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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鬼如此评价。
但相比管那个酒鬼……青田皱眉上前，蹲下扶起地上的方自留，伸手去探鼻息。
有出气没进气，再不救怕是不行了。
他在储物镯中寻了半天才找到枚凡人能用的丹药，本想全塞进方自留嘴中，又怕一下子把人治死，只掰了一点喂下去给他吊命。
……青衣鬼？
有清流化入口中抚慰内府伤痛，方自留稍稍清明些，便听到远处酒鬼的哭喊声。
哪个地方的鬼会穿青衣？
就是闭着眼他也能感觉到来人周身气质不一般，再联想刚才嘴中的东西，清楚自己许是让来人域历练的修士顺手给救了。
不清楚来人是谁，方自留不敢擅自拖大，生怕发现是前世哪个仇人一激动露了馅。所幸他本就伤重，虚弱得甚至不用装。
他拼力睁开眼，额角的血流下遮挡住视线，视线中模糊看见一只素白的手伸来面前，便用尽最后力气抓紧。
本该清亮可爱的嗓音怯懦嘶哑，令人心生不忍：“……求……仙人……救，救……我。”
抓住的手一顿，便听来人轻声叹息，转而覆上他双眼，冷声道：“睡吧。”
昏睡过去之前，方自留脑中突兀闪过了前世师兄的身影。
一身青衣，加上这冷心冷情的腔调，若不是知晓他那师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他差点就要以为是那个人了。
也罢。
待到醒了，他再去寻那个傻子。
第3章 我有问题
青田看着晕在怀中的孩子，不知为何心脏抽疼。
灵力在体内自视一周却也没发现不对劲，便只当是记忆影响了身体。他略过这点情绪，抱着小孩就近寻了个客栈。
待到事情处理完已是寅时末，他便使了银钱让堂中小二出去尽快找个郎中。青田一介仙君身上虽有不少灵丹妙药，但就方自留现在这个瘦弱的小身板是没法用的。
一丸药下去人说不定就被药效冲死了。
他好不容易修炼到这个境界，可不是为了给白眼狼当陪葬品。
小二一颠元宝，当即眉开眼笑，没半炷香拉了个发须皆白的老郎中回来。
“客官，郎中给您请来了。”
木门打开，小二往里瞄，却没见到来开门的人，只能瞧见那青衣人握着小孩手腕坐在床前，腰间还挂着无锋宗的白玉令牌，心下暗惊。
竟然是无锋宗的仙人，这小乞丐也不知道撞了哪门子的大运。
小二嘴里嘟囔两句，怕惹得仙人不快，留下老郎中赶忙离开。
青田起身回首，对老郎中点点头，“有劳。”
老郎中慌忙行礼，“不敢不敢。”
青田闻言没再多说，让开床前。
老郎中捏着方自留那细瘦的手腕闭眼诊治，又挑了小孩眼皮和舌苔细看，一扫伤势，起身道：“小公子身上多为外伤，内里瓤虚，脏腑失调……老夫这便开个药方，仙君着人抓药煎熬内服十日，一日三回，之后需要另开调养的方子。外伤用这金疮药每日抹两回，不出十日便好。”
老郎中写下药方递给仙君，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孩，慢慢退出房门。青田看着那药方，沉吟片刻，果断把手腕上缠着的小蛇拎出来，“去抓药。”
Z22：“？？？”
它抬起上半身奋力摇晃，试图唤醒宿主良知，“您看看呐，我是系统，而且蛇也不能抓药。”
“变人。”
青田言简意赅，“快去，不然你们要感化的白眼狼就死了。”
“系统不能跟位面中人物接触太多，有一定概率会对位面造成影响……”
Z22还未争辩完，对上青田格外冷漠的眼神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蔫哒哒怂了，妥协地变成仙童拿着药方去抓药。
然后蹲在药炉前扇火，苦思半天也没想明白，两人之间的平等合作关系怎么成了剥削奴隶制。
真是统生惨淡。
煎熬的药汁酸苦，还没入口便冲的人鼻腔发懵。
方自留在强烈求生欲下睁开眼，就见一碗黑漆漆的不明液体直怼到嘴前……根本来不及躲开，下巴被人卡住硬生生灌了进去。
“咳咳，咳咳咳。”
一碗药尽数灌完，青田松手放开小孩，把碗搁在桌上，不怎么熟练地帮小孩拍背顺气。
看着面目狰狞的方自留，他心中无不恶毒的想：苦死你。
方自留伏在床边拼命干哕，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刚喝的药汁竟一口也吐不出来，像是被强压在胃中。口中苦辛酸土甜等杂味俱全，逼得他眼中忍不住冒泪光，但也只能硬忍。
若让前世那帮道貌岸然的仙门之流知道堂堂魔尊竟然被中药苦哭，仙魔大战时带的必然不是仙门子弟，而是成筐的中药材。
