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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腾定定的看了季逢几眼，知道今天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他就起身告辞了。
季逢当然不会挽留，他送乔腾到了门口。
乔腾正要踏出门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看着鞋柜，眉眼微动，“季逢，你和别人一起住么？”
“最近有个朋友过来住几天。”季逢从善如流的回答。
乔腾点点头，“走了，不用送了，你忙吧。”
说完，乔腾就走了，顺手帮季逢带上门，但在门合上的那一霎那，乔腾似有所感的回头。
通过那窄小的缝隙，他猛地和门内一张陌生的面孔对上了视线。
那人站在玄关前一点的地方，个头很高，背着光，五官看得不并清楚。
但是只这么一眼，乔腾就升起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很危险。
在乔腾愣神的瞬间，门就已经合上了，乔腾搭在门把上的手僵了一下，他纠结几秒，还是打消了再进去的念头。
他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季逢家的门，随后离开了。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躲起来啊？”
钟寻大刀阔斧的坐到沙发上，一脸不满的说道。
季逢也不知道，但就是直觉上不能让两个人碰面，“诶呀，又没有让你躲很久。”
钟寻说，“算了，反正那个人看起来就很讨厌。”
季逢听见这话，忍不住感到几分惊奇，“为什么？”
钟寻沉思几秒，“不知道。”
“不过季逢啊，家里没吃的了。”
“什么？”季逢声音下意识的拔高，“你又偷吃冰箱里的东西了？！”
季逢不信邪的去看冰箱，果不其然又空了。
他扭头怒视着钟寻，只见钟寻神色心虚，蹑手蹑脚的想偷跑，却恰好被季逢逮了个正着。
然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季逢满脸愤恨的带着钟寻下楼去超市了。
两人坐着电梯下到一楼，刚打开电梯门，就迎面撞上了住他对门的宋芮。
季逢看着宋芮有些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愣了一下，“宋芮姐？”
宋芮眼下有几分青黑，神色是难掩的憔悴，她扯了扯唇角，“小逢啊。”
“姐你今天下班挺早啊，不过你还好吗？”季逢眼神有些担忧，“你的脸色看起不太好。”
宋芮摇摇头，“没事儿，只是有些小感冒。”
季逢虽然看着宋芮的样子还是有几分担心，但也没在说什么。
他应了一下，“好吧，我正要去超市，你要是有什么东西要带，我可以给发消息，我给你捎上来。”
宋芮看起来真的很疲累，她还是笑了笑，“好，你们快去吧。”
电梯门缓缓关上，宋芮挥了挥手，“拜拜。”
季逢看着紧闭的的电梯门，心中忽然生出来一种奇怪的感觉，整个人都别扭了起来。
“走吧，季逢。”钟寻晃了晃季逢的手臂，一脸急不可耐。
季逢回神，他应了一声，抬脚朝超市走去。
第12章 宋芮死了？！
“我真是服了......”
季逢和钟寻手里各提着两大包东西，朝单元楼走去，季逢看着手里的小票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他呼出一口气，望向钟寻，“这些是这一个月的存粮，你要是一口气都吃完，我可不管了。”
钟寻刚还暗喜的眉眼瞬间就拉了下来，“啊？”
季逢没理他，心里正想着最近要拍摄的工作。他们刚进单元楼，就看见电梯门快要关上了。
季逢急声喊了一句，“诶，等一下！”
钟寻见状，大步一迈，走到电梯前，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随后邀功似的回头看向季逢。
季逢提着东西，悄悄给钟寻比了个大拇指。
电梯又打开了，狭窄的电梯厢里只站着一个人，当季逢看清钟寻后面的人时，不由得顿了一下。
“宋芮姐？”季逢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还能碰上宋芮。
宋芮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穿着睡衣，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神色有几分恍惚。
她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季逢，“嗯......”
季逢快跑两步，跟着钟寻进了电梯，宋芮往旁边挪了一些，空出了些位置给他们。
季逢跑得呼吸有些不稳，他急喘两声，电梯门缓缓关上。
“宋......”
