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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头上扎满了泛着灵光的稀罕发饰，腰间悬了玉笛玉佩，手中一柄金灿扇子，眉目间尽是轻佻之色。他桃花眼眼尾描了红，搭着屏风给榻上青田抛了个媚眼，“小七，想师兄没？”
花无伤，道号月华，枫林仙尊名下七个徒弟中，他为人所知的程度仅次于花仙。
无他，一众沉闷剑修中突然冒出来个性子好玩儿还有钱的，就跟鹤立鸡群一般，总归是很显眼。
经真仙君起身，“月华前几年便回来了，你们师兄弟聊，我去帮你炼丹。”
青田缓缓道：“经真不再看一看我这伤吗？”
别走。
经真仙君挑眉，眼底藏着幸灾乐祸，“看了，吃个几十年的丹药就行，我走了。”
说完跟花无伤一点头，飞快离开。
花无伤摇了摇折扇，一瞬出现在青田身前，“啪”一下合上折扇挑了青田下巴来，唇角微挑，故作嗔怒，“怎么都不跟师兄打招呼？不过几百年不见，这便生疏了？”
青田方抬手把那折扇拂下，脸颊又让人摸了去，“……”
五师兄还是这般。
他长叹口气，合上话本子闪身到了院中，方坐到摇椅上，花无伤便现身到青田方才所站之处。
青田这门神通当初给师兄姐们都讲了一遍，只有五师兄能领悟个七八，其他几位师兄姐尝试之后都放弃了。
花无伤挥袖将亭中石桌上的茶具收了，放了套鎏金精致的，又摆上在外游历时碰上的茶点攒盒，点了香，倒是有那么些富家公子哥的架势在。
他出身仙界最大的世家花家，倒也确实是位富家子弟。
“小七，你这伤我听师姐说了，”花无伤端了茶盏在鼻前嗅闻，感觉茶香不正，泼了重沏，“我回来带了不少能治愈神魂的药草，前几年都给了经真，你的陌上花我路过火炼山的时候顺便看了眼，修的差不多了，约莫下个月便能送来……剩下的灵石我帮你付过了，就那么点灵石，直接给火炼山又如何？怎得还分成两回？”
账单他看了，也就几千万上品灵石罢了。
青田把半人大的软枕往上压住自己的脑袋，听着那人说了许久才闷声道：“大师兄也出关了……”
言下之意，让花无伤换个人烦。
第221章 想双修
“大师兄哪有你好玩儿？”
花无伤嗔笑着睨青田一眼，端了茶杯过去，眼波流转，“来尝尝，这我在无极之海亲手种的，等了百年才出了这么几两，应当合你喜好。”
不必花无伤说，青田只闻到顺风来的清香便知道是好茶。
他正要抬手将茶杯接过，便见花无伤轻轻避开他的手，笑着叼了茶杯俯身凑来。一双笑眼弯弯，藏着看不清的戏谑深情。
青田：“……”
他默然，抬手连人带茶杯抵开，轻声道：“五师兄，这茶我怕是受用不起。”
“……师尊？”
方自留提了剑站在院子口，双目震颤看向摇椅上姿态极为亲近的两人。
他那个角度看不清全貌，只能瞧见俯身的粉衣修士和摇椅上青田抬起了上身，动作亲密至极，颇易引人遐想。
青田一时起也不是躺也不是，干脆伸手把站在院子口发愣的小崽隔空拎过来，一指花无伤，“见过你五师伯月华仙君，这是你五师伯泡的茶，你来喝了。”
方自留还没想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猝不及防下跟叼着茶杯一身花哨的花无伤来了个面对面。
方自留：“……”
花无伤：“……”
“这茶品阶高，”花无伤一笑，仰头将茶杯中的茶自己喝了，对方自留道：“等下给你拿些你们金丹能喝的茶。”
方自留镇定行礼，“自留谢过五师伯。”
花无伤随手摸了个锦囊扔给方自留，“喏，师伯给你的见面礼，你来寻你师尊做什么？”
方自留在外面练剑，看见经真仙君走了便回来找青田聊Z22一事。
他并未急着回应，余光对上青田眼神，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对花无伤道：“先前经真仙君说弟子的剑意不对，便想着来向师尊请教一番，不曾想碰见了师伯在此，并非有意打搅，还望师伯恕罪。”
要是他知道经真仙君离开会有这么个花里胡哨的玩意来烦青田，肯定守在屋里不出去。
