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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发生的事几百年都不一定能碰上。
不到十日，仙尊飞升，嗜血魔尊强杀鬼王不成，反把人逼得自爆。他自己倒是被明义仙君在雷劫前斩杀剑下。
而明义仙君渡劫大乘，成为无锋宗第二位仙尊，也是仙界长久来第一位千岁出头的仙尊。
这么多谈资，仙界茶楼怕是要热闹上几年。
……还有一件只有他知道的事情，师尊便是师兄。
……
青田坐在榻上，一手半搂着扎满银针的方自留好让他能够倚靠地舒服些，另一手一下一下捏着袖中才恢复成蛇身不久的Z22。Z22从梦中被乱醒，任由捏扁搓圆好半天发现宿主还不收手，怒而暴起，嗷呜一口咬在青田手指上。
“嘶——”
青田看着手指上那两个皮都没破的浅坑，默然半晌，把小青蛇从袖中捏出来。
Z22软趴趴垂下，看着宿主的动作歪了歪脑袋，显然对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没有一点数。
方自留余光瞥见那被青田捏在指尖晃悠的小蛇，问道：“拜入你门下许久，还不知它叫什么。”
“……在飞船上时你没有问吗？”青田把小蛇放到方自留手中让他拿着，想起来了，“忘了你当时正昏迷……它叫Z22。”
小蛇悚然探头，宿主就这么把它卖了？！
它的保密协议！
它的积分！
没了！！！
都没了都没了！！！！！！
小青蛇摇晃着上半身几乎晕倒，最后饱含热泪望向窗外的远空，竟无语凝噎。
“Z22？”方自留垂眸，“我当他是你养的灵宠。”
这个名字听起来便不是青田起的，且那个“Z”发音古怪，方自留上一世也不少出门游历，不管在何处都没听过这种发音。
……可能是道界中哪个偏僻秘境中寻来的灵物罢。
青田摸摸方自留的脑袋，“日后再说。”
“说什么呢？”
经真仙君手中拿了两张药方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弟子搬药框，“时辰到了，我现在帮他取针，然后你们两个都给我去后山闭关去。”
药草混杂的清苦味随着弟子们走动间带起的碎风传入，方自留跟青田齐齐苦了脸。
经真好像看不到两人表情，他抬手收回方自留身上那些银针，把药方一把拍在青田手上。
啪！
经真仙君：“拿好莫要丢了……丢了也无事，我给你大徒弟也写了一份。这方子分前后两段药，前一段我已经熬成了药汁，就在小瓶中，你们两个等下带进洞府服用。不拘泥每日多少，喝完就行。至于外面那些药草对应着第二张方子，是你们两个出关后要喝的。每日三碗，一顿不能落。”
青田看着掌心的药方，听完经真仙君一番话只能歇了烧成灰的念头。他看向经真仙君打开的药瓶，各种酸苦辛辣随着气流走到青田鼻前，随后猛地直冲脑门！
第217章 喝药
青田抬手掩了下半张脸，欲言又止片刻，最终还是道：“当真不能练成丹药？”
经真仙君对药汁的气味很是满意，一人手中塞一个药瓶，说道：“里面有固魂草，练成丹药会损失大半药性……而且宗主闭关之前说了，要让你长长记性。”
经真仙君说着，还从袖中摸出一张宗主亲笔的手令，“上面都写着，宗主还说了，要是不喝，就断你们两个的份例。”
宗主铁令如山，青田再想反抗，看在份例的威胁下也只能认栽。
他拿令牌跟大徒弟发去消息，随手捞了两个软枕塞纳戒，然后把方自留一起拎到洞府闭关。
病患非常配合，经真仙君把药材和药方交给匆匆赶来的墨寻文后满意离去。
……
众所周知，玉溪山没山，想要闭关的洞府只能去后山。
后山皆是仰天峰，高入云端。青田目不斜视，拉着方自留从山脚一瞬到了山腰，把人跟药瓶随手往一个洞府阵盘里一扔，然后自己寻了旁边洞府，踏入阵盘之中落下禁制，闭关稳固修为。
……
待到十载春秋轮过，阵盘中青衣人缓缓睁眼。
他看了眼周围，四下里竹林静逸，日光水汽都恰到好处，只是掉落的竹叶已经埋到他腰身。
青田：“……”
这处阵盘里是一片竹林，他觉得清净才选的。
弹指将周身竹叶吹散，青田一弹袖袍，缓步走出洞府，路过方自留闭关之处时他脚步一顿。
也不知道小崽修为稳固没有。
