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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让我听听。”钟寻散漫道。
季逢问:“为什么厉鬼身上的黑气沾不到人身上,小鬼的黑气却能沾上?”
钟寻一口吞着团子,“都能沾上。”
“被厉鬼缠上的人,也会出事,只不过厉鬼很少在白天出来。”
钟寻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也不会波及到这么多人。”
季逢狐疑道,“那小鬼这么强?”
钟寻沉默两秒,他看向季逢,正色道,“它已经不能称为‘鬼’了。”
“应该是‘灵’。”
第95章 不速之客
“灵?”季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它变异了?”
钟寻解释道:“有善的灵,也有恶的灵。他们和鬼最大的区别,就是供奉。”
“所有厉鬼里怨气最大的就是婴孩。”
“所以人们会供奉它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有了供奉和祭品,它就不再是单纯的鬼了。”
季逢想到了之前小鬼啃祝桉童的事情,“我听说养小鬼很容易被反噬。”
“看祝桉童现在的情况,是被反噬了吧?”
钟寻眸光沉沉,“养小鬼需要血,刚开始的时候只需要一滴,随着怨气增多,它想要的也就越多。”
“现在祝桉童撑不住,所以小鬼就失控了。”
季逢脸上满是担忧,“那看起来祝桉童很危险了。”
他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如果祝桉童无法再给小鬼血了,那小鬼会消失吗?”
“不会。”钟寻微微摇头,“它会到处吸血。”
季逢眼中划过一丝惊骇,“这么吓人?”
“那怎么弄,你把它吃了?”
钟寻没有立即应下来,他淡淡说道,“情况有些复杂。”
“在我飞升之前,可以这么做。”
“飞升?”季逢猜到钟寻说的应该是成仙,他有些困惑,“你难道不是一直待在天界么?你是怎么飞升的?”
“当然不是。”钟寻否认道。
他眉头蹙起,回想起当时的事情,脸色有些不好,他说道:
“那时我一觉醒来,发现有个老头儿站在我旁边。”
“他说要带我换个地方,然后我就跟他走了。”
“结果他把我带到天界去了。”
然后发生了些事情,
他就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了。
季逢听得一懵,反应过来后,咋舌道,“字面意义上的‘飞升’啊。我还以为你是修炼什么法术,得道成仙的。”
钟寻嗤笑一声,眼神透出几分不屑,嚣张道,“只有弱得人才需要修炼,我从有意识起,就一直是无敌强的存在。”
季逢闻言,侧头看向钟寻满是桀骜的侧脸。
随后他眉眼逐渐开始扭曲,一副不堪忍受的样子,“我真受不了你了,你怎么这么自恋啊。”
“还无敌强,咦~”
季逢瘪着嘴,啧啧两声,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钟寻顿时就被气笑了,“你质疑我?”
季逢装模作样的讨饶道,“我哪敢啊。”
“现在怎么办?”
钟寻吃完最后一个团子,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迟疑的说着,“我倒是可以把它身上的怨气都吃掉,至于其他的......”
“婴灵是把婴孩的魂魄以某种符咒强制震住它的魂魄。”
“然后好像是要超度来着?我不记得了......”
“最重要的地方忘记了,可真行。”季逢眉眼间透出几分难色,“超度?难道要去找个和尚?”
钟寻眨了眨眼,看着季逢,话锋一转,“虽然我忘记了,但知道谁能解决。”
季逢好奇心瞬间被勾起,“谁?”
钟寻指了指季逢,言简意赅,“你妈。”
季逢表情凝固一下,“这关我妈什么事?”
“当然关你妈的事了。”钟寻理直气壮地说着,“这些事情,我本来就是从你妈的书看到的。”
“那个时候我找到你妈,在你妈家住了几天,正好看见她写的东西。”
季逢神色有几分抗拒,他可不想见她。
但好在钟寻又说了一句,“不过现在去找你妈,再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晚了。”
季逢听到这句话,心底居然可耻的生出了几分庆幸。
两人像是走到死胡洞口了一样,莫名沉默了下来。
几息过去,季逢和钟寻突然同时看向对方。
季逢忍不住扬起唇角,“你是不是和我想到了一处去了?”
