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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几下帮青田束好发丝，道：“宿主，你还要下山吗？”
“下山游历，现在这个劫数总不好在山上，”青田支着头有些懒散道：“歇几日再下山，怎么，你有要事？”
“您同反派不是有同心契在么，”Z22道：“我一直在查，发现在魔界有点痕迹。”
青田闻言皱眉：“魔界？”
难不成那精通同心契之人在魔界？魔修与道修的道统差距便大了，解契怕是难。
不过总比没有好，打不了他再寻些仙君来改。
青田问道：“可能查到在魔界何处？用契之人是魔界何人？”
Z22有些讪讪：“我的权限查不了那么详细，我是从道界的数据中翻到的，只能判断大概在魔界。”
连魔界东域还是西域都不清楚。
……
第207章 八十年后
“师兄！”
街巷中空荡，只有一个青衣人缓步前行。
青麟闻言回首，便被方自留在额角插了朵小花。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方自留慢慢晃悠到青麟身侧，忽地从他身侧一冒头，笑容揶揄，“师兄，你还是戴花好看。”
青麟抽出腰间岑寂，方自留见状，果断扭头往巷子口跑。
开玩笑，比剑不管动不动真格他都打不过师兄，更别说重来一世师兄剑法不知为何比前世更精湛不知凡几。
岑寂飞出，方自留骤然上墙避开，在岑寂又来之时飞身寻了个角度一脚把长剑踢回。
青麟方将岑寂收回手中，便见方自留冲他做了个鬼脸飞快跑走。
青麟看着远处那欢脱的身影摇了摇头，将长剑收起。他拂下额角小花一看，是小崽在山上那回送他的峨眉素，这小鬼城内外皆是红白死人花，也不知他从那里找来的。
还小呢。
青麟勾了勾唇角，将小花放进纳戒中。见方自留停在巷口不动，走去问道：“怎么不躲了？”
“师兄，”方自留缓缓道：“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什么幻觉？”
青麟往外一看，也哑了声。
他不喜喧嚣过重的地方，是矣八十年来只有城主成亲之日才会跟方自留一同上街来。只有这日鬼城中的各色鬼修以及城主那一众分身们才会齐聚城主府，不那么乱，也碰不到那个眼红旁人有人陪的鬼王。
以往的幽城街道在城主大婚当日都会挂上白布，满地都是白纸碎币，和纸包的碎石——鬼修说是糖。
然而今日城中却与以往大不相同，家家户户门前都是张灯结彩喜庆一片，大红的灯笼高悬，红绸勾连万家，地上细碎的彩纸铺展一片。
青麟勾指，灵力取了地上一块被彩纸包裹的糖，打开一捻，甜腻的香气环绕在指尖。
“可能不是幻觉，”青麟将糖碾做齑粉，道：“怕是以往我们都没有看到实景。”
远处城主府和夫人府皆是彩练高悬，连念梵山都是绿树青山，百花绽开，各色鸟雀在其中飞翔鸣叫。
说是鬼城，不如说是世外桃源。
眼前处处彩景犹如人间，方自留却越觉诡异。
他后退一步，“师兄，我们还是回去问问两位前辈为好。”
青麟亦有此想。
两人从客栈中慢悠悠晃出来，现在又快速回去。
黄二跟吴三两位前辈正蹲在地上做木工活计，他们两个前几日在客栈中切磋，把桌椅打坏不少，连平日里惯用的那张摇椅都给弄坏了。
现在两个人正苦哈哈的头对头拼木头。
黄二刚拿了锤子，转身便看到自己的木料被劈开，怒道：“老子好不容易翻出来块这么大的木头，你一掌劈两半是准备拿去当柴烧？”
吴三觉得他莫名其妙，“拼摇椅啊！中间不是短的么？”
“我去你的！你摇椅架子都没拼就想着里面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
“二位前辈，”等里面动静停了，方自留才探头问道：“不知城主成亲时是怎样光景？”
“还能是什么光景？人间怎么成亲他怎么来呗！”黄二叼了根草叶压火气，说完意识到不对，“你们两个都去看了七八回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青麟拿出一张碎彩纸，道：“前辈，不知你们眼中，这张纸是什么色彩？”
黄二：“红的呗，你们看着不是？”
两方人面面相觑片刻，青麟先道：“在今日之前，我跟自留看这些都是白色。”
