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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等师尊回来,说不准可以向师尊问剑,”秦肆元看向正被火炼山弟子哼哧哼哧抬走的骨架,叹道:“可惜了。”
可惜这法器还是不够强,若是真照锻金和百淬口中所说那般能够与仙尊相抗衡,小师弟的劫数怕是今日便能破了。
青田自然知道师兄在可惜什么。
不过他觉得此事并不急,劫数到了该破的时候自然会破。
而且恒我这件法器只有师尊剑意还算厉害,其他那些法宝跟他以前打破的没有什么差别。
但这话不能让火炼山弟子听到。
容易被赶出去。
两人走到几位友人面前,楚彧见青田一身劫数并未散去,便知此举并不可行。
锻金仙君看过那骨架,拿了纸笔走过来道:“明义,以你之见,这恒我如何?”
青田斟酌须臾,最后实话实说:“不如师尊曾经。”
虽说师尊在世时他年岁小修为也不高,但师尊也亲身教过他一段时日,那段时日青田天天挨打。
那条金属长虫虽然压迫感强,剑意也借了枫林仙尊的,但给青田的威胁感还不如以前挨打。
之所以用花绽春随,是因为那招他自仙魔大战后虽补全了,记名春生剑法,但如今日这般用出却是再没有过,今日有些手痒。
左右这次打坏了不必他赔偿。
锻金仙君:“……”
冷静,这是几百年的友人了,刚还给了他秋生春——
气死了。
“护身法宝和以往没有太大的差别,”青田不再逗锻金仙君,说道:“恒我剑意虽有,反应却不够,本身的行动也笨重了些,虽说恒我初身死后组成长虫灵活不少,但也只跟筑基弟子相差不大,终归不及剑修日夜练剑。”
锻金仙君将青田所说都记了下来,道:“行了,要留下吗?不留等恒我装完再找你过来。”
“不留了,”青田将几个纳戒递给锻金仙君,“你那徒弟之前列过单子,这里面是我搜寻的天材地宝,你看看有可用的便加进去,有缺的再寻我,剩下的都算作你出手的酬劳,总不好真让你全出。”
锻金仙君接了纳戒一看,里面有几样难寻的也叫青田寻了来,他本还想着过段时日去拍卖行撞撞运气,见此当即笑开,“行,都给我吧,你那徒弟还有多久金丹?”
青田掐指算了算,“估摸着等从小鬼城出来后便能闭关了……百年内你将缓归剑给我便可。”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锻金仙君将纸笔收起,准备送友人出火炼山,青田脚步停下,问道:“蔺贤和古玄呢?”
刚打完架还见到那两人了。
秦肆元走在一旁,道:“跟百淬去签魔宫弟子九州大比的订单,让我们不必等。”
不过九州大比还有一百年,也不知道他们在急什么。
几人走到火炼山山脚,忽地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燕固安察觉到来人回身,见到是两位师叔笑道:“弟子见过两位师叔,锻金仙君。”
第204章 囊中羞涩
燕固安刚跟火炼山签订完单子出来。
宗门弟子但凡有下山游历或者出门做些宗门任务的,总要到五步阁换些护身的法器。前些日子五步阁一查库中法器只够再撑几年,他又正好处理完流紫山一事一直在山中,便被宗主派了来。
只是此次不知为何,宗门的单子比以往便宜了近三成,等回了宗门还得报与师尊详谈。
锻金仙君摆摆手便赶着回去处理恒我跟秋生春,和珍贵材料比起来,友人当真不算什么。
毕竟友人有缘还能再见,但珍贵材料有没有缘都碰不到。
等锻金仙君的身影消失在火炼山宗门内,燕固安对青田跟秦肆元道:“两位师兄可是要回山?刚巧弟子办完了事,不如同乘飞舟?”
