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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理智的对着他又猛踩了几脚。
每一脚都像是拿了一把大锤在胸膛上砸。
等余翰书停下的时候，季逢感觉自己浑身没有一处不在疼，连呼吸都变得费劲起来。
画面里，余翰书打完，就回了卧室。
他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动都无法动弹，脑子痛得一片空白，耳边都是嗡鸣。
不知多久，眼皮子逐渐变得沉重，缓缓闭上了。
季逢以为到这就结束了。
没曾想，画面竟然又恢复了。
不过这次，画面里的是天天躺在地板上的样子。
季逢反应过来，这是天天作为亡魂时的记忆。
季逢看着眼前的画面，总觉得脸上痒痒的，他抬手一摸，发现满是泪水。
余翰书再次出现在视野里，他穿着浴袍，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他从卧室出来，没有理会地上的天天，而是去冰箱拿了瓶水。
喝完水，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他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天天，恶声恶气道，“起来！”
“不起来我揍你！”
连叫几声都没有反应，余翰书发觉到不对，赶紧蹲下去，用手探了探天天的鼻息，又俯身趴在天天的胸膛上贴了一会儿。
随后余翰书倏地从地上弹起，一脸惊恐，他不停的摇晃着天天的身体，喊道，“天天，天天！”
“天天！”
余翰书哆嗦着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机，结果在急救电话打出去的前一秒迟疑了。
他就那么愣愣的站在原地。
片刻后，他将手机放回到了桌子上，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他望着地上的天天，眼睛一眨不眨，脸上的表情是茫然无措。
时间一点点过去，季逢都不知道余翰书坐了多久。
突然，余翰书动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天天抱起，抱到卧室的卫生间里。
季逢亲眼看着余翰书将天天的尸体，放到浴缸里。
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季逢声音艰涩的说了一句，“别、别看，天天......”
但眼前的一切都是天天的记忆。
余翰书转身从卫生间离开，在进来的时候，已经全副武装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走到浴缸里。
季逢看着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离浴缸越来越近，心不停往下沉去。
终于天天来到了浴缸旁，看见了自己的身体，看见了余翰书划开自己身体脖子的画面。
血从裂开的皮肤里喷涌而出。
一阵空前的惊惧将季逢笼罩，胃里不停翻涌，反射性的恶心，全身都在发冷，犹如置身在冰窟里。
“爸、爸爸。”
季逢听见天天呜咽的声音，心脏好似被一只大手握住，用力攥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最先被割下来的是头，随后是四肢。
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敲断骨头的声音，不断响起。
季逢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是僵直的，而且还在无法控制的颤抖着，那种从未感受过的恐惧，将他脑子冲击的一片空白。
耳边都是天天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看着余翰书将天天分尸，用不知道什么样的液体擦拭着尸体。
随后又将躯干部分放进锅里煮了起来。
最后余翰书从天天的卧室里，拿出了那个一直陪着天天的毛绒小熊。
看到这里，季逢缓缓闭上了眼，泪水已经布满了整张脸。
这些都是天天的记忆。
天天他亲眼看着余翰书做了这一切。
第133章 追踪
“季逢，季逢。”
季逢听见自己的名字，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他惶惶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来自于天天记忆里的恐惧感，还在体内蔓延。
万般委屈涌上心头。
季逢哭着，喊了一句，“钟寻。”
他边喊，边伸出双手，兀得起身抱住了钟寻。
钟寻见状愣住，心脏莫名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他轻蹙着眉心，学着方才季逢安慰天天的模样，安慰着季逢。
手搭在季逢的背上，笨拙的拍着，声音软了下来，“我在这里呢。”
季逢揽着钟寻的脖子，张着嘴嚎啕大哭，“太惨了，钟寻！”
“气死我了。”
余翰书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看着余翰书亲手将自己的儿子分尸，下手没有一丝顾念着父子之情，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怎么了？”钟寻忍不住问道。
季逢抽噎着，松开钟寻，他抬手将脸上的泪擦干，“我......”