吴三拄着拐杖上前，伸手在两人眼前一晃，大概明白了，“我们两个老家伙在这里待得时间久，倒是不太在意这事，也忘了跟你们两个说。活人跟鬼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你们两个是不是没去念梵山上香？”
方自留道：“方入城时去了一回，之后便没有了。”
吴三道：“你们在这城中待了八十年，体内被沾染了鬼气，自然是看到鬼修所见之景。不是什么大事，再到那念梵山上一回香，去了身上鬼气便好。”
闻言方自留松了口气，上一次香还是简单的，就担心前辈说要拔草吃药什么，那还不如等出去了回山泡师尊的濯魂泉，让鬼气被灵气冲走。
青麟看了眼墨黑的天色，“城主成亲宴席三日，我跟自留等到白日再去念梵山。”
晚上阴气重，便是鬼修都在城主府中，也得防着些其他。
……
妖界妖宫。
宫中一处殿宇中，左右宫人被尽数逐出。
青田坐在地垫上，身后一只两人高的三花大猫趴在地上甩尾巴，嘴巴一个劲儿的叨叨不停，“师尊师尊，五师妹你这回带来没有？我听大师姐说她已经金丹中期了，比我当时快了足足五年！”
想当年他金丹时可是费足了功夫，秘境都跟同门去了三四个才勉强破境。
青田一手抓住在面前甩来甩去的尾巴尖，淡声道：“我并未将她带来妖界，还在玉溪山。”
当初那化神兔妖不知用了法子将五兔的灵根掩盖，青田几个仙君一路上几个月愣是没瞧出来，见兔妖啃了灵草就入道练气了还当她是道缘太好。直到燕固安来送灵石和仙君份例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五步阁那些弟子们拿天元珠测了，他才知道五徒弟是个天灵根。
这事因为当时围观弟子太多，不过几日就传遍了宗门。
因为宗主闭关冲击渡劫期而临时上任代宗主的燕固安还给他发消息，说人间近日正是盛世，问小师叔想不想跟寻灵仙去人域走一道。
青田直接回绝了。
他现在深陷劫数，在仙界都是勉强压下，去了人域怕是要遭殃。
“没来啊……”大猫有些失落的把头趴在地上，“不过不来也好，妖族还没出过天灵根，她在妖界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妖族历代灵根最高也就地灵根，且从未出过妖尊修为的妖修。
一个天灵根，不敢说有多厉害，但从仙界以往的天灵根来看，除了半道夭折的，几乎都成了仙尊。
涂免日后极有可能是妖族第一个妖尊，若是当时暴露定会被各方势力裹挟，是矣那兔妖才会将其送出。
送到无锋宗是最安全的。
第208章 渡劫
现在想想，当时那兔妖故意留着本体在堂主中，怕是就等着他师尊去。
青田拍拍猫尾巴尖，抬手将纳戒中的东西一一摆出，“这是大文给你带的一些灵材，她带着小师妹出门得的，我另添了些灵石。”
“三商在西域搜寻了些吃食和法器，都让我带给你，另给你捎句话。问你本命剑需不需要再升一阶，他那里有一件混沌材料出世的消息还没放出去，你要是想他就告诉你。你若是不要，他就攒下来给五师妹了。”
柏宁伸爪扒拉那些东西，眼中映满了灵材，满眼放光，“多谢师尊师姐跟师弟！也谢谢师尊把它们带过来！师尊你们好好！混沌材料我就不用了，我的雪春现在很合手，待到我炼虚成了妖君后再升阶！”
“嗯。”青田摸摸身前的大尾巴，问道：“妖宫如何？”
“也就一般吧，”柏宁歪头想了想，“饭好吃，但人不行，宫中也就孱儿能跟我到处玩儿，还不能出尊城。对了师尊，我现在化神了！我还指导着孱儿也元婴了，你看我厉害不厉害？！”
“不错，”青田伸手将灵力打入大猫体内，确定他修为稳定没有吃药那种虚浮，放下心来：“若是在妖宫待得不顺心了，便回无锋宗，总归是你的师门，你的院子也留着。”
虽然有一间空屋子被五兔短暂用来堆灵草了。
柏宁心下一酸，他眼中隐约湿润怕被师尊发现异样很快眨干，蹭了蹭师尊笑道：“肯定回去，等我在妖界玩儿够了就回！到时候我带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回去找你们！”
青田垂眸，没让二猫看清他眼底神色，“知道回山就好。”
不像前世有的人，性子野了不回家。
…
野的不回家的人正窝在床上抱着师兄睡。
“阿嚏！”
方自留揉揉鼻尖，低头看看怀里没有被吵醒的师兄松了口气。
还好。