秦肆元颔首:“也好,便一路吧。”
燕固安往旁退开半步,伸手示意,“师叔请先。”
青田仰头看着印有宗门剑徽的飞船,心想,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不管怎么样,总归都逃不过被大师兄唠叨的命运。
……
十日后,青田跟秦肆元与燕固安一同进了灵萧大殿。
慈书华见两人随便找了地方泡茶点香,便让燕固安先行述职。
燕固安取了玉简出来,道:“此次弟子前去火炼山,订练气、筑基、金丹法器各五百件,元婴、化神法器各两百件,价格一亿零三百万上品灵石,实际商谈订单价格七千万上品灵石,比预算价低三成。弟子不知其因,许是要重查五步阁以往账册,特来回禀师尊。”
订单价格便宜三成一事慈书华当时在令牌上已经先让燕固安应下了,此刻看了看那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两个小师弟,心中有数,“此事乃我同百淬仙君之约,令牌上不好告知于你,不必担心。”
燕固安拱手,“既如此的弟子便放心了。火炼山弟子三年后开始下山,让弟子回来问一问师尊意思。”
慈书华:“行舟斋弟子应当还剩四年,你同火炼山谈一谈,若是他们有意便延后一年再让弟子下山。”
“是,”燕固安道:“弟子所做均已禀报,弟子同火炼山弟子商定过订单后,于火炼山山下碰到两位师叔,便同乘飞舟了回来。”
慈书华颔首:“你此次做的不错,且先去五步阁报账,我同你两位师叔还有要事商议。”
“弟子告退。”
燕固安转身出殿,贴心地将殿门关上。
慈书华看向自己这两位从出了宗门后一路上不管碰到什么事情光知道往回发消息却半点不看回信的祖宗,笑眯眯道:“二位师弟,此行可顺利?”
青田默默看向令牌上大师兄给自己发的那些一堆消息,几乎每个都是长篇大论,随便扫一眼他都头晕,将令牌扣过去假装自己不知道有回信,硬着头皮说:“一切顺利。”
“是么?”
慈书华缓缓道:“小六,你也是一切顺利?”
秦肆元:“……是。”
慈书华道:“好。”
下面两个闻言不自觉往一处凑了凑。
大师兄要开始了。
早知道当时会碰到燕固安,他们两个就跟锻金多聊会儿再走了。
香炉中青烟缥缈,青田多倒了一盏茶往桌案边推了推,对上面的大师兄试探道,“师兄,不如我们先喝茶?”
喝了茶,可就不能说那么多了。
“也好,”慈书华面上喜怒难辨,他慢慢走到桌案旁落座,端了小师弟推来的茶盏润口后,夸了句茶后,便开始跟两个小师弟算总账,“流紫山一事,你二人如何解决的?”
秦肆元装傻:“师兄不是让燕固安去处理吗?”
慈书华:“固安处理的尚可,你们两个在那里又做了些什么?”
“……我跟六师兄一直护着燕固安,”青田飞快道:“除了安抚流紫山弟子等事,其他都是蔺贤仙君出手的……蔺贤还说让你下次同他谈单子时不要压价压太狠,师兄这些我给你发消息说了。”
“全是蔺贤仙君出手吗?我怎么听燕固安说你跟小六到那里先把四方阁留守的仙君杀了,又去了流紫山后山让蔺贤把人宗门禁地破了?”见两个师弟眼神躲避,慈书华哼笑一声,他是看到消息了,但他看完消息给小师弟发的那些话是半点回应也无:
“对了,玄机的大徒弟和一众小弟子听说还被古玄折磨疯了?”
青田:“……”
他刚开始,真的只是想要找蔺贤来解一个阵法而已。
秦肆元在一旁帮忙解释:“流紫山已被四方阁渗入过深,门中弟子与被软禁别无二致。我跟小七杀那两个仙君是为了震慑山中四方阁宵小。之所以解开禁地法阵是因为小师弟发现流紫山只有四方阁的仙君,察觉玄机她们可能出现变故,才特意去寻的蔺贤仙君。流紫山仙君中毒一事想必燕固安也跟师兄说了。”
“固安确实说了,”慈书华不紧不慢道:“解禁地法阵之事暂且不论,发现玄级她们中毒后去寻灵参仙君和幻月宗的仙君,此举你们也能做到,为何还找蔺贤出手?”
幻月宗的仙君找蔺贤出面倒是无错,毕竟蔺贤本就是幻月宗的仙君。但灵参仙君他也能联系上,两个师弟却没有一个人来寻他。
青田脑中思索半晌,觉得自己当时好像没有做错,便道:“蔺贤当时直接联系上灵参仙君传令,我跟六师兄便没有再来烦你。之后灵参仙君说玄机仙君她们需要法修解毒,蔺贤去联系幻月宗比较快,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慈书华看着两个小师弟的神情叹了口气,只觉得以往那些话都白跟他们说了。
慈书华:“翠虚师叔寻我们替她肃清流紫山,是因为与无锋宗相熟,有她跟师尊的交情在,两方你来我往的互相麻烦亏欠些反倒能更紧密,至于当时所说的灵石报酬之类不过是口头过场。”
此举真正重要的是两宗关系。
而且翠虚仙尊既然说将此事交给无锋宗,便是不想让其他宗门知道更多,也不想再劳烦其他宗门。
慈书华:“蔺贤仙君来联系这两方人士虽说快,但在流紫山那方来看,便是她们又欠了幻月宗和蔺贤仙君个人的人情。”
青田摸着袖中的兔子眼神茫然片刻:“可我自己借蔺贤仙君去寻幻月宗仙君不也是流紫山欠人情吗?”
