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商斜他一眼，“问问你这心意所属之人跟师尊的关系。”
青麟：“？”
方自留：“？”
他整个人一僵，“什么心意所属之人？”
“心追流水去，不敢逐春风，”赫连商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小师弟，“这不是你两天前婉拒魔宫弟子亲口说的吗？”
“临时想的而已，”方自留松了口气，“而且当时正是迎礼，总不好大庭广众之下让人成了笑话。”
赫连商意味深长地在方自留那耳朵尖上看了看，道：“行，临时编的借口，假的，你在此处替师兄看着，我有事回去寻师尊。”
方自留巴不得这三师兄赶紧走别妨碍自己和师兄相处，“师兄放心，此处交予我便可。”
赫连商走后，方自留又假模假样地装了装，半炷香不到就又暗戳戳地凑到青麟身边，“师兄，你是什么时候有了记忆的？”
青麟沉默一瞬，刚才光想着诈白眼狼，倒是忘了这件事，回想一番Z22来找的自己的时候，他说：“十一年前。”
“那师兄你这身体天赋应当不错，”方自留绕着青麟转了两圈，“等下我寻燕师兄带你测测灵根吧！”
“诶对了师兄，你进了内门要拜入长老门下吗？”
“师兄，你跟我拜入一门好不好？”
“师兄，你知不知道我师尊和你的名字长相都一模一样？”
青麟：同一个道界同一个人连神魂都是一样的，可不就名字长相一模一样？
“我当初以为他是你，但怎么看这里都是另一个世界，还想着日后练成仙尊飞升去找你，结果你就在此界中！”
“以你我前世记忆，来日必能称霸一方！”
青麟想着自己拜入自己门下这件事怎么说也有些怪异，方自留在身边一直絮叨念得他很烦，便出口打断道：“自留，我不欲入玉溪山。”
“什么？”
方自留面上笑意一僵，有些小心翼翼道：“为什么啊？你同我投入一门，你我还能住在一处，日后也好互相照应。”
青麟努力搜寻理由，面上却叫人看不出真假来，“你说此界青田极似另一个我，那我在他身前日日相处，短时无事，长久以往必然会惹起怀疑。”
方自留停在原地，“那师兄你欲拜入何人门下？”
外门入内门的考核虽说不算大事，但保不齐有哪个长老来扫一眼挑几个中意的带走当亲传弟子，剩下的内门弟子也是分在各长老峰下培养的。
以青田如今展现出来的天资，必然会被长老看上。
方自留看了眼师兄周身气质，暗自咬牙。
……最有可能的便是宁清仙君。
绝不能让师兄拜入宁清仙君门下。
不能让他再修无情道。
上辈子师兄手中的杀孽已经够多了，这辈子一定不能让师兄重蹈覆辙！
青麟还未想出妥善安置自己这具分神的方法，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日后再议。”
“你叫什么名字？”
可能是方自留心声让人听见了，此刻冷淡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两人才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
宁清仙君正站在二人身后。
方自留垂下的手骤然握紧，又若无其事地松开，拉着师兄转身行礼，“弟子等见过宁清仙君。”
等两个弟子起身，宁清仙君看着这个和青田有五六分相像的弟子，一眼瞧出这是青田分神，故意逗他，“你叫什么名字？”
青麟看着六师兄脸上那故意的神情，心中一阵无奈，“回仙君，弟子点翠城青麟。”
“本君看你根骨不错，可要入我寒香峰，拜本君为师？”
一听此言，方自留猝然抓住青麟手腕，有些渴求地看向青麟。
不要。
青麟本来想着答应，一来他能借着这个名头正大光明地喊师尊，二来六师兄还能替他遮掩一二。但对上方自留那可怜的眼神，又有些迟疑。
他心中忍不住叹息，师兄师姐说得没错，他对这四徒弟，是太纵容了。
“回仙君，”青麟轻轻挣开方自留的手，拱手道：“寒香峰虽好，只是弟子并非心性坚定之人，恐不能随仙君修行无情道统，他日平白费了仙君一番苦心。”
“也罢，既然你不愿，本君也不强求。”
秦肆元本就是来逗人玩儿的，无所谓收徒不收徒，他抬手揉了揉青麟的头，“若是日后有剑法不会之处，可来寒香峰寻本君。”
