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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便是锻金仙君被秋生春冲昏头了。
陌上花已是超天阶的仙剑，还如何能高？
且百炼仙君生前锻造陌上花之时可不止夏生冬这一个异象，每一步之后都有天雷淬剑，待到陌上花锻造成那日，硬是抗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
之后黑云破开，霞云彩锦铺陈，浴火凤凰在火炼山上足足飞了七日才散去。
但器修有豪情壮志的时候是个剑修都不会打断对方，万一真能成，便是剑修走了大运。
青田勾唇道：“既如此，便多谢锻金了。”
百淬仙君放下手中令牌，道：“地方已经布置好了，在后山，明义等下尽管施为便可。”
青田想了想问道：“打坏了需要赔偿吗？”
还得再确认确认。
“自然不必，”百淬仙君道：“而且那里布置了许多防御法器和大阵，便是请了化凡和翠虚两位仙尊前来也能撑上不短的时间。不会波及到火炼山旁处，明义尽管放心。”
青田依言。
几人跟在百淬仙君身后走到布置好的后山，百淬仙君看着青衣仙君走向场地中央，又看看正在调整法器恒我的弟子们，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
场内的弟子分散摆弄组装那个约莫五人高的人形巨大法器。
法器浑身由青田看不出成分的金属组成，每一处都严丝合缝没有缝隙，在日光下反射出凛凛冷光。
仅仅是看，便已经能叫人感觉到极大的压迫感。
青田抽出陌上花，花枝绽开桃花，在微风中摇曳。
场外百淬仙君一见此景想起自己忘了什么，明义仙君可是道界中不多的有领域之人，他慌忙喊道：“明义——不可开领域——！”
开了领域他们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青田抬眸望去，颔首示意自己知晓。
开领域或许会对开域人有短时间的增幅，但青田用它更多时候是为了将打斗动静压小。
今日火炼山安排好了场地，他自是不必用。
“齐贤见过仙君，”李齐贤走过来，见礼之后伸手将一枚莹白圆珠递给青田，“此物连接了法阵生地，等下屏障法阵打开，会隔绝所有传音和法术等，您到时若是与法器相抗不住，捏碎它便会被传出。”
青田收下圆珠，问道：“若是法器抗不住会如何？”
李齐贤笑道：“我们设置了临阀，它若是感觉不对会自己传出去。”
那便好。
青田看向已经成型的法器，说道：“仙君以下，此物处于无敌之境……仙君却是不知。”
法器还未启动，他评判不出跟自己相比如何。
李齐贤道：“您说恒我？我们最开始是想要让它成为仙尊可用的法器……至少能跟仙尊一战。”
这般冷硬的法器，竟然借用月神之名。
青田目光细细看过恒我身上，想也堆叠了不少法宝，道：“等下怕是要坏不少。”
李齐贤：“仙君只管随意。”
见青田没有再问，李齐贤行礼，带着弟子们退出。场外百淬仙君抬手，层层法阵自地下浮现，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圆壳将方圆百里尽数包裹。
另有数十法宝被他扔入山中，青田看向屏障之外，火炼山的几位仙君和亲传弟子都围在此处，手中各拿了纸笔等着记录。
铿。
青田回首，恒我金属眼处笼上一层薄膜，正遥遥看向他。
第202章 长虫
青田瞧着恒我头部细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看他的方位，试着往左挪动半步。
下一瞬，恒我骤然腾空，它从手心中抽出一柄两丈长的重剑，摆臂冲着青田重重挥下！
弧形剑气闪烁微光，青田随手一剑，轻易将攻击荡开。
恒我又是几剑，一次比一次厉害，却都被青田轻松抵挡。
剑气落在四处，将山震得一颤。
青田等着下一式，便见恒我背后有铁盒伸出，波击冲后，只一瞬，恒我举剑直冲青田而来！
眼看剑锋越发逼近，青田没有避开。
恒我的剑实在太慢，便是一个金丹弟子都比它快上许多，只是厉害在威力强这点。他感受着法器过来的冲击，判断出其中蕴含的力道后转手挥剑迎上。
两柄仙剑相交，一瞬爆发出炸眼白光！