“不同。”
慈书华摇头,道:“若是你出面去找,便还是流紫山欠无锋宗,至于其他则是你与蔺贤仙君的纠葛。你同蔺贤是友人,人情债在私下范畴,够不上宗门层面。”
“但蔺贤直接出面便是同时代表了魔宫和幻月宗,他要借着此事拉近幻月宗、魔宫同流紫山的关系,或者寻流紫山有要事,你可明白?”
青田不明白。
他捧着茶杯挡住自己的脸,偷觑了眼大师兄的神情,只好默默点头。
慈书华摸摸小师弟的脑袋,心中有些疲累:“罢了,我听人说你在爪尖城那场拍卖会上露了面,不是没拍到秋生春吗?”
青田想了想道:“当时比较乱,除了秋生春之外蔺贤买下不少拍品,我见有人盯,便露面了。”
慈书华:“妖界乱,能借此少生事也好。”
虽说蔺贤仙君身边一直有古玄在旁,但这种人物混杂的场面他不好出手。他身为魔尊,随意哪处都能被人拎了口子当作找麻烦的借口。是以当时青田和秦肆元露面是最好的,这点没做错。
慈书华再问:“那妖宫呢?好几个宗门都跟我说你动静不小,据说你把萧樊扶的道侣大典砸了?”
只是在他道侣大典上把他的敌人砍了,算起来还帮他稳固了妖君之位,应当不算砸场子……
青田沉默,并望向六师兄。
秦肆元无奈道:“之前了妙妖君手下有一妖臣唤作孟晨,在道侣大典上带了妖将和几万妖兵逼宫,要拥护柏宁上位。结果那樊扶妖君却说殷孱身负灵猫血脉,当场立下了天道誓言,等殷孱一到炼虚期就将他捧上妖君之位。”
慈书华示意这些事情自己已经打听到了,“然后呢?小七为何杀了孟晨?”
青田一震,默默放下茶盏准备溜走。
原来大师兄知道。
然后被大师兄抬手按住,“跑什么,师兄还没听完。”
青田只好坐正身子。
秦肆元看看溜走而不得的小师弟,帮腔道:“那孟晨明着算计柏宁,出手要杀殷孱时又伤到了柏宁,小七当时正深陷劫数才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慈书华看看青田周身没有丝毫减弱的劫数气息,叹了口气。当时让小师弟下山去做此事也是因为他的劫数,如今事情真发生了他又有些后悔。
“罢了,”慈书华收回手,道:“那孟晨一事背后是嗜血魔尊和殷千忆两方在互相推动,不过他自己怕是不清不楚就被人挡了刀。只是四方阁在其中具体做了什么手脚我这边查到的也不多,杀便杀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若是四方阁真敢借柏宁来要挟小七,他这个大师兄也不是摆设。
他在大乘巅峰已久,还不知何时能突破渡劫,至少也能在道界中坐镇几千年护着师弟。
青田闻言放松下来,摸出在妖界茶馆顺的点心攒盒道:“师兄尝尝,这茶点不错。”
“小师弟都说不错,那自然是好,”慈书华却没伸手去拿,道:“给你安排的公务说完了,该说私事了。解释解释火炼山为何给无锋宗的订单降价三成。”
三千三百万上品灵石便是放在宗门来看也不是小数目,无锋宗运转百十年也就用一千多万上品灵石。
火炼山再怎么器修宗门财大气粗,碰上宗门之间的事务也不会平白送人灵石。
而且从妖界到无锋宗两三个月便能回来,他听人说妖族花朝节上没见到明义跟宁清两位仙君,又在宗门久等不到,还当他们去旁的地方游历了。
没成想被固安在火炼山碰见。
这降了三成的价八成跟他们两个有关系。
“……四方的本命剑还没有着落,”青田定了定神,“我去寻锻金多给了他些材料,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慈书华指尖敲了敲桌案,问道:“什么材料?”
给徒弟的本命剑材料,竟然能值三千三百万上品灵石?
他当初给燕固安找来的也就一千多万,虽说还加了些那小子自己攒的材料,但也到不了三千万去。
青田眼神飘忽,“秋生春。”
慈书华思绪转了一道,“当时一号包厢里是蔺贤的人?”
秦肆元讶异,“师兄知道?”
慈书华慢条斯理道:“本来不知道,小七这么一说,也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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