他试着伸手触碰禁制，见禁制波动打开，下一瞬，一只手将他猛地拽了进去！
“唔……”
扑面而来的气息滚烫，柔软的唇一瞬相贴。青田下意识要抽剑，想起陌上花被送到火炼山去修缮，又闻到属于小崽的熟悉气息，这才放下手。
“怎么才来……”
方自留同青田纠缠许久才放开，抵着青田的额头道：“我都等了你好几年了。”
在青田洞府前来来回回走了许多次都没有等到人，仗着师兄的禁制从来对自己都不设防，往里面钻了好几次。
刚开始见到竹叶之类落在青田身上还会帮他清理，后面玩性上来直接把竹叶堆了青田满身。
……也不知道师兄发现不对没有。
青田摸了摸方自留体内灵力，见他修为稳固才放心，“刚出关便来寻你了。我如今大乘，稳固修为自然比你费时。”
“怪不得，”方自留低头，如同狼王确认猎物气息一般在青田脖颈处嗅闻，鼻尖轻碰的地方带起一阵酥麻，青田忍不住抓紧了方自留身前的衣布，听他呢喃道：“一股子竹叶味。”
虽然是他干的。
如果不是他找来那么多竹叶把青田埋里面，可能还不会这么入味。
青田拍拍他的脑袋，方自留如今的身量比前世还要高上些，他只好抬手，总觉得有些别扭。
今时不同往日，两人如今已有半头之差，他被圈抱在小崽怀中任由这人在自己脖颈上舔咬。青田偏头，从缝隙里往四下打量，先看见那放在桌上的白瓷瓶，后知后觉自己闭关时好像忘了什么，“……你喝药了吗？”
方自留一腔话被这句结结实实地堵了回去，登时什么兴致也没了。
他哑然道：“没有。”
如果青田不提，他准备直接把药藏起来的，毕竟哲药汁是治疗神魂的，定然灵材昂贵，总不好直接倒了。
方自留纠结怎么藏比较好，就感觉到青田进来，直接把这瓶药忘在脑后。现在被青田一提，之前上山喝药的回忆再次卷了上来。
这一世刚上山因为体弱和折了腿，与苦药艰难对抗几个月，极为难忘的。
方自留手中握紧着药瓶，一脸视死如归。
青田坐在另一边，手中也拿着同样半点没动的白瓷瓶，里面黑苦的药汁满得快要溢出来。
两个实际年龄加起来比化凡仙尊都大的人，此刻对着小小一个药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逃避。
青田指尖灵力一点，想要造成自己不小心把瓶子摔了的假象。
反正他现在是仙尊，摔个药瓶宗主也不会说他什么。
结果灵力打入，瓷瓶不但没有破碎，反而在空中浮现处一张写满了灵材名称的虚纸。每一棵灵材旁边都标上了市价。
[天品固魂草一株——九百万上品灵石］
[地品净魂草五株——五百万上品灵石］
[……］
青田掠过那密密麻麻看的人头晕眼花的草药名，直接看向最下面一行的价钱。
两千三百零五万七千九百上品灵石。
贵。
好贵。
这么一小瓶药怎么这么金贵？！
对一个宗门来说，出这点钱养一个仙尊不算多。
按照方自留前世当魔尊掌管整个魔界的角度来看，这个花销也很正常。
但在青田从前世到这一世，两千多年了一直都是剑修。
他低头看着这一小瓶苦药，在天价的药汁灵材前毫不例外的妥协了，“……喝药罢。”
说完眼一闭，仰头将药瓶中的苦药尽数饮下。
浓郁药汁混杂了酸甜苦辣咸臭等等怪味，青田被那股混杂的味道冲的脑子都在晕，连自己身在何处一时都有些摸不清。
难怪小崽那么怕喝药……确实不好喝。
青田从腰间取了一把复灵丹咽下，冲淡嘴中的苦药味，闭眸梳理体内蕴含在药汁中的强大灵力。
方自留看着师兄动作，沉思半晌，一咬牙也咽了。
“咳咳咳——！！！”
真难喝。
方自留只觉得眼前都被苦药味给冲出了幻觉，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堆的竹子精在自己脑袋周围转圈圈。
他感受着体内那横冲直撞的灵力，学着青田的样子，抓把复灵丹吞下，闭眸梳理灵力。
藏在青田袖中快要长毛的Z22费劲巴拉钻了出来，还没能跟宿主就反派任务这件事好好聊一聊后续如何，就发现人又闭关了。
Z22：“……”
有谁来在意一下它的积分吗？
到修仙界战战兢兢工作上百年，结果囊中空空如也，好不容易攒下的积分都没了。
小青蛇郁闷地咬住尾巴原地转圈圈。
为什么系统第一个任务都是接修仙界面啊……动不动就闭关百八千年，根本没人在意它这个系统的存在。