秦肆元表面维持着长老高人风范，实则心中暗喜，他这次是第一个摸到小师弟头的！
相处千年能看懂师兄心里在想什么的青麟：“……”
所以六师兄上辈子当师尊时在他们面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第61章 看的可热闹？
秦肆元揉了一会儿小师弟的头，终于在青麟逐渐危险的眼神中收了手，从袖中取出一柄长剑来。
“此剑名为岑寂，乃本君历练时偶然所得，今日见你也是有缘，便赠予你。”
岑寂剑一出，青麟和方自留的神色都有些微妙变化。
上一世岑寂剑便是宁清仙君赐给他的，师尊所赠，正好仙剑也同他无情道统相搭，青田便好生养来当本命剑。
最后在仙魔战场上岑寂剑杀了方自留，也断了青田最后一点生机。
两人看着这把杀了自己的仙剑，心中五味杂陈。
只是弟子们都正看着此处，不好让人觉出太多异样。青麟深吸一口气，神情郑重接过了这柄在前世相随自己千年的仙剑，“多谢仙君，弟子日后定勤加勉励，不负此剑！”
“甚好。”
宁清仙君留下一柄剑，如他来时一般轻飘飘地走了。
等到宁清仙君离开，远处的弟子们才敢窃窃私语。
有说青麟孤傲不识好歹的，有羡慕他能得仙君赏识的，还有欣赏他敢于拒绝仙君的。
方自留则拉住他的手，下意识避开那柄剑，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那师兄想要去哪座山峰？”
“不知，”青麟道：“等进了内门听这些弟子安排即可。”
他偏头看向方自留，问，“你在玉溪山，问我这么详细做什么？你又不能随我去其他长老门下。”
“谁说不能？”方自留得意一笑，“师尊和你性子类似，好哄的很，这些年来特别宠我。到时候你要是不来玉溪山，我就跟师尊说一声去陪你。”
分神和本体可同时知道两边事情，正在清雅居内喝茶的青田：“……”
他说这些年小狼崽子怎么这么乖，原来都是故意在他面前装的。
青田放下茶盏，无奈地摇了摇头，左右Z22那边的黑化值一直在正常范围内波动，到不必管他。
“弟子见过师尊。”
赫连商从外面走入，见到在小亭子中喝茶的青田有一瞬迟疑。
不对啊？
若真按照他所猜想，突然出现的外门弟子青麟是师尊分身的话，师尊怎么会在这里同无事人一般？
他从前见过旁人用分身之术，分身可以在外面自如行走变换样貌修为，甚至可以同时分出许多，但主体必然是定在一处不能动作的。
难道他猜错了？
青田从分身那边看到自己三徒弟起了疑心，特意坐到小亭中泡茶喝，不然此刻他应该还在床上躺着睡觉。
分神之术要分神魂，他这主身少了神魂，行事自然比寻常困顿。
跟前几百年的状态差不了多少。
“今日灵萧峰不是有弟子考核么，”青田明知故问道：“三商怎得回来了？”
赫连商在瞬息间已经想好了说辞，走近道：“回师尊，弟子在考核中见一外门弟子名唤青麟，根骨天赋极好，剑法也精湛，便回来问问您可要收徒？”
猜测师尊用了分身之法这种事必然不能直说。
赫连商此举一为试探。
若那青麟真是师尊分身，定然有事要做，而且是师尊这个身份不方便做的，自然也不宜同玉溪山扯上关系。
师尊会拒绝。
不然谁没事会耗费精力弄个分身出来玩？
更不论这种术法多数对神魂要求极高，师尊神魂养了几百年才养好，不可能随意行事。
二来，他见小师弟和那青麟在短短几炷香内便极为要好。如果这个弟子不是师尊分身，就他那身剑术而言师尊有极大可能将其收为弟子。
那样自己也能看顾一二，防止小师弟受人蛊惑。
虽说小师弟看起来比二师兄精明，但赫连商总觉得他有时候也挺好骗。
没一个让人放心的。
闻言青田默了默，看自己三徒弟那滴水不漏的表情，不太想去思考三商又想了些什么。
他很累，想回去躺着。
不过既然小崽子的前世记忆被他诈出来了，拉近关系取得方自留信任这件事已经做成。
方自留经过他十几年引导又摆明了不修魔，等过了几十年后他秘境入魔那一遭，自己就可以专心研究怎么解同心契，放这人自己去外面历练即可。
千年时间一到，解开同心契这人生死由天便与他没有干系了。
这么一来，分神避嫌一事其实也无所谓，就算方自留日后有所怀疑，他抽空让分神假死，暗中将神魂收回即可。
