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没等多久林予然就下来了，看到客厅的玄明心，有些意外：“玄大师？”
“叫我玄明心就好了，也不用一直大师大师的。”玄明心笑了下，“之前你们要找的小狗转世，已经找到了，只不过刚生下来没多久，没法带离狗妈妈身边。”
这事肯定是林予然要求的，祝宁宴没这个爱心多管闲事，所以他一直等到林予然下来才说。
“那太好了。”林予然果然很高兴，“两个月差不多就可以了，到时候我再把小狗带给江思颖。”
提到“江思颖”这个名字，祝宁宴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差了，周围温度都降低了几个度。
见状，玄明心赶紧告辞了，唯恐厉鬼的怒火波及到他身上。
“她喜欢你。”祝宁宴声音很平静，但这平静中透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和阴森。
“什么？”林予然愣了一下，想起来江思颖跟他表白时的情景。
祝宁宴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拒绝了。”林予然赶紧解释，凑上去亲在他唇角：“我不喜欢她，别生气。”
祝宁宴似乎被这个吻轻而易举哄好了，缠缠绵绵的回吻他，哑声道：“那你乖一点。”
林予然眉眼弯弯的笑：“我可乖了。”
林予然一开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但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被祝宁宴留在家里了，他的恋人似乎不想让他离开这栋别墅。
林予然有点心慌，但是又莫名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恋人只是粘人了点。
林予然发着呆，无意识的点着电脑屏幕，手一抖，点开了记事本。
上面的内容好像是他写的。
内容很短，但林予然看的悚然一惊。
“如果我忽略这件事，那就表示不正常。”
这几天，他一次都没有想起过这个问题，甚至连他写下这个记事本这件事都忘的一干二净。
林予然开始拼命回想，想的脑袋都痛了，居然真的让他想起了一点画面。
好像是牌位，衣柜里正对着他的牌位。
那牌位现在就在房间里摆放着。
“乖宝，在做什么？”祝宁宴冷不丁出现在他面前，林予然吓得整个身子都一震，下意识把记事本关掉。
“我在工作啊，你下次不要突然出现了，很吓人诶。”林予然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抱怨。
他拼命想抓住刚刚的画面，但在祝宁宴出现之后，满心满眼便只剩下这个鬼，再想不起来一点。
祝宁宴掐了把他脸蛋：“胆子还是这么小。”
林予然放下电脑磨磨蹭蹭爬到他面前，希冀道：“我明天能出去吗？再不去公司，我要丢工作啦。”
“在家里陪我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出去呢？”祝宁宴神色冷淡，语气虽是问句，却明显是拒绝。
林予然一怔，意识到自己对祝宁宴的性格认知有问题，在他印象里，祝宁宴称得上是听话，从来没有强迫他做什么。
但现在这架势，祝宁宴明显要把他禁锢在家里，让他再也接触不到外面。
这怎么能行！
“你是要圈养我吗，再也不让我出去了？”林予然表情有些僵硬，细微的恐惧感爬上来，让他下意识往后坐到沙发上，离祝宁宴远了些。
这感觉似曾相识，让他脑子针刺般疼痛了一瞬。
祝宁宴注意到他这个动作，眼底一黯，抓着他的脚踝将人整个拖到面前，又将他抱进怀里，故作大方：“乖宝……别害怕我。”
“你想出去，我陪你出去。”
看来只是修改记忆还是不够，林予然还是总想着出去，不愿意跟他单独在一起。
这怎么可以。
“我想一个人出去行吗？我要去上班的。”林予然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不知怎的，脑海深处隐隐约约浮上来一点画面。
也是他抓住祝宁宴的手将脸贴在上面示弱的模样，满心恐惧和疲惫。
恐惧这种情绪像钩子，一点一点将画面钓出来，变得完整。
林予然吞咽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咕咚一声，但整个人紧接着就被死死抱紧。
祝宁宴情绪似乎比他还不稳定，声音低落：“宝宝，别怕我，你想出去就出去。”
林予然趴在他肩头，脑子里全是刚刚的画面，爱恋和恐惧交织，让他有点惊慌，心脏也有点难受。
“哥哥，你会骗我吗？”林予然忽然问。
“不会。”祝宁宴回答的很快。
第88章 血泪
祝宁宴果然不再限制他，林予然得以离开别墅，像往常一样跟着蓝闻羽蹭蒋云晟的车去工作室。
蓝闻羽捏捏他胳膊，居然开始笑：“这才几天啊，又长了点肉，看来吃的挺好。”
林予然拍开他的手，神色倦倦的。