季逢本想找个话题，可刚说出一个字，他就停了。
镜面不锈钢材质的电梯厢内壁，清晰得像是一面镜子。
电梯门上清楚的映出了季逢惊愕到呆滞的脸，和钟寻一心只惦念着吃饭的样子。
但诡异的是，明明就站在季逢旁边的宋芮，却在电梯门上没了身影......
季逢呼吸好似都停了，脑子震惊到无法思考，他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身边的宋芮。
宋芮不穿高跟鞋的时候，只到季逢的胸膛，居家的打扮和平时上班时的样子，也是判若两人。
她一头长发被随意的扎了起来，穿着睡衣拖鞋，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清雅显小。
此时她神色懵懵的，一脸困倦，打着哈欠儿，根本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季逢再度转向电梯门，确认了没有宋芮的身影后。
他僵硬的看向宋芮，呼吸一窒，眼眶微微发热，他颤抖的抬起手，极其缓慢的伸向宋芮。
季逢的动作像是开了慢倍速，钟寻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不理解季逢这是在干什么。
所以他叫了一声，“季逢？”
乍然响起的声音，引起了宋芮的注意，她侧头看向季逢，正好看见了季逢朝她伸过来的手。
宋芮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儿事，就眼睁睁的看见季逢那只细长的手，穿过了自己的肩膀。
宋芮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她不知所措的看向季逢。
在看到季逢通红的眼眶时，她又迟钝的意识到了什么，眼睛慢慢睁大，满脸惊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变化白了几分。
上升的电梯到了楼层，立刻停了，电梯门顺势而开。
宋芮眼里噙着泪水，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季逢浑身发冷，艰涩着，轻声说了一句，“宋芮姐......”
他强忍着翻腾的情绪追了出去，他望着宋芮的身影穿过家门，跑回到了家里。
季逢立马掏出手机，一边拨打120，一边快步跟了上去。
他看着紧锁的大门，慌得不知所措，莽撞的握住门把手用力拽了两下。
门被拽得咣当咣当响。
电话一接通，季逢就马上说了地址，“快一点，麻烦快一点儿，这里有人、有人......”
季逢声音发颤，挣扎几下，还是没能说出那个‘死’字，“有人晕厥了。”
突然，一声惊叫从门里传来。
“啊！！！！”
是宋芮的声音。
季逢心脏不可遏制地一紧，他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兀得就落了下来。
极小的泪珠反射出一点闪光，照向了站在一旁的钟寻眼里。
钟寻眼睛稍稍睁大，他怔愣的看着季逢的样子，随即皱起眉头，像是在不解。
他看着季逢挂掉电话，然后绷紧肩膀的肌肉，后退几步，猛地向前冲去，撞在那一扇红棕色的门上。
肉体碰撞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钟寻盯了几秒，垂下了眼帘。
而季逢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痛一样，他见一击不成，后退几步，还想再撞，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季逢侧头看去，只见钟寻摁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到一旁，随后钟寻抬脚朝着大门踹去。
紧接着，整扇门被踹得四分五裂，向后倒去。
季逢看向钟寻的视线一怔，又立马回神。
他踩着门的碎片，快步跑进房子里，下一秒就看见了跪倒在自己身体旁边的宋芮。
她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整个人仿佛吓傻了一般，眼神空洞，无意识的流着眼泪，震惊得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她的身体不知在地板上躺了多久，唇色和脸色一样的苍白，了无生息。
季逢心脏鼓动得越发厉害，他跑过去，双手颤抖的将宋芮的身体摆成仰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拼命回想着急救术。
他指尖冰凉，手指哆嗦着解开宋芮睡衣最顶上的扣子，随后双手交叉互扣，掌跟在宋芮的心脏处用力按压。
每按压一下，嘴里就小声的数着。
“一、二、三......”