待到终于熬过了那股味，他才察觉到背后有人一直在轻轻拍打，力道温柔至极。
“可有好些？”
刻意压轻的嗓音温柔和煦，像暖流冲破冰河骤然涌入心间。
方自留听着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反应过来是救了自己的修士，回头准备看看是何方神圣，便撞进一双从未忘掉的眼。
仙君眼尾稍稍下垂，一双墨色的眸子看似无情，其下却包含了太多情绪，最终呈现的反而是一股仙人俯瞰的悲悯。
“怎么愣了？”青田怕这方自留这世被人打傻，抬手探他额头温度。
手背与额头轻触带来些许凉意，方自留就那么怔在原处，不闪不避。
这修士不会……是师兄他爹吧？
怎么跟青田那个傻子长那么像？
专注测温度的青田对方自留混乱的内心一无所知，他收回手自言自语，“倒是有些发热。”
他把方自留按在床上又压了床被子，努力掐出温柔的声音哄道：“睡吧，睡一觉就好受了。”
说完转身想走，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小手拽住。
“仙人要走了吗？”
方自留说完，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拽住了对方，慌忙松开手，但看在青田眼中就是一副胆怯卑微的可怜样。
前世种种伤痛从眼前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两人双死的惨景。
眼看床上可怜的小孩跟上辈子那个心狠手辣的魔修渐渐重合，青田僵了一瞬，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强挤出一抹笑，揉揉小孩脑袋，“我留在此处守着你，放心睡吧。”
方自留被那笑容晃得愣愣点头，眼角余光却倏地扫见他腰间一道白影。
是无锋宗的长老令牌，右下角刻着枚小小的田字。
飘忽的神智骤然清明，前世景象在脑中不断划过，定格在长剑穿心的瞬间。
他眼底逐渐浮现阴翳，却很快被疑惑打散。
这人当真是青田？
当初两人一同拜入无锋宗宁清真人门下，是同一届的弟子，只是因为青田年长自己几岁才分了师兄弟。
这一世怎么自己还是小孩，对方都混成长老了？！
方自留对自己重生的事实感到了怀疑。
但看着青田关切的眼神，他默默压下心中怀疑，神志又开始飘忽不定……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他眼巴巴地瞧着青田的笑颜，终于在青田装不下去的前一秒抵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罢了，左右按照前世时间这两日寻灵仙就会来人域，以他的资质必然会被选中，到时进了无锋宗一切自会分明。
眼看小孩闭眼睡熟，青田才在茶桌边坐下，沏好茶摸出刚让系统买的话本子找找借鉴。
待看到话本子里的师尊跟徒弟相爱相杀又各自背叛，双双绝情最后死在对方手里，他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索性放下茶杯，将储物镯里的话本子都拿出来，包括系统私藏的各种素材案例，全都粗略翻了一遍后，一脸恍惚地把窝在茶杯里偷懒的系统蛇拽出来，
“我有问题。”
第4章 傻子才跟白眼狼当道侣
Z22甩甩脑袋，迷茫着爬上宿主的手腕说：“您讲。”
“我师兄之后不会跟白眼狼成道侣吧？”
青田指着Z22那堆资料，还有一摞话本子，“这上面怎么尽是些师尊徒弟谈情说爱的事迹？”
方自留上辈子也是入魔然后被师尊抽了根骨逐出师门，之后还帮着魔族做事，屠城弑师，更是抢了魔尊的位置发动了仙魔大战。
跟话本子里那些入魔的徒弟几乎别无二致。
而他前世的师尊这一世成了他的六师兄。
一想到被方自留杀了的师尊这一世可能要以师兄的身份在自己面前跟白眼狼谈情说爱，青田顿觉脑中晕乎一团。
无锋宗前途危矣。
而且他更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都被杀了还会爱上对方？
民间话本子对青田这个单纯的前无情道修士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Z22卡了一下，诚恳道：“亲，您放心，应该不会的。”
“亲您看，一般谈情说爱的都是重生那个。”
青田：“……”
