冻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勉强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也不知道钟寻有没有听见。
钟寻坐到床边,一把掀开季逢的被子,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季逢的脸。
那带有温度的手指贴上来的那一刻,季逢控制不住的哼唧了两声。
钟寻像是猜到了这结果一样,轻声叹了一句。
“果然......”
说着,钟寻捏住季逢的下巴,微微抬了起来,随后他在季逢震惊的视线下,弯下了身子。
唇瓣上传来似有若无的触感,季逢脑子瞬间就麻了。
接着,钟寻长吸一口气。
连绵的黑雾从季逢口中缓缓飘了出来,与之一起出来的就是那无法抵御的寒意。
心脏像是被解除冰封了那般,开始重新跳动,虽然冷意犹在,却并不如开始那样难捱了。
喉咙化冻,季逢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钟寻松开季逢,他坐直身子,抿了抿唇,“你是误吸了阴气。”
说完,钟寻绕过季逢,翻身躺倒在另一侧,他背对着季逢,“今天我在这里睡。”
什么?
季逢捂着喉咙,满眼惊疑的看向钟寻,“你...咳咳咳咳!”
眼见说不出话,他就抬手去推钟寻,但就在手碰到钟寻的那一刻,想让钟寻回去的念头,彻底消失殆尽了。
季逢舒爽的眯起眼睛,若不是挨着面子,他都想叫两声了。
因为实在是太暖和了。
虽然体内的寒意不在了,但他四肢的温度还没恢复,冰得像是被冷冻三个月的肉一样。
而钟寻烫的就像是个炉子一样,他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钟寻身上那灼热的温度。
季逢惬意的呼了一口气,他偷瞄着钟寻的反应,小心翼翼的将手脚都靠了上去。
整个人立马暖和了起来。
睡意瞬间上涌,季逢脑子很快就昏沉起来,正迷糊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钟寻的声音。
那声音好似在说,“季逢,对不起。”
此时的季逢,正处在半梦半醒间,以为是自己做梦了,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心里话。
他先是哼笑一声,含糊不清道,“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
“本来打算扣你三天的饭的......”
躺在一旁的钟寻听到这儿,当即就吓得坐了起来,“什么?!”
他眼睛瞪得极大,猛地看向季逢,刚想质问。
却看见了季逢睡得正熟,嘴巴微微撅起,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梦话的样子,钟寻整个人突然又没什么脾气了。
他乖乖的躺回到季逢旁边,任由季逢将手脚贴了上来。
河边的时候,是一时口不择言,他也没想到这一会儿功夫,季逢就能被那水鬼拖去。
钟寻比谁都明白人类有多脆弱,稍不留神就会死,所以发现的时候才会那么急。
他可不能失去季逢这个唯一的储备粮。
钟寻想着,接着窗帘透过来的微弱亮光,侧头看向季逢。
季逢的呼吸悠长而平稳,连带着让钟寻都多了几分困意,他连打好几个哈欠,眼皮耷拉着,忍不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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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一条蛇总是缠着季逢的腿,他甩掉之后,那蛇又锲而不舍的爬了过来,再度缠上去。
如此往复几次,季逢终于恼了,他伸手直接掐住蛇的七寸、紧接着,一声闷哼在他的耳边响起。
季逢瞬间就睁开了眼,侧头对上了钟寻带着愠怒的视线。
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看向手里的东西,他手里掐着的哪是蛇啊,分明是钟寻的尾巴。
季逢尴尬的松开手,钟寻冷着脸,收回了缠在季逢腿上的尾巴,握在手里轻轻揉着。
不知怎么的,季逢莫名从钟寻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委屈,他干咳两声,没话找话,“那个......早安哈!”
钟寻冷哼一声,绷着脸,起床离开了,关门前还狠狠的瞪了一眼季逢。
季逢有些心虚,把人当了一夜的工具人就算了,一大早还掐人尾巴,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他起床后就先去买了早饭。
不一会儿,季逢就端着刚买回来的包子,在钟寻房间门口来回踱步,手上不停的扇着风,故意把包子香味往钟寻房间里扇去。
没几秒,钟寻房间的门就开了。
钟寻顶着两个犄角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季逢手里的包子。
季逢见状笑了一下,他直接端着包子朝餐厅走去,钟寻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季逢身后。
两人坐到餐桌上,钟寻如愿以偿的吃上了包子。
季逢坐在对面,满脸堆笑,“嘿嘿嘿,虽说我不小心掐了你尾巴,但你昨天也凶我了,咱们两清。”
钟寻掀起眼帘,瞥了季逢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口一个吃着包子。
但季逢知道他这是默认了,季逢笑笑,继续往下说着,“不过你昨天说法器,是指的什么?”