刚说出一个字，季逢就察觉到旁边有人。
他抬头看去，兀得看见了站在旁边，一黑一白的两人。
季逢惊道，“你俩怎么在这里？”
黑白无常两人满脸写着无语，没有回答，而是同时将视线投向了钟寻。
季逢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钟寻，瞬间会意，“你把他们叫来的？”
“当然，”钟寻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你和那个小鬼，进到了同一副身体里，我当然要做点什么。”
季逢想了想，觉得钟寻说的有道理。
他眼睛刚流过泪，此时还泛着酸意，他揉了揉眼睛，瓮声道，“多亏了你。”
钟寻闻言，又不由得抱怨了起来，“我说了，不让你把那个小鬼带回来。”
季逢有些冤枉，他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岔子。
他想到天天，出声问道，“天天呢？他没事儿吧？”
钟寻抬了抬下巴，“在那里，昏过去了。”
季逢顺着钟寻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躺在在床的另一边的天天。
天天双眼紧闭，一副沉睡的模样。
钟寻解释着，“刚刚你们俩进到了一个身体里，我叫黑白无常过来，把那小鬼勾出来了。”
“他一会儿就醒了。”
季逢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先走了。”白无常插了一句嘴。
他推了一下眼镜，对钟寻低了低头。
钟寻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麻烦你们了。”季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黑无常没憋住，用尽量委婉的语气，说了一句，“下次小心一点儿。”
季逢接受到黑无常谴责的眼神，讪笑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黑白无常就消失在原地。
等两人走后，钟寻才开口问道，“你哭什么？”
季逢回过神来，“刚刚天天进到我的身体里来了，然后我就看见了天天的记忆。”
钟寻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你看到他的记忆了？”
“包括他被杀害的部分？”
季逢动作僵硬的点了点头。
钟寻眉梢一挑，“你被吓哭了？”
“不是。”季逢当即否认。
他的眼睛看向了一旁昏睡的天天，神色带上了几分悲伤，“若是我，肯定是要疯了......”
那血腥的场面，季逢现在想起来，胃里还是传来不适。
他看着天天，脑中忽的闪过浴缸里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钟寻看着季逢的小动作，低低说了一句，“小胆儿。”
季逢听见，白了钟寻一眼，骂道，“你胆子才小。”
他掏出手机，立马给乔腾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季逢迫不及待地说道，“乔腾，我知道剩下的尸块在哪里了。”
乔腾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在哪儿？”
季逢说：“余翰书先是将躯干用锅煮了，然后......”
乔腾性急的打断，“什么样的锅？”
季逢愣了愣，回想着，迟疑的憋出三个字，“圆的锅。”
电话那头猛地沉默了。
季逢赶忙开口，“你别急，让我先说。”
“分尸的地方是在浴缸，有一个毛绒小熊，那小熊还挺大，跟天天一样高。”
“尸块在那里面。”
“他处理完躯干部分的尸块，天就已经亮了，然后他就打扫了现场去上班了。”
再后面的记忆，季逢就没有看到了。
“小熊？”乔腾眉头紧皱，“我没有看见什么小熊啊？”
季逢神色带着几分焦急，“你确定你没记错？难道余翰书已经处理了？”
乔腾匆忙说着，“我现在去找找，先挂了，一会儿联系。”
乔腾刚从余翰书家，回到队里，还没坐下，就接到了季逢的电话。
他挂掉电话，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给队长打电话。
“队长，我知道尸块在哪里，可能是被缝在毛绒小熊里。”
那边刘东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沙哑，“毛绒玩具？”
“现场的照片里没有毛绒玩具。”
乔腾开着车，再次前往余翰书家，“我记得也是没有，我先去现场看看。”