他更加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以后会跟他成为道侣？”
上辈子两人最后可都把对方捅死了，这辈子没见面就弄死对方纯属方自留打不过他，而他又杀不了对方。
“……亲，您放心，我们会坚定配合您杜绝这种情况的。”Z22努力稳住宿主的情绪，不敢告诉他自己原本真考虑过这个方向，全力跳过这个话题：“不如我们看看反派的黑化进度？也好提前做规划。”
怕青田等下又想更多，Z22调出界面展示给对方，“自古套路得人心，虽然任务执行晚了点，但我们有专业的感化套路，这种英雄救美是最简单常见且有效的——”
然后两人看着方自留那几乎满顶的黑化值双双沉默。
青田困惑：“……套路得人心？”
Z22眨了眨眼。
青田质疑：“简单有效？”
Z22缩缩脑袋。
青田讽刺：“专业的？”
Z22咬尾巴转圈。
“换一个系统来吧。”
之前的混乱思绪被惨淡的感化结果尽数冲走，青田把桌上东西收回储物镯，干脆利落下定结论：“本君现在比较怀疑你的能力。”
“不对不对，方自留不可能一上来黑化值就这么高，他现在只是一个八岁小孩。”
为了挽回公司形象，Z22倔强地调出了反派黑化值的波动曲线，“您稍等，肯定是数据处理出了一点小差错而已，我现在就修正。”
调大的界面上，方自留的黑化值波动曲线从小到大折线上升，但都在正常提升范围内，直到昨天半夜，黑化值猛地提升几乎满格，又迅速下降，隔了半个时辰再一次波动提高到顶，衬得喝药那点小波动跟没变一样。
青田：“……”
他点着丑时末那个导致反派黑化值直逼满格的大波动，语气平淡：“这就是你们的，专业感化套路？”
Z22微微颤动，“这个……没事，最后结果是好的，起码您看！”
它尾巴指着大波动后四点左右的大幅下降，“这是您出现的时间点，套路还是有点用的！”
青田看着那下降后仍旧比前一个波峰高的黑化值，可有可无地点头：“我勉强信任你们。”
Z22飞快收起屏幕，生怕再看下去又让人挑出差错。
“嗡嗡——”
腰间玉牌轻微震动，青田点开，是宗主的消息：
[明日寻灵仙去人域，你在何处？]
看到宗主消息青田才想起来，无锋宗今年收徒，而每次收徒都需要长老带队。
一来保障弟子安全，二是彰显宗门底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跟其他宗门那些老不死的抢好苗子。
无锋宗百年一收徒，门内十几个长老如今都已经轮遍了，只剩下他。
手指懒懒一点，以神识回消息：[……六师兄不是说今年他去吗？]
宗主消息回的很快，估计事务处理完了，又开始操心起几个师弟们的状况：[宁清他说了，你整日窝在山中不接触外界于修行无益，不能这样惯着你。]
青田妄图混过去：[不行我睡得头晕，不方便出远门……大师兄你跟六师兄再谈谈？我辖下新送了茶叶来，改日就给你们送去。]
宗主：[少来，宗门结界是我设置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出去？而且你能受什么伤？魂灯亮的快把祠堂给点了。]
青田：“……”
他叹了口气，识海感觉到宗主传令，只能接受。
“你跑哪里去了？”宗主一身白色宗主服站在屋内中央，两手背在身后四下环视一圈，看见床上小孩眼底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又捡小孩？也是，你那三徒弟再练练也该下山了，这小孩根骨如何？”
青田揉揉太阳穴解释，“我这次没有捡小孩……只是碰巧路过顺手救了，根骨挺好的。”
宗主不置可否，但也不拆穿，“你心里有打算就好，明日寻灵仙去人域挑苗子，你是准备跟着一起还是等一个月后去元间城？”
元间城是人域和仙界的交界处，寻灵仙在人域各地搜刮来的苗子们会统一放到这里选宗门，也有些宗门会直接在寻灵仙这步就开始抢人。
青田：“我可以不”
宗主迅速打断他说话，“说起来，你还没去过元间城，正好趁着这次在那里逛逛。”
青田是枫林仙尊当年下山游历时点化了根骨，顺手带回无锋宗收为徒弟，根本没有经历过测灵根以及元间城选宗门等环节。
他撑着下巴，手指在桌上来回敲打，试图垂死挣扎，“六师兄真的不帮我？”
师尊上辈子明明很宠他的。
这辈子成了师兄也很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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