屏障外的火炼山弟子们早有预料，随手取出一片灵液编织的黑纱盖在头上，正好遮住眼前，让他们能瞧清屏障中的打斗场景。
陌上花轻灵坚韧，按照器修的眼光来看应当是不适合跟恒我硬抗的。
毕竟他们做出的恒我由数千仙君境界法器组成，想要借着数量冲成仙尊境界的法器，连手中重剑都放的天阶仙剑。
他们本想要寻仙尊，但当世唯二两个仙尊一个是无锋宗宗主不可能自降身份，一个闭关冲击飞升。让魔尊来法器和山中法阵又承接不住，两界人士暂时也没熟悉到哪个地步。若是寻了其他剑修又怕没效果。
正一筹莫展之际，收到蔺贤仙君消息时锻金仙君登时醍醐灌顶，直接跟明义发消息让他只管到火炼山来。
此刻火炼山弟子看着白光中数次对击的两方窃窃私语。
他们年龄不大，那场震动道界的仙魔大战时有些人尚未出生，谁曾想明义仙君走的是这般生猛的路子。
百淬仙君看着场中景象，问秦肆元道：“我不知明义近况，但这般瞧着总觉得他那劫数不对……似是偏了道？”
火炼山同无锋宗亲近，这一代仙君因着师尊那一辈的原因，关系都不差。问这种道统之类的话也不算过界。
秦肆元道：“大师兄也私下同我们说过此事，但都不知该如何解决。”师尊把小师弟从人域捡回来后问过师祖，师祖道小师弟不适合无情道，枫林仙尊便将青田带到书阁让他自己选。
小师弟选了个苍生道的道统。
秦肆元道：“以我看来，当初仙魔大战时便已经显出了端倪。”
仙魔大战时青田悟道挥出那一剑可以说是为了仙界胜，但不能说是为了苍生。
若是为了苍生，他在那一战中有无数次可借此突破的时机，诸如幻月宗的初玉仙君，药谷的灵乌仙君等，皆是在其中悟道仙君。
为何小师弟是在师尊飞升，大战百年将止时才悟道炼虚？
秦肆元无法评判他道统如何，只是在他看来，不管是无情道还是苍生道，都不是最贴合小师弟的道统。
但若是让他来说，他也不知青田该走什么道。
这些事情，需要青田自己去悟，旁人终归无法插手。
……
青田用了陌上花几百年，清楚陌上花的极限在何处。
他脚下蹬地而起，同恒我互拆数剑后骤然发力将重剑打偏，飞身挥剑！
青色剑弧平斩，破空一击将恒我身上护身的法器登时破去三层！
恒我将重剑“砰——”一下插入地下，剑身和恒我两脚在地上划出三道深痕，却还是后退数里才堪堪止了青田那一剑的余势。
青田没有等恒我再次聚势，他脚下踏空转眼消失在原地，一瞬闪现至才起身的恒我身前，陌上花悍然出剑，直袭向恒我心腔之处！
“嗡——”
恒我身上法器笼罩，青田于三息间刺剑上千，将那些法器尽数破去，直到一剑劈砍在金属身上回震掌心，青田便知道，法器破完了。
然而恒我借着三息时间缓了过来，它目中向着青田疾射出数道灵光，青田撤剑荡开，便见恒我再次举起重剑，却没有挥下。
重剑于它手中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不过瞬息之间便分做千数细长剑意虚浮于它周身！
微弱白光的剑意闪烁，随着恒我手臂落下，千百剑直冲青田而去！
初时不觉，此刻交手数次，再见到这剑招，青田心中只觉熟悉，但此刻却没空去想。
他将陌上花扔出，剑意化八，直指八方。他看着剑意破空而来，轻声呢喃道：“你有千剑，本君便有万剑。”
八道剑意凝聚于他脚下，剑气纵横之间，巨大青莲绽开将仙君包裹其中。青田合掌，便有无数剑意自那八剑中分出，绕作青莲模样无数，直至万剑！
乃是分神于无锋宗秘境中所创的万莲剑！
他衣袍长发无风鼓动，浮于半空，看着逼近至眼前的数道剑意，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青田启唇叱道：“去。”
万朵青莲冲向千道剑意，不过碰面便将那点剑意冲撞粉碎！
剩余的剑意则被强横的灵力裹挟至恒我身前，只听空中剑意嗡鸣，金石交加之声炸响，巨大的金属法器在万剑冲荡中被割成碎块纷纷落地。
剑意回笼，重新凝成青白长剑握于青田之手。
青田看着一地碎石，袖中握剑的手微微一动。
幸好百淬仙君说了打坏不用赔偿，不然光恒我身上那些法器便值上亿之数，到时候将大师兄私库掏空都不一定还的上。
……
屏障外楚彧在看到恒我身边的千剑时神色讶然，“无神之物，竟有剑意？”
“并非剑意，”秦肆元身为剑修，看的比楚彧更透彻，他摇摇头：“借意而为罢了。”