钟寻见状,笑得意味不明,“地府的事当然要问地府的人。”
季逢起身,拍了拍钟寻的肩膀,神情轻松许多,“那就晚上回去说吧。”
“我继续团丸子去了。”
季逢抓紧动作,在散场之前,将能看见的黑气都收了回来。
两只手都团得酸了。
杜一承还想带着季逢去和导演吃饭,被他当场就婉拒了。
他现在只想回酒店休息。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后面忍不住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酒店了。
季逢打着哈欠,往楼上走,感觉整个人格外的累。
他神情倦怠,“困死了,不会是菌子的毒还没解吧?”
说到菌子,他就想起了简蕴。
刚想给简蕴发消息,问问她怎么样的时候,简蕴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季逢讶异的接了起来,调侃道:“我刚想给你发消息,你就打过来了。”
“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犀什么犀,”简蕴还不留情的吐槽道,“我发了澄清的微博,你跟着转发一下吧。”
季逢愣住,“澄清什么?”
“啊?”简蕴的声音响起,“合着你没看微博?”
“怪不得,我说你怎么这么淡定。”
“咱俩昨天晚上吃饭被拍了,不跟你说了,自己去看吧。”
季逢应了一声。
那边简蕴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刚要挂电话,却突然传来门铃声。
门铃声一连响了好几次,急促又刺耳,电话那头的季逢都听见了。
“这是谁来了啊?”季逢欠儿把嗖的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这个点谁来找我,”简蕴眉头皱起,她起身穿上拖鞋朝玄关走去。
她点了点门口的监视屏,倏地愣住。
一张经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脸,却突然出现在她的监视屏上。
门铃声还在响。
季逢听着电话,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追问道,“谁啊,简蕴。”
简蕴回过神来,嘴唇嗡动几下,没敢回答。
因为就在昨天季逢还让她离这个人远一点。
站在简蕴门口的人正是祝桉童。
“简蕴?”季逢声音再次响起。
简蕴惊得磕巴了一下,下意识的隐瞒了事情,她含糊的扯了一个谎,“那什么......一个朋友。”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时,‘咯噔’一声,门锁忽然自动开了。
白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祝桉童苍白着一张脸,站在门外。
“啊!”
简蕴被猛地吓了一跳,控制不住的惊叫出声。
惊叫声传到手机里,季逢怔住,“简蕴?”
简蕴此时浑身汗毛竖起,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眼底带着几分惊骇的看着祝桉童。
舌头因为惊吓,而变得僵直,说话也不利索:
“我、我没给你开门,你怎么打开的?”
第96章 我,简蕴
祝桉童头发散乱,衣服上还有许多褶皱,而且脸上的妆都有些花了,嘴唇上的口红早就掉光了,露出了原本惨白的唇色。
现在的祝桉童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她看起来都有些惊悚了。
简蕴看着祝桉童明显有些溃散的瞳孔,怔了怔。
她迟疑的说着,“你......还好吗?”
“简蕴?简蕴!”季逢在电话那头喊着,“我现在就过去,等我!”
简蕴回神刚想开口解释,却看见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把她电话挂了。
简蕴顺着那只手看去,祝桉童的脸赫然出现在她身前。
祝桉童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简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后背窜过一抹冷意,冒出了许多冷汗。
她僵硬的扯了扯唇角,艰涩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你今天看起来好怪?你从哪知道我地址的?”
“你找我又什么事吗?”
简蕴每问一句,脚下就往后退一步,悄悄拉开和祝桉童的距离。
祝桉童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瞳孔倏地又开始聚焦起来。
她僵硬的转了转脖子,恍惚的看了看四周,神色空白几秒后,在看见简蕴的脸时,才反应了过来。
祝桉童薄唇轻启,吐出的声音十分虚弱,“简蕴?”