青田：“既然三商都能夸一句根骨不错，那为师也去瞧瞧。”
确定了心中想法，他强打起精神起身，“走罢，为师看看那弟子如何，能值得三商这般夸赞。”
赫连商心中有了思量，面上半分不显露，“是。”
……
外门弟子觉得自己今天好像在做梦一样。
好消息！
无锋宗内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宗门大典外根本见不到的长老仙君们，他们今日几乎见了个遍！
这意味着只要他们努力表现，就有被仙君们收入门下的可能！
就算不是亲传弟子，能进到仙君的山峰中当个内门弟子，也比在外门要好的多！
坏消息。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个剑术精妙绝伦的弟子，每一场考核都能在十息之间将对方打下台，甚至不用灵力。
衬得他们再怎么努力都跟个没用的废物一样。
等第十位被青麟一脚踢下台，蹲到树下郁郁后，燕固安在这些小弟子期盼的目光中迅速算完名次让方自留宣读结果。
方自留一看名次，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地笑意道：“第一名，青麟——！”
下面弟子骤然欢呼，恨不能吹锣打鼓把这个煞神直接抬进内门去再也看不见！
周围看热闹的仙君们见状对这届弟子们的心态很满意，互相传音道：“心性都不错，不畏强敌，被打败也能衷心祝贺对方，都是可为之子啊！”
“确实，我瞧着那个小弟子不错，等下若他进了前十，我便收入门下！”
“这个第一的青麟当真是可惜了，若我早生些，便能收他当徒弟了。”
“哈哈哈玩笑话，你也不怕明义来同你问剑？”
“……”
“诸位在此处看戏，看得可热闹？”
第62章 他是这具身体
传音中骤然插入一道带着倦怠的熟悉声音，仙君们面色一僵，有些讪讪地看向来人。
“哈哈，那个，明义仙君你也来看这帮小崽考核啊？”
青田一到此处便打发赫连商去找方自留他们，闻言撩起眼皮，慢悠悠道：“本君倒是好奇，今日这外门弟子中，究竟是出了怎样一位天资出众之辈，才能引得诸位长老都前来一观？”
有几位来得早，成功逗到青麟的仙君清了清嗓，避开明义仙君的眼神，假装听不懂他在暗示什么，“明义你这话可就过了，这些弟子未来都是门内支柱，我们来看一看有没有缘分而已。”
灵柳仙君摸着胡须道：“是啊，老夫门下弟子各个都下山历练去了，峰中空落落的也没个人，来寻个有眼缘的回去陪老夫聊聊天。”
“是吗？”
青田淡声道：“既然这般，正好我今日准备收个徒弟，不知诸位可给小师侄备下了见面礼？”
众仙君们：“……”
那边方自留还没念完前一百的名次，这边仙君已经一个接一个地悄声离开。
涟华仙君抱臂看着小师弟，挑眉道：“收不少？下次我也要这么来一回。”
青田眼神漠然，有些心累道：“师姐，此事不宜张扬。”
“我可没说，”涟华仙君双手一摊，神色很是无辜的解释道：“我听小六说完才来，路上碰到经真，之后又见了灵柳，经真缺几个收拾药材的童子，灵柳在山中无事，便一起过来瞧瞧。”
“谁知道其他那些听点风声全都来凑热闹，一眼看出那是你分神。”
“你师姐我从头到尾可是没透露一个字。”
青田：“……”
把方自留扔到魔界去再来一场仙魔大战吧，他看这些仙君闲得很。
方自留念完了前一百，抬手一挥名次便贴附在了传示榜上。
仙君们离去后空中威压散去不少，小弟子们逐渐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绷装样子，敢随意地聊些闲话了。他们看也不看第一名，直接从第二名开始喊：“花，雨，桐，雨桐！雨桐你第二！！！”
“为什么我是第十一啊啊啊！”
“二百多名，我这辈子还有希望吗？”
方自留则一溜身退出拥挤的人群，黏到青麟身边，“师兄你想好去哪座山峰了吗？不如就跟我一起去玉溪山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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