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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这么蓝啊，可惜我们天天看不到了......”
眼眶红了起来，眼中泪光闪烁，她轻轻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张玥松开抓着栏杆的手，身子像是翅膀受伤的小鸟，从空中坠下。
“张玥，张玥！”季逢一路跑过来，看见这幕惊骇万分，伸出的手，从张玥的衣角处擦过。
他眼睁睁的看着张玥，掉进奔腾的河水里，“张玥！”
钟寻见状手撑在栏杆，跃起，风吹乱他的发梢，阳光映着他桀骜的侧脸。
他的眼睛盯着季逢，只说了五个字，“去下面等我。”
季逢瞳孔颤动，整个人怔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钟寻追着张玥，跳进了河里。
河面溅出水花。
季逢被惊吓过度的心在砰砰的跳着，他恍惚的回神，意识到方才发生什么，抓紧转身朝桥下跑去。
第138章 张玥
季逢觉得要不是钟寻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这条河这么长，他要去哪里等钟寻？
可就算这样，季逢还是为了那五个字，朝桥下飞奔而去。
他体测的时候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他一路跑到桥下，看着平波无澜的河面，神色慌张，沿着岸边漫无目的的小跑着。
“季逢。”
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这是钟寻的声音。
季逢立刻回头，看见了站在身后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的钟寻。
他那颗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钟寻肩上扛着从河里捞出来的张玥，他抬头将眼前碍事的刘海，顺到了脑后。
钟寻看向季逢，“人没事儿。”
季逢绷着脸，走了过来，眉眼间没有一点将人救上来的喜悦。
他皱着眉头，看着钟寻，“你怎么这么乱来，唰得一下就跳下去，我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
钟寻眼神闪了闪，格外认真的看着季逢，说道，“我会找到你的。”
“你......”季逢欲言又止，“算了，你先把张玥放下来。”
钟寻十分听话的将张玥放到了地上。
一边放，一边说着，“她没什么事儿，我刚刚让她把水都吐出来了。”
季逢蹲在张玥旁边，他看着张玥眼睛闭着的模样，低声问道，“张玥，你还好吗？”
“张玥？”
他掏出手机，打了120。
刚说完地址，地上的张玥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虚弱的说着，“不要120。”
季逢愣了愣，还是按照张玥的意愿，放弃了叫救护车。
“不用了，麻烦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季逢将电话挂了，他担忧的看着张玥，“那我先送你去医院。”
张玥的白发贴在脸上，她断断续续的咳着，抬起胳膊盖住了眼睛，声线颤抖，“你们走吧。”
季逢看着张玥这副模样，想到乔腾说的话，有股浓浓的无力感。
他叹了口气，“你儿子的事情，我们知道。”
“你这么伤心我也理解。”
张玥呼吸十分微弱，她盖住眼睛的胳膊下接连有水珠滑落。
季逢看她伤心欲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了。
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无比苍白。
季逢无计可施的看向钟寻。
钟寻眉梢一挑，“我只负责捞人。”
季逢无奈的眨了眨眼，半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躺在地上的张玥说道：
“你想不想知道天天走前给你留了什么？”
张玥闻言，将胳膊放了下来，泪眼涟涟的看着季逢，“你在说什么？”
“天天走到时候给你留了东西。”
张玥神情有了波澜，她撑起身子，眉心紧蹙着看向季逢，眼神狐疑，“你是什么人？”
“一个......”季逢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词形容自己。
他摆摆手，“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天走的时候，去医院看过你。”
张玥苍白的嘴唇颤抖着，“你的意思是能看见天天？”
季逢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嘘——这是一个秘密。”
张玥脸上有了些血色，眼神里有了情绪，像是个活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天天现在在这里吗？”
“他现在已经走了，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的。”季逢见张玥终于有了变化，心里稳了几分。
“他离开的那一晚，去了医院看你了。”
张玥眼神黯然下来，睫毛颤着，“天天，他有说什么吗？”
季逢回想一下，“也没说太多，他亲了你一下，然后在你的中指上绑了一根头发。”
“你不用说了。”张玥眉眼间都写着‘荒谬’两字，“我知道你想安慰我。”
季逢望着张玥沉默两秒，突然开口道，“你想不想看那根头发？”
张玥闻言，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季逢。
季逢给钟寻递了一个眼神，钟寻会意的点了点头。
钟寻掌心凝出一层薄薄的黑雾，他抬手在张玥的双眼上虚虚抚了一下。
张玥神情的忐忑的看着钟寻的动作，等钟寻收手后，她立马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双手细细白白，在右手中指第二关节处，赫然绑着几根头发。
张玥蓦然怔了怔，眼睛缓缓睁大，呼吸声变得不稳，泪水迅速在眼眶中凝结。
她嘴唇嗡动，几次张开都没说出话来。
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滚落。
看见张玥的眼泪，季逢却松了口气。
哭出来好啊，哭出来总比憋着强。
季逢继续说，“他绑下了这几根头发，是为了留下标记，等他回来，他好找到你。”
张玥怔怔的听着，心脏传来闷痛，听完后兀得哭出了声，哭声响亮，不再压抑了。
她如捧着珍宝一样，捧着自己的右手，放在心口，痛苦流涕，“天天——”
“天天......”
“我对不起你。”
她说好要去接他的，结果到最后连面都没能见上。
他们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就差一点。
“是我没早点离婚，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我儿子。”
张玥哭嚎着，双手泄愤似的猛锤自己的大腿，神情崩溃，“我的错......”