简蕴眼底升起了几分警惕,没有应答,一点点往后挪着。
此时她已经和祝桉童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简蕴。”祝桉童又叫了一声。
忽然,祝桉童动了。
她下意识的向前追了两步。
这动作瞬间把简蕴吓得魂都要飞了,她直接转身,像是个猴子一样,嘴里惊叫着,连蹦带跳蹿了数步。
随后她扭过头惊惶的看向祝桉童,努力掩饰住心底害怕,伸手指了一下,说:“有什么话,这样说就可以了。”
“我有传染病,别传染给你。”
简蕴戒备的姿态太过明显,像是把利刃一样刺向了祝桉童。
祝桉童脸上立刻流露出几分受伤的表情,眼眶红了起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神色带着几分忧伤,缓缓垂下了眼帘。
几息之后,祝桉童用力抿了抿唇,竭力压制住心中翻腾的情绪,然后抬起头,嘴角生硬的扯出一个弧度。
“你还记得我吗?”
简蕴眼神飘忽,不知道祝桉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犹犹豫豫的回道,“记得啊。”
祝桉童兀得松了口气,嘴角的弧度也带上了几分发自心底的笑意。
她的眼睛泪光莹莹,闪着细碎的光,“我们三年前见过的,在云央传的杀青宴上。”
“那个时候,我演宫女,你帮剧组写歌,那天正好去了片场,也被邀去了杀青宴。”
“你还记得我吗?”
若是简蕴也有阴阳眼,那她就能看见,此时祝桉童背后的小鬼,正大肆啃食着祝桉童的身体。
祝桉童的额角处隐隐有冷汗冒出,她每说一句话,脸色就会更苍白一分。
浓郁的黑气在空气中摇摆着蔓延开来,犹如群魔乱舞那般。
可惜的是简蕴没有阴阳眼,所以她不知道祝桉童现在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简蕴满脸困惑,“我都说了我记得你啊,你说这个干嘛?”
祝桉童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看起来极其怪异。
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张开又闭合,声音还没出来,眼中的泪水就先一步掉了出来。
顺着眼角慢慢滑落。
好一副病美人落泪图。
任谁看了都要动恻隐之心,就连简蕴也逃不过。
她看着祝桉童,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你说话就说话,掉眼泪干什么?”
祝桉童啜泣着,好半晌才低声道了一句。
“谢谢你。”
三个字,瞬间将简蕴和祝桉童都拉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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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祝桉童还是个小透明演员,虽是科班出身,但没人脉没履历没靠山。
放在娱乐圈,就算你是齐天大圣,也得从弼马温干起。
毕业三年,仍是路人甲一个。
直到她成功试镜上了一个角色,是在古装剧里饰演宫女,出场时长加起来也有几集了。
那是祝桉童三年来,接过戏份最多的角色了。
她勤勤恳恳的拍戏,一直到杀青那天,导演对她赞不绝口,说要帮她办杀青宴。
当时祝桉童受宠若惊,以为遇见了贵人,对导演感激涕零。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杀青宴,分明是鸿门宴。
祝桉童一脸青涩的推开包厢门,惶恐的坐到座位上。
参加杀青宴的还有两个跟她年龄相仿的演员,角色都是不轻不重的小配角。
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祝桉童没见过脸的人。
导演招了招手,声音粗哑的说道,“桉童啊,过来。给你介绍介绍,这是咱们剧组的赞助商张总。”
祝桉童慌张的走过去,局促的点头哈腰。
导演见状,不满的捏了捏她的胳膊,递了个眼神。
“咋还干站在啊?一看桉童就是年纪小,不懂事,这时候就得赶紧敬一个!”
说着导演就拿起一杯酒,塞到祝桉童手里,催促着。
祝桉童赶鸭子上架的一口闷了。
以为结束了,谁曾想这才刚刚开始。
导演一连串介绍了好几个人,每介绍一个,酒杯就会重新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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