青田神色认真，“你剑意确实有些放不开，经真方才也跟我说了……五师兄，不如你先去寻大师兄交代事情。这小子之前下山困在小鬼城几十年，落后他同门不少，我得多费些心。”
花无伤折扇一展，隔着扇面飞快在青田脸侧亲了一口，起身笑道：
“行，你教徒弟，我去寻师兄，顺便把你我双修之事同他说一说。”
青田：“……”
不必，说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目送那道粉衣身影离开，青田方回神，便见小崽含笑看来，“师尊跟师伯的关系竟这般好，徒弟看着很是艳羡。”
“他性子放荡不拘，平日里跟我们都是这样相处，以前他还常去合欢宗……”青田理了理思绪，说出口的话却越描越黑，只好说停了话头直截了当的解释，“……我与他之间并没有那等关系。”
“弟子自然是相信师尊的，”方自留缓缓走进，待到了摇椅旁，他俯身在青田唇上轻吻，“不知师尊和师伯，可有你我现下这般亲近？”
青田定定看了他片刻，将软枕收了起来，伸手把小崽拽到摇椅上。
摇椅上空间不算宽泛，方自留两手撑在青田身上，同他两两相对，“师尊与徒弟这般亲近，师伯可知晓？”
青田抬手捏住方自留后脖颈将他压下，端详着小崽那俊俏眉眼，越看越欢喜，“我心悦于你，同他有何干系？”
方自留笑着低头吻住他，咬住青田下唇同他纠缠。
亭外花瓣翻飞，随了风落入水中流去。
……
“大师兄！”
慈书华抬手示意燕固安停了述职，看向脚步欢快的花无伤，“在山下如何？”
“去了不少地方，还种了些茶叶给你，”花无伤将装了茶叶的锦盒扔给慈书华，燕固安见状识趣退下，等弟子都离开，花无伤勾唇笑道：“我在山下听到些消息，兴致上来便回宗门看看。”
慈书华闻言将手中才收到的密信递给他，双手负于身后，说道：“我修为如今濒临渡劫，这次九州大比，我想让固安领队，你和小七同去。”
花无伤看过密信，“倒是跟我想的一样……有明律堂吗？”
慈书华摇头，“明律堂主责仙界内务，这等三界之事超了它的职责，届时你带小七同他们商谈，有何变动等到回宗门再说……听说鬼城中有一傀儡师被殷千忆带走了，还不知四方阁之后有何打算。仙界不能再等，我希望这次能直接敲定仙盟一事。”
九州大比各宗门都去，也会派出在门内有重要地位的长老仙君看顾小辈。
而除了九州大比，再想找个能凑齐这般多重要人物的时候可就难得很了。
花无伤碾碎信纸，道：“此事我来处理，对了，我同小七双修你同意不同意？”
“双修？”慈书华沉思一瞬，问道：“小七怎么了？”
见没能唬到大师兄，花无伤撇了撇嘴，“我听经真说他神魂上的伤可以找仙君双修来恢复，正要舍身救师弟的时候他那新收的徒弟瞧见了。明义好狠的心呐，打着教徒弟的名头把我赶走了……两人还趁我离开之后在摇椅上卿卿我我！”
花无伤控诉，好像青田真是负心汉薄情郎一般，“我长得也不差，只是双修罢了，大师兄你说小师弟怎么就看不上我？”
“仙界追我的修士少说上千，小师弟怎么能不喜欢我？可怜我一腔痴心枉负啊……”
除了正事外，慈书华每次听五师弟说话都有种想拿剑抽他的冲动，“小七如今是大乘，你下次再去逗他小心些……新收的徒弟？涂免吗？”
小师弟喜欢小兔妖？
慈书华有些迟疑，也不是不可能。
小七确实挺喜欢摸那些软乎的小东西。
花无伤呢喃道：“涂免？不是叫自留吗……”
慈书华一瞬明晰：“你离开无锋宗后小七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方自留，现下金丹，另一个涂免是他从妖界带来的兔妖，尚在筑基，不过也快金丹了。”
花无伤理顺小师弟那几个弟子的顺序，正色道：“师兄，我想跟小师弟双修。”
“小师弟方稳固修为，想必正需要人跟他切磋，”慈书华抬手让他滚出去，“师兄帮你备一口好棺，你去吧。”
花无伤脚下一晃，转着玉笛往大殿外走去：“我可去了啊！”
慈书华嘴唇蠕动一瞬，看起来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去吧，正好给小师弟练手。
第222章 你不开心
细小青蛇顺着青田指尖游走，最终落在茶杯里打转，只露出小小的脑袋搁在杯沿。