刘东语气怀疑，“你从哪儿知道的？”
乔腾舌头一下就跟打结了一样，“那、那啥，我先去现场找找，挂了队长。”
“哎？！”刘东的声音出来一半，就戛然而止。
乔腾一天东奔西走，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去余翰书家了。
他万分焦急的上楼，电梯到了八层，打开门。
电梯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配送员，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
一只棕色的半圆形耳朵露在了袋子外。
乔腾一心只想着，赶紧去找尸体，绕过配送员，就要往八零一走。
八零一已经被封锁起来，谁也不能进。
乔腾打开门，刚想走进去，却忽然顿住。
他僵硬的将头转向旁边。
这单元楼是一层三户，八零一旁边是八零二。
乔腾的视线落在八零二门口的鞋柜上，他缓缓走了过去。
在脑中疯狂回想，这几次来现场时，八零二鞋柜上都放了些什么。
他走到鞋柜前，鞋柜上落了灰，几双鞋子也都是灰蒙蒙的。
突然，乔腾视线落在鞋柜最下面一层，那里有一处是干净的。
没有鞋子，也没有灰尘。
乔腾眼前闪过方才在电梯口遇见的那个配送员。
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是乔腾直觉那配送员拿的就是那个装有尸块的小熊。
他猛地起身，看着电梯还在往下走。
转身冲进消防通道，火速往下跑去。
第134章 离开
乔腾几乎是从楼梯上飞下来的，三步并两步的往下跳。
他跑到一楼，从单元口出去，正好望见了前面远处刚骑车走的配送员。
乔腾立即追了上去，他嘴里喊着，“别走！”
前面远处的配送员带着头盔，根本没听见后面的声音。
乔腾腿都快跑断了，脸红脖子粗的，额前头发被吹得往后倒。
但人怎么能跑得过车。
乔腾追着那配送员，一路跑到小区外。
眼看那配送员越走越远，乔腾急了，他一股恼的往前跑，完全无视了前面的岔路口。
刚跑到路口，一辆转弯的车就从侧面冲了出来。
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乔腾惊惶的转头，身体已经跟不上脑子的反应速度了。
车马上就要撞过来的那一瞬间，乔腾感觉脖子后面传来一阵猛烈的拉扯感，把他向后拽去。
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摔在地上了。
“嘶——”
屁股蛋子被摔得生疼，乔腾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的摸着自己的屁股。
突然，乔腾后脑勺被人重重抽了一下。
他捂着脑袋，扭头怒道，“谁啊？！”
“谁！”一道粗犷雄厚的男音盖过了乔腾的声音。
“你说谁！”
乔腾看清后面人的脸，神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他摸着脑袋，“队、队长。”
刘东脸色阴沉得厉害，“你走路都不长眼了？”
“我追人呢，队长。”乔腾委屈道。
“追追追什么追！”刘东眼中满是怒气，“我看你今天要是被撞死了，拿什么追？！”
乔腾自知理亏，呐呐的看着刘东，“队长，剩下的尸块应该在那个配送员手里。”
刘东怒哼一声，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喂，让交管晚上巡逻的人拦一辆电瓶车。”
刘东将刚才记下的电瓶车车牌号，对着手机说了出来，“穿着蓝色工作服，上面写着云云跑腿。他车上有一个毛绒小熊，拦截下来。”
“刚从青年路离开，往兴山路走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刘东低低应着，“好，麻烦了，随时联系。”
乔腾看着打完电话的刘东，窘迫的从地上站起来，干巴巴的说着，“还能这样啊？”
刘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乔腾，“什么叫还能这样？你做事前，先动动脑子。就你那两条腿，啥时候能追上人家电瓶车啊？”
乔腾垂着头，乖乖受训，讨饶道，“我知道错了队长，别骂我了。”
他悄悄抬起眼看向刘东，嘟囔着，“你在后面看着我犯傻，也不叫我一声。”
刘东斥道，“我都不想认识你这大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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