钟寻吃包子的动作一顿,他望着季逢,手掌忽然摊开。
倏地,一个东西从季逢的卧室里飞了出来,悬停在了钟寻掌心一寸处的上方。
季逢看清了那东西,忍不住怔了一下,“毛笔?”
“他们没教你?”钟寻反问道。
季逢沉默的看着钟寻,那眼神中赤裸裸的写着三个大字:你说呢?
钟寻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来。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季逢,眼睛眯起,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饭食翻五倍,我教你。”
季逢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怎么可能是那种轻易被拿捏的人呢。
他斩钉截铁的杀价,“两倍。”
钟寻嗤笑一声,一副没有回转余地的样子。
季逢也勾了勾唇角,“算了,反正我迟早会死,早死早超生。”
说着,季逢就转身离开了餐桌,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倒数。
五、四、三......
才数到三,钟寻咬牙切齿的声音就响起了。
“成交。”钟寻神色颇为愤恨的看着季逢。
季逢丝毫不受影响,他转过身看着钟寻,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他双手一拍,兴奋道,
“择日不如撞日,吃完就开始吧。”
第11章 突然到访
“你画的跟我画的是一个东西吗?!”
钟寻气得头上都要冒烟了,他看着季逢画的符咒,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自打两人达成交易,钟寻就开始了给季逢的特训,谁知刚开始钟寻就栽了个大坑。
季逢他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别说钟寻了,季逢也十分郁闷,他看着两人画的符咒,一脸茫然,“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钟寻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被气笑了,“一模一样?咱俩画的就根本不是一个符咒。”
“那我画的是什么符咒?”
季逢满眼疑惑,他明明就是按照钟寻的符咒一笔一笔画的啊,怎么会不是一个符咒?
钟寻望着季逢,一脸麻木,“你画的是你自创的符。”
季逢不由得看向钟寻,“有那么差吗?”
钟寻被气得头脑发昏,他捂着额头,跌坐在沙发上,长发自然的垂落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何止是差,你是我见过最笨的徒弟!”
这下换季逢愣住了,他拿着毛笔的手顿在空中,惊奇的问道,“你有很多徒弟吗?”
钟寻沉默两秒,慢吞吞的说道,“也没有,你是第一个。”
毕竟谁会想拜个凶兽为师。
但有一事,钟寻还是想不明白,“你没有画过符吗?”
季逢叹道,“在没见到你们前,我可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钟寻眉头紧皱,神色复杂,他望着季逢,“不应该啊,你妈这么厉害,按理说,你多少也会继承一点啊,为什么会笨成这样。”
“她没教过你吗?”
季逢怔了怔,毛笔上的墨汁在笔尖处凝聚成了一个墨滴,忽的掉落下来,砸在纸上,晕出一个很深的墨点。
教?连面都没见过,又怎么谈得着‘教’。
他抿了抿唇,语气不明的说了一句,“谁知道呢,也许我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钟寻闻言看向季逢,只见季逢将毛笔放到一边,揉了揉脖子,“算了,剩下的明天在学吧。”
“今天先到这儿。”
季逢的表情没有变,但钟寻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季逢情绪上的变化。
他看着季逢的背影,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到季逢的妈妈,季逢就会变得如此反常。
季逢还没走到房间,门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
季逢回头和钟寻对视一眼,钟寻一秒就把犄角收了起来,长发也变成了短发,完全一副人类的模样。
季逢见状,这才走向了玄关,他透过猫眼看清了门外的人。
那一身正气凛然的样子,让季逢瞬间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门外的人正是乔腾。
季逢迟疑的打开门,“乔警官?”
乔腾露出一个热情的笑来,“季逢啊,最近好吗?”
熟稔的态度,就好像他们俩是多年的好朋友一般。
季逢注意到今天乔腾穿的是便装,他犹豫一下,还是让乔腾进来了。
客厅里,乔腾坐在沙发上,季逢端了杯水给他,然后试探的问道。
“乔警官,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乔腾接过水杯,爽朗的回着,“叫我乔腾就好了,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你。”
季逢还记得上次在车里的那一番交谈,所以他根本不敢小瞧眼前这个人。
他立马回道,“我还挺好的。”
乔腾掩饰的喝了一口水,悄悄的打量着四周,“关于巷子里的事,我有些事还想问你。”
季逢的心微微沉了一下,这几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怎么可能还会记得那天他都说了那些瞎话。
他眼神闪烁,“乔哥,那个......说起来还是挺丢人的,那晚回来之后,因为惊吓过度发了几天低烧,好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是案子出什么事了吗?”
乔腾看着季逢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深意,嘴角弧度没变,“案子顺利结束了。”
“我只是担心你经历那样的事儿,会不会有什么创伤,今天正好顺路,所以就想着过来看一眼。”
季逢笑的有些勉强,“谢谢你啊,乔警官,没想到你这么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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