季逢静静的看着张玥，没有劝阻，也没有安慰，让张玥肆意的发泄着。
他和钟寻一直陪着张玥待在岸边，直到张玥哭累了，嗓子哭哑了，哭得哭不出来了，季逢才开口说话。
他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你要是抗不下去了，也没人能说你不坚强。”
“我只是把天天说的话传达给你而已。”
张玥双肩颓废，眼睛已经哭得肿了起来，鼻头都是红的，她不停抽着气，没有说话。
季逢眉眼沉重，他坐在张玥的身边，“余翰书的案子还有一个多月开庭。”
“等到审判结果出来，你再做决定吧。”
“若是你还想死，也正好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天天听。”
季逢说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低头看着张玥，“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毕竟跳了河，呛了水，还吹了这么久的风。
张玥慢慢摇了摇头。
“那我们走了。”季逢说着，钟寻也站了起来。
季逢看了张玥一眼，收回视线，小声对钟寻说道，“我们走吧。”
钟寻等得眉眼间都是倦意，他打着哈欠，懒散的点了点头。
两人朝桥上走去。
走了没几步，身后的张玥出声了。
“谢谢你。”
季逢迈出的脚顿在了空中，他回头看向张玥，正好对上了张玥望过来的视线。
张玥神情里的哀伤还未消散，“你叫什么名字。”
季逢笑了笑，“季逢，我的联系方式写在纸条上，放到了你的口袋里。”
张玥微微颔首，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季逢指了指眼睛，“那个东西，我收回来了，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
张玥勉强扯了扯唇角，“再见。”
季逢挥手告别，与张玥分道扬镳。
季逢和钟寻走后，张玥又在岸边待了许久才走。
她晃晃悠悠的走了上去，沿着路边，没有方向的朝前走，直到......
直到张玥看见了路边的一家纹身店。
她盯着那个店名，有一刹那的恍惚。
她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神，随后走了进去。
“你好，”张玥对坐在前台的人说道，“我想要纹身。”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掀起眼帘看向张玥，“你想要纹什么样的？”
张玥眉眼间的悲伤未散，露出一个苦笑。
她说：“几根线，纹在中指的第二个关节上。”
第139章 饿死鬼
“这样说有用吗？”钟寻看着季逢，忍不住问道。
季逢眉眼间带着几分忧愁，“我也不知道。”
他感慨着，“但是人活着总该有个念头。”
“这件事，我说一百句，一万句，都比不上她自己想通一句。”
钟寻沉吟一声，突然问道，“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季逢不明所以的看着钟寻，“还不错，挺好的，怎么了？”
钟寻眼中划过几分心虚，他看向季逢，吞吞吐吐的说着，“就是那个，我救了人嘛，然后手机掉河里了......”
在河里的时候钟寻没发现，上了岸才发现手机掉了。
钟寻说得十分含糊，导致季逢没有听得很清楚。
季逢眉心紧蹙着，疑惑道，“你说什么？大点声行不行？”
钟寻提高声音，“我说我手机掉河里了。”
“你手机掉河里了？！”季逢一脸惊讶。
“嗯......”钟寻垂着头，拉了拉季逢的胳膊，“再给我买一个。”
季逢稀奇的望着钟寻此时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语气里带着笑意，“行，你救人有功，现在我们就去买。”
钟寻立刻恢复了往日那副倨傲的模样，抬着下巴，神色轻快，“那就行。”
“走吧，先去买手机。”季逢打了个车，直接带着钟寻去了最近的商场。
虽然季逢嘴上答应着爽快，但是付钱的时候还是肉疼了一下。
买完手机，又去给钟寻买了一身衣服，让钟寻把身上潮乎乎的湿衣服脱了下来。
两人从店里出来，钟寻嘟囔着，“不用给我买。”
季逢说：“你穿着湿衣服不难受吗？”
钟寻诚实的摇了摇头，“不难受，穿什么对我来说都一样。”
季逢有些无奈，“我看着难受行不行。”
他说着，掏出手机看了看，“到饭点了，我们吃点什么？”
“这里有韩餐，泰餐还有日料，吃哪个？”
季逢和钟寻在商场里，并肩朝前走着。
“我都行。”钟寻馋瘾勾了上来。
季逢路过一家面店，忽的顿住，因为他余光中瞥到了惊奇的一幕。
他将视线从手机移向店面的玻璃墙里面。
“嚯！”季逢赶紧拉住一旁的钟寻，示意钟寻看店里。
“钟寻，你快看，那人都快赶上你了。”
季逢悄悄指了指正对着他的那个人。
那人坐在店里，埋头吃着面，身旁放了一摞空碗。
季逢悄悄数了数，大概有九个，加上正在吃的这一碗，是十碗。
“他吃了十碗？！”
季逢忍不住打量起这个男生。
这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形精瘦，大口吃面的样子像是饿了十天半个月一样。
钟寻瞥了男生一眼，倏地发现了不对劲儿，他眼睛眯起，对季逢说道，“有些不对。”
“什么？”季逢还没反应过来。
忽然，里面坐着的男生抬起头，直直的对上了季逢的视线。
季逢看着男生的脸，神色一怔，不可置信的用力眨了眨眼。
他怎么在这男生脸上看见了两张脸？！
一张是男生的脸，还有一张是浮在男生脸上由黑气形成的脸。
季逢表情惊愕，“钟寻，你看见了吗？！”
“这是什么情况？”
钟寻眼神冷了几分，“应该是被恶鬼附身了。”
他的视线，移到那摞空碗上，“看样子是饿鬼道里跑出来的饿鬼。”
季逢愣愣的看着男生，“被鬼附身？那他会怎么样？”
“饿鬼的话，应该就是吃到饱吧。”钟寻侧头看向季逢，幽幽道，“人的话，应该会被撑死。”
季逢神色变了变，“那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吗？”
钟寻说：“我是可以把附身的鬼打出来，但是......”
钟寻话还没说完，季逢就拽起钟寻的手腕，快步走进了店里。
“你好，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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