谁在想他？这么闲？
算了，万一是师兄做梦梦到了呢？
方自留满意的蹭蹭师兄，然后抓出来一把灵石在青麟身边修炼。
还是要努力修炼呐。
翌日天刚亮，方自留收起外放的灵息，将被吸干灵力的灵石收拾干净，等师兄醒来帮人束发。
之后二人结伴上山。
山上玉阶本来都是骨头，鬼气侵染下青田也看不到了，只能瞧见那一块块都是上好的玉石，温润柔和。玉板边缘光滑，一看就不少人走过。
青麟停在玉阶前，同上次一般拎着方自留的领子，心神一动两人便闪身到神庙门前。
神庙还是金光熠熠，只是颜色比之前鲜艳不少，四周树木绿叶浓密，花团锦簇间给神庙添了几分色彩。
看起来多了许多活人气息。
两人迈进庙宇，桌案上还是香火纸钱，但白烛都成了红烛，四周壁龛里也尽是红烛在燃烧。
白玉神像发鬓高挽，目光悲悯，垂落两人身上。
但知道神像是谁的青麟望了那目光许久，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翠虚仙尊年少时性子暴躁，做事惯好争强好胜。这一世青麟生的晚些，只能瞧见已经成了仙尊的许梵，比前世年少时冷淡，但骨子里的争强好胜没有掩去半点。
从小鬼城出来就能看出，她为了飞升，什么手段都使得。
但神像却被人雕刻出一种无欲无求的神性，温婉佳人，分外诡异。
这不是许梵，这是顾幽眼中，心中，记忆中的许梵。
两人捻了香走到神庙底处，上前给神像上香。
香炉之中六柱清香袅袅，左右两人也无事，这神庙中又没有他人，便看着猩红的火星将长香一点点吞尽。
待到只剩下香梗，两人眼前仿佛被人拂去一层雾。他们头目晕眩片刻，再一睁眼，见到的便是满殿白烛。
……
仙界流紫山。
“师尊，”李方艮匆匆走入灵玉大殿，对上首的玄机仙君道：“师祖让我来唤您和师叔们过去。”
“哦？”
玄机仙君搁下笔，“可有说是何事？”
师尊正闭关，按理来说不会随意唤她们打扰。
“弟子不知，但师祖声音与往日不同，想来是有要事吩咐，”李方艮恭敬道：“弟子不敢托大，这才赶来传达。”
“我去寻你那些师叔。”
玄机仙君起身，师尊正临近闭关飞升紧要关头，莫不是修行出了差错？玄机仙君脑中稍一过师尊会叫自己的缘由，便忍不住心悸。
她快速道：“你将这些事处理了，若是我跟你师叔们有何意外，由你全权接管流紫山。”
说完不管李方艮面上诧异，闪身出了殿门。
李方艮慢慢看向宗主桌案上的公务，认命上去处理。
“师尊，”玄机仙君带着师妹们快步走入后山新隔出的禁地，得到准允后大步跨入，“可是出了差错？”
然而等到她走到翠虚仙尊闭关的洞府前，才发现一身紫衣的仙尊正站在洞府中，周身气势飘渺淡然。玄机仙君不过扫了一眼便垂眸不敢再看。
“并无差错，只是想跟你们再见上一面，”翠虚仙尊淡淡笑起，“玄机，我的大劫将到，方圆千里不得有他人，你们去安排一下。”
“……师尊？”玄机有些不可置信，眼中几乎落下泪来，“您……得道了？”
翠虚仙尊在渡劫期蹉跎千百年，期间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却都毫无用处，等到仙魔大战枫林仙尊飞升后，她直接闭了死关，此后玄机仙君再未见过师尊。
直到八十多年前她与一众师妹受辽源妖君等人蛊惑，又有逆徒纪江同外勾结，险些将宗门拱手相让，最后翠虚仙尊不顾自己尚在劫期强行出关寻上无锋宗，还救了中毒的她们。
之后玄机见到师尊时，师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她们一切照常便再次闭关。
“还得渡雷劫，”翠虚仙尊抹去徒弟面上泪水，说道：“我压不住多久，你让那些小辈们离远些。我此次还不知如何，但不论飞升成功与否，日后只剩你们师姐妹几人，定要看顾好流紫山。”
“师尊除了这个宗门，也没其他能留给你们的了。”
第一个飞升的大能枫林仙尊至今不见消息，翠虚仙尊不确定自己飞升后是融入大道还是去往何处，又或者干脆就死在雷劫之中，但她追求飞升一道数千年，不可能就这般放弃。
“师尊安心渡劫，”玄机仙君道：“我这就着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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