“怎么了，这么无精打采？”蓝闻羽收了笑，又想起来蒋云晟的警告，忍不住叹气。
他不敢再给林予然提示，叫来玄明心大师的第二天他在自家窗台看到一条断成数截的蛇，血液浸入墙面，一双金色竖瞳直勾勾盯着屋里床的方向，触目惊心。
这肯定是祝宁宴的警告，惊悚又直接，蓝闻羽自己倒不是很怕，但他最顾及的是家人，蓝家承受不住厉鬼的报复。
林予然蔫的很，声音恹恹的：“……可能因为昨天晚上一直做梦，没睡好，累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来一些事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梦到自己在一片空荡荡的地方，四周都是黑暗，里面好似有一双冰冷森寒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如影随形，唯一的光源就是自己所在的区域，他不敢走出去。
但那东西在靠近，越来越近，让林予然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
神经像一张绷紧的弦，终于在和那双猩红眼睛对视上的瞬间断裂了。
他极度惊惧，想要大声叫喊，却发不出声音，转身朝着黑暗跑去，一直跑一直哭，泪流了满脸。
整片黑暗都好像是那东西，无处不在，幽暗深邃却无比熟悉。
但还是被那东西追上了，他被扑倒在地上，预想中的开膛破肚却没有来。
他得到了一个温柔、贪恋的吻，虽然有些凉凉的，但是却很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林予然能从这个吻中感受到主人的珍惜和喜爱。
不知怎么的，他反而哭的更厉害了，像是积攒多时的委屈一下子释放出来，呜呜咽咽的索吻，然后被吻的主人紧紧抱进怀里。
“对不起……我的宝宝。”
梦里和梦外的动作以及声音似乎都重合了，他渐渐醒过来，感觉自己被紧紧抱在怀里，一道熟悉的冷质声音正在柔声安抚：“怎么了宝宝？怎么哭了呢，做噩梦了吗？”
“不怕啊，哥哥在呢。”
林予然睁开眼，眼睫还含着泪珠，视线一片模糊，身体也还在颤抖。
这些泪被舔去，视线里是祝宁宴模糊的脸。
林予然下意识抱住他脖子，是一个非常依赖和喜欢的姿势，声音是带着鼻音的含糊，叫他：“哥哥……”
“我好像梦见你了……”
祝宁宴心尖颤了颤，吻他发顶和额头：“宝宝梦见我怎么还要哭呢？”
“不知道啊……”
林予然神色茫然，他这会基本已经清醒过来，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梦里哭成这个样子。
祝宁宴亲亲他眼睛：“那就不想了，乖宝宝，哥哥抱你去吃饭。”
——————
见林予然陷在回忆里，眼神呆滞，蓝闻羽忍不住闷笑一声，揉揉他脑袋：“好了，不行的话白天在办公室补补觉，我看着呢，没事。”
蒋云晟从后视镜看过来，视线落在蓝闻羽手上又很快收回，打方向盘将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这天下单的人多，工作也多，林予然一直在工作室待到很晚，最后只剩下他跟蓝闻羽两人。
他还在专心致志做设计稿，蓝闻羽在一旁看电视剧，除了轻微的视频音效声，整一层楼都非常安静。
头顶的电灯闪了闪，一开始两人都没在意。
但很快那灯闪的更厉害了，两人不约而同往上看了一眼。
“这灯老化了吧？灯丝估计要烧断了。”蓝闻羽道。
“明天找师傅来换一下。”林予然脑袋里还全是图纸，低下头将目光又放回电脑上。
裤子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了拽，林予然浑身一抖，低头看下去，和一双血淋淋的眼睛对上。
“我操！”他惊恐的连滚带爬蹦起来往后撤开一大步。
蓝闻羽也吓得蹦起来，他什么都看不到，茫然的跑到林予然身边，小声道：“看到什么了？”
林予然捂着胸口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鬼，也小声道：“有个女鬼，差点没把我吓死。”
他还以为自己现在阈值很高了呢，没想到冷不丁看到一个还是会害怕。
女鬼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大力撕扯过，又像是在地上拖行扯烂的，她在地上一步一步爬向林予然，留下一路粘稠的脏污痕迹，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眼睛里血泪更汹涌了，明显是在哭。
林予然心中触动，居然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和绝望。
不过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女鬼有点眼熟，又仔细辨认了一下，终于确认了，这就是法医谈朗身后那个被拖行的女鬼。