石桌边一左一右坐了两人，呈三方会谈之势。
青田抬手设下隔音禁制包围亭子，以防有人突然进来，“现下无人，你且将原形现出。”
小青蛇扭了扭身躯，有些纠结道：“宿主……我的原形就那个小光团，没有这个身体来的方便。”
原形连嘴都没有，说话还得把数据波动转换一道。
青田疑惑道：“你先前不是化作仙童样貌吗？”
“那是拿积分换的，”Z22看见自己数据板上经过反派折腾现在连五十都不到的积分就委屈，“三百积分能够化人形三个时辰，我现在积分不够。”
而且这条蛇身还是它当初咬牙用几千积分买的，可值钱了！明明用起来就非常方便！
青田哑然，“那便如此。”
方自留支着头，懒散道：“我是怎么重生的？”
“或者说，我是怎么有的前世记忆？”
青田有前世记忆还可以说是Z22将他分魂带来，而方自留并未与任何人签订契约，也没有见过同Z22一样叫做系统的灵物。
Z22摇头：“您不在我的权限内。”
它当初没查到，以为是因为自己权限不够的缘故，后来又去翻了一堆前辈的经验记录，发现还有另一种可能。
重建道界这么庞大的数据系统，特别是修仙系统这种位面，动辄千万年起步，其中出现了一点差错也很正常。
……比如青田在道界提前一千年就出生了。
而且能有方自留一个差错，就可能有更多，但Z22不敢跟青田说，怕宿主又认为它们不靠谱。
方自留一指青田，“那系统当初为何寻上我师尊？怎么不找我？”
若是他是系统，在两个同样不可控的人物面前，必然会选一个修为相对更高的，之后办事也更方便。
Z22困惑道：“因为宿主跟我们签订了任务合同，而您没有。”
它们空间又不是那种去别的世界到处拐卖人口强逼人做宿主的。主神发了很多广告，它们空间口碑又不差，任务多的很，连它这种刚成年的系统都要出来工作学习。
至于签订了什么任务自然是不能说的，这点方自留之前已经试过了，扣了Z22不少积分。
方自留看向青田，“师兄，你当初怎么签订的条约？”
他跟青田前世不说每时每刻都待在一处，怎么说也相处了数百年。像“系统”这种道界之外的灵物，若是青田知道，方自留断没有没听过的道理。
是啊，当初条约是怎么签订的？
青田目光迷茫，看向同样迷茫的小青蛇。
“……不是您主动找上我们的吗？”
Z22脑袋往后挪，“是您主动来签订的任务合同！我只是刚好被分配到了！您不要看我啊！”
不要一副被它坑蒙拐骗的样子看着它，它也还小！
青田在Z22惊恐的眼神下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仔细回想，倒是能从记忆中翻出一星半点的回忆……但青田总觉得有些怪异。
“你所说的签订合同，”青田沉默后道：“我只有隐约的印象。”
跟方自留战死，魂飞魄散，到被柔和的力量托举温养——然后他见到了“系统”。只记得对方说了一堆话后自己点头，实际上青田当时有没有具体的意识很难说。
再然后有关于系统的印象就是Z22百年前来找他。
青田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响声，吓得Z22小心脏一颤一颤地。
青田看向方自留，道：“我当初跟你打完之后，被不知名的力量护住了，是矣没有魂飞魄散，但昏迷了不断的时间。”
他转而看向Z22，神色晦暗不清，“……然后便是你来道界寻我，说我同你们签订了合同。”
还自己给自己和小崽下了同生契。
方自留捞过青田一只手把玩，若无其事道：“那就你的力量怕是难找。”
不过猜一猜，当时有能力托住青田神魂的，也寥寥无几。
比如……天道？
方自留：“小蛇，你们签订那什么合同时没有留影石吗？”
他们仙界不论什么事情都会用留影石记录，防的就是这种情况。
Z22歪头，沉思。
可能，大概，也许有录像。
“稍等，我回去问一下。”
Z22行动力很强，小青蛇一下没了生息，软趴趴地耷拉在茶杯边。方自留抬手，把整条小蛇都装进了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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