季逢数着数着，眼前的景象就逐渐开始模糊，眼泪不受控的涌了上来，一滴一滴的落到了手背上。
他不敢停，哪怕知道这些可能已经没有用了，他还是不敢停下来。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说话了，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耳边传来宋芮压抑的哭腔，季逢咬着牙，不死心的继续做着心脏复苏，眼里只剩下宋芮那张紧闭着双眼惨白的脸。
后来发生的一切，季逢都感觉恍惚的像是在做梦一样，医护人员冲进屋里，他跟着上了救护车，看着急救人员抢救，最后浑噩的听着医生满含歉疚的‘节哀’。
季逢垂着头，站在原地，他知道宋芮的亡魂就站在自己身旁，但他没有勇气去抬头看宋芮的反应。
忽然，一旁的宋芮出声了，她说了一串电话号码。
季逢闻言看向宋芮，宋芮的嘴唇嗡动几下，像是在纠结，最后也没有说出什么来，转身走了。
他没有追上去，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宋芮，他迟缓的呼出一口长气，颓力的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
季逢说不上来现在的感受，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空得厉害，冰冷的指尖痉挛般的小幅度抖动。
医院通知了派出所，派出所去联系了宋芮的家属。
而季逢是被钟寻带回家的。
钟寻从小区到医院，期间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就待在季逢旁边默默的看着。
对于季逢的行为，他没有一处是理解的，但是他感觉到季逢的情绪很低，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月色升起，钟寻直接牵起季逢的手腕，将人拉走了。
一路上季逢都神思游离着，他回到家里，忐忑不安的盯着墙上的时钟。
子时一到，他眼前一黑，身体陷入昏睡，魂魄飘出身体。
一切的一切都如往常一样。
季逢拿起册子和毛笔，钟寻在一旁早就等候许久了。
随后册子翻开第一页，季逢内心祈祷着，不要让他去引渡宋芮的亡魂。
可是季逢一直是个没有好运气的人，事事都要违他的心。
纸页上面赫然写着宋芮的名字。
季逢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第13章 宋芮的过去
他们跟着毛笔的指引找到了宋芮，还是在白天的那所医院里，不过这次是在太平间。
宋芮的家属还没有来，所以她的尸体放在了医院的太平间。
宋芮蹲坐在地上，手臂环抱着曲起的双腿。
她面色平静的望着放着自己身体的那一格冷藏柜。
季逢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眶忽然就开始发酸，他走过去刚一开口，那声音颤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宋芮姐......”
宋芮闻言侧头看了过来，她看清季逢和钟寻的时候，明显惊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她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季逢手里的册子，随后又看向季逢身后的钟寻。
此时钟寻是半兽的样子，犄角和尾巴都露在外面。他双手抱臂环在胸前，眼睛无精打采的半睁着，懒懒的扫了一眼宋芮就又撇开了视线。
宋芮望着那对犄角，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身子往后挪了几下，神色怯怯，“牛头马面？”
季逢听见这个称呼愣了愣，他回头看了一眼钟寻，然后有些尴尬的对宋芮说道，“那不是牛角，他不是牛头马面。”
“但......”季逢顿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严肃的继续说道，“我是无常。”
宋芮听到这话，懵了几秒，她眨了眨眼，一脸不解的看着季逢。
季逢咽了咽口水，轻声说着，“宋芮姐，你的阳寿止于申时，我是来送你进鬼门关的。”
话音落地，空气都跟着凝固了，静得吓人。
宋芮望着季逢，眼珠微微颤动，好一会儿，她才出声，“啊......原来是这样啊。”
她收回视线，垂下眼帘望着地面，“所以那个时候才在电梯里看见我了。”
宋芮越是平静，季逢就越是难过。
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他干哑着说道，“宋芮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芮打断了。
“小逢，”宋芮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放着自己身体的那一格停尸格。
“你知不知道，我下周一就要升职了，工资翻了一倍。”
“本来这个名额是轮不上我的，和我同岗位的还有几个老员工在等着这个名额。但是我上司还是破格提拔我了，她说我很努力也很优秀，更适合这个岗位。”
宋芮说到这儿的时候，轻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这几年我存了快二十万了，我这几天一直在看车，准备买一辆的。”
她淡淡的说着自己对未来的展望，升职加薪，买车买房，这些话在任何时候说，都满是希望和美好，除了现在。
现在季逢听着只觉得快要窒息了，他看着宋芮的侧脸，泪水几次涌上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宋芮姐。”
宋芮像是没有听见那般，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只不过这一次，她一点也不平静了，眼眶通红，声音难掩哽咽。
“我爸妈估计明天才到吧，因为火车要坐将近一天才能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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