好无聊，好闲。
第218章 近色忘友
八年后，方自留率先睁眼。
他的神魂被灵药修补了大部分，剩下的就要靠长久的喝药和打坐修炼来恢复了。
若是碰上雷劫，估计能好的再快一些。
他修为从金丹后期到了金丹巅峰，只要再过一段时日，想必就能突破元婴。百岁元婴，比前世不知快上多少。
方自留将周身外放的灵息收拢，跪坐在青田身前，看着那跟前世一般无二的样貌，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触感也没差，还比前世更白嫩些。
想咬。
方自留迟疑一瞬，左右现下除了自己没有旁人，青田也没醒——
凑上前在那脸颊上轻轻咬了一下。
真的很软。
方自留一阵飘然，很想造个窝出来然后把师兄扛走，然后酱酱酿酿……正沉浸在想象中时，指尖突然一疼。
他抬手，发现一条小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自己手边，此刻两只尖牙还深深扎在他肉里。随着手指抬起，整条蛇都在半空晃荡。
“……”
方自留伸手把小蛇拎下来，“Z22？”
小青蛇歪头，假装自己听不懂人话。
谁叫Z22？它只是条小青蛇它什么都不知道——
方自留见它不吭声，自顾自道：“活了不下一百年的蛇妖，还这么小……难不成是先天有疾？”
Z22这个名字不可能是青田给它起的。
要么是旁人说的，要么是小蛇自己告知。
而他上山前听说青田已经几百年没有出过山门了，总不会是宗主他们出门时顺手给他带的吧？
方自留盯着小蛇看，见小青蛇的头缓缓转到另一边不看他，了悟：“装傻呢？”
Z22继续把脑袋扭到背后，坚决不和反派对视。
快把它放下去……
要不是看到反派在啃它宿主，它才不会为了保护宿主露面。
方自留弹指两道灵力将小蛇一条摊平在地，指尖从蛇头下一路滑到七寸处。Z22忍不住头皮发麻。手指往下按，感觉到指尖下一跳一跳的心脏，方自留低声道：“还装傻？”
Z22扭动着身子挣扎，不停给青田传音妄图把人喊醒救救自己。
[宿主……宿主……！反派要杀我！！！]
[救命啊啊啊！杀统了啊啊啊！！]
识海中嘈杂一片，青田眉心轻微皱起。
方自留余光扫见，一指掐住Z22的嘴。
“莫要扰他，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这小蛇怕是跟青田传音了，见小蛇连连点头，方自留也觉得没了意思，他手一松放开Z22，看着一瞬钻进青田袖中藏起的小青蛇，神色不明，“也罢，等到师兄醒了再问你也是一样。”
小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青田袖中钻的更深，把小小的自己窝成一团。
宿主快醒快醒快醒……反派他就是个煞神！！！！！！
……
又过两年，青田收气沉于丹田，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便是方自留的笑颜：“师兄醒啦？”
青田“嗯”了一声，便见方自留骤然靠近，下巴被人抬起，他目光落在那戏谑的双眸中，不知道小崽又想做些什么。
但现在他醒着，小崽想做什么都行。
“师兄，”方自留仔细端详着这样百看不厌的脸，故作疑惑道：“你说等到出去以后，我是唤你师尊——还是唤你师兄？”
青田抬手摸摸方自留的脑袋：“你比我小呢，自然要唤师尊。”
况且大师兄一定不会同意莫名其妙多出来个更小的师弟。
就算大师兄同意了，枫林仙尊尚在，他们不会代师收徒。
方自留趁机窝进青田怀中，撇撇嘴不屑，“只大两岁罢了。”
青田搂着快比自己大一圈的狼崽，把他顺着自己衣襟想要往里面探的手拿出来，“这一世大一千岁。”
闻言方自留眼底晦暗不清，“师兄已经来到此世千年了吗？”
“算是，”青田大概掐算了自己的年龄，说，“千年前我在人间青家长大，后被师尊收入门中……但有前世记忆的时间同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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