等女鬼爬近了，林予然才发现她嘴巴里空洞洞的，下颌被卸掉了，里面只剩下半截舌头在血肉模糊的口腔里来回动着，好像肉虫。
身上、地上到处都是血污。
林予然忍住心底的恐惧站在原地没动，轻声道：“你是需要我帮忙吗？”
女鬼青白枯瘦的指节已经握上林予然的脚踝，冰凉刺骨，似乎想拖着他走，但是却撼动不了分毫，只能抬着头，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林予然蹲下身替她把眼睛里的血泪抹去，叹了口气：“别哭了，你想带我去哪？我跟着你。”
女鬼松开手往外爬，林予然连忙跟上去。
“哎要去哪啊！”蓝闻羽叫了一声。
“不知道，跟过去看看。”林予然回道。
蓝闻羽挠挠头，也快步跟上去。
女鬼爬行速度很快，肢体扭曲成人类绝不可能有的样子，脑袋还时不时180度转到身后看看林予然是不是还跟着。
出了大楼之后女鬼爬的更快了，林予然不得不小跑起来。
跑了差不多十几分钟，蓝闻羽累的连连喘气：“这还要多久啊，我快累死了。”
林予然也意识到这样不行，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这样跑下去怕是要累死。
他停了下来，就看到前面的女鬼眨眼间又爬回来，拽着他要继续往前，似乎非常焦急。
林予然左右看了看，然后盯住了路边的一排共享单车：“闻羽，你会骑车吗？”
蓝闻羽：“……”
我堂堂蓝家少爷，出门都车接车送，有朝一日居然要骑自行车。
关键是他还真会。
一分钟后，两人扫码成功，骑上车继续前进。
第89章 拔舌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到了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这里一片漆黑，连路灯都没有，两人只能靠着微弱的月光前行。
女鬼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林予然刹车停下，跟着女鬼往前又走了一小段路，黑暗中好像有微弱细碎的哭声和呻吟声传来。
云散开大半，光线明亮了几分，林予然站在小路上，看到不远处的树林边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拽着一个女孩的头发拖着她往前走，目的地是一辆轿车。
月色下林予然清晰辨认出那人就是谈朗，被施暴的女孩全身衣服都被撕碎了，近乎赤身裸体，她应该已经非常虚弱，被这样残忍的拖行也只发出微弱的痛呼和呻吟。
带他们前来的女鬼着急的围着女孩打转，仇恨的扑到谈朗身上撕咬，却只能穿过他的身体，伤害不了他半分。
蓝闻羽也跟上来，咬牙切齿道：“禽兽！”
林予然道：“赶紧报警打急救电话，我去对付谈朗，你去救那女孩。”
蓝闻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予然已经径直冲出去了。
“谈朗。”
身后突然传来幽幽叫声。
在荒无人烟的郊区，半夜三更被叫出名字，谈朗悚然一惊，实打实出了一身冷汗，他猛的转身看过去。
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漂亮的男性青年，看过来的瞳孔清润的如水一般，在月色下恍然间好像什么山野精怪，危险又引人遐思。
谈朗被迷惑了一瞬，他喜欢女人，但这会却觉得，这么漂亮的男人，玩起来应该也非常美妙。
但他很快便认出来，这张脸他在南大宿舍做尸检的时候看到过，在警局里也看到过，因为实在漂亮，所以印象深刻。
“林予然。”谈朗叫出对方名字，危险的眯起眼睛，“你怎么找到我的？”
林予然一步步走近，脸上没有表情，只幽幽道：“你杀了四个女孩，这是第五个，对吧？”
这瞬间谈朗面色大变，手下一松，女孩整个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她头发凌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知道的这么多，看来留不得你了。”谈朗目露凶光，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术刀，刀刃反射出一道冰冷的锋芒，看起来极为锋利。
林予然防备的看着他，一边思索着对策。
这家伙不讲武德，居然还带着武器，他是跑呢还是跑呢还是跑呢？
但谈朗并不想给他思索的时间，扑上来就要杀他，挥着刀割向他脖颈。
林予然身体比脑子更快，几乎是本能后撤，正好躲开划过来的刀锋。
但谈朗似乎是个练家子，攻势凌厉，一刀接着一刀朝林予然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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