锻金仙君颔首，“宁清所说是极，正是借意而为。我们寻了枫林仙尊曾经赠与的剑法并剑意，将剑招描摹一套，合着其上剑意炼入恒我核心之中，又另加入白龙石，神封草，极北寒铁……”
之后的一大堆材料和器修行话几人都听不懂，只能点头应声。
秦肆元见恒我被小师弟剑意打碎，道：“恒我已毁，要让明义出来吗？”
百淬仙君笑道：“还没毁呢，诸位且看便是。”
……
碎石堆中，青田方要捏碎手中圆珠，便觉周身地震山摇。
强烈的灵力波动自碎石之间震荡而出，青田点地展臂后退十里，便见那碎石悬空浮起，块块相接拼起。
铿，铿，铿。
碎石拼合，旋转成龙。
一条似蟒似龙的金属长虫浮游于空，盘旋成圆盘状，满身冷冷银光在将要落幕的天中如同初生的圆月。
百淬仙君满意道：“此为恒我。”
第203章 桃花剑
青田默然。
果然不管他活了几千年都理解不了器修的想法。
眼前这条金属长虫，有龙角，但没有龙爪，身上鳞片相叠，又似长毛，最后的尾巴光秃秃一条。
龙是龙，蛟是蛟，蛇是蛇。
为什么他们要弄出来一个三不像的东西？
秦肆元不愧是跟青田做师兄弟的，他尽量委婉的向两位器修问出这个问题，锻金仙君仔细看过恒我的身躯后道：“本来是要做蛇，后来弟子们说龙身霸气。”
古玄猜测，“所以做了个半龙半蛇的？”
楚彧侧脸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人。
“非也，”百淬仙君道：“龙形是在蛇身拼出来后才想到的，往蛇形上又加的东西。明义方才那一剑应当是把恒我初身内的龙爪子和尾巴那几片给砍毁了没拼上，等明义跟恒我打完之后要重调加固这点。”
龙爪和龙尾也是杀器，不能舍了。
……
十丈长的金属长虫在空中不断盘旋，于残阳余晖职中，它仰天长啸一声，体内灵力尽数放出，在周身凝聚万千细小剑意，将其尽数裹挟旋身直冲青田而去！
青田瞳孔中倒映出越来越近的巨龙身影，剑影闪烁于它周身，与一条银白的龙渐渐相似。那一瞬，他意识到为何会觉得恒我的剑意眼熟。
那是枫林仙尊的剑意。
青田瞳孔中倒映出越来越近的银龙，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师尊飞升于他化神时，步入炼虚之后他一直想着同师尊比一场，却已没了机会。既然恒我承载了他师尊的剑意，他却要好好比一比，看有没有比曾经更长进。
青田手中陌上花挽动，恐怖的剑意自他周身浮现，一时之间，风止树静。
他将青色长剑横于身前，剑指划过剑身。
霎那间，青衣仙君立于空中，万千桃花自他周身凭空生出，上下纷飞，随着灵力剑意卷风成龙，同恒我重重撞至一处！
剑气交接之声自双方相撞处不断传来，青田神色淡漠，先前波动的烦杂心绪一瞬止息。
恒我身上鳞片被化作桃花的剑意片片削去，削减至最后，恒我被桃花席卷着碎于风中。
青田回手收剑，滔天剑意顿时散去，纷繁桃花满天，恒我仅剩的几块骨架摔落入土。
砰。
后山清风吹过，撩起青田耳畔发丝。
山中草芽萌发，细雨落，万物生。
……
屏障之外的火炼山弟子本想着今日可能见不到明义仙君那极富盛名的桃花剑，还有些惋惜。
毕竟恒我初身被毁时明义仙君用的是什么莲花剑。
瞧着威势不小，仅凭他们眼力来看，足矣将恒我的龙身也打翻。
谁料明义仙君竟然真用了他那桃花剑，火炼山的仙君弟子们这时又开始反悔刚才自己为什么那么想看桃花剑。
是莲花剑不好看吗？！
明义仙君那一剑太快，恒我连退出法阵都没来得及，现在就剩了几块骨架。
拼成恒我的寒铁可不算好找，把恒我重新拼一遍也难，他们将恒我造出前前后后费了近二十年，现在好了，又得重来。
心痛归心痛，但明义仙君此举也提高了他们对仙尊实力的估量。
当真恐怖。
这还是他们往恒我身上挂了一堆仙君法器的结果。
连仙君几剑都扛不住，遑论仙尊一击？
青田还站在原地，他没有收剑，怕恒我剩下的骨架又拼出一条长虫来。
四周法阵缓缓破开，青田回首，便见师兄过来取了他手腕探看，见只是一些剑气震出的小伤，问道，“可有好些？”
青田点头，“恒我借了师尊的剑意，我曾经一直想要同师尊一比，没想到今日算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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