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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改口：“不错，挺好的，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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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灵萧峰演武场上，一共分了五个台子，每个台子上都有两名弟子在对打。
台子下面还有不少弟子围观。
有心思活络地试图凑堆下赌注，被刑堂弟子逮住训斥一番，纷纷歇了心思。
今天是外门弟子五年一次的大考核，也是他们进内门的机会。
只有金丹以下才能参加，前十名弟子可以选择进入内门，若是得了哪位长老的眼缘还可以直接被收入门下。
方自留站在赫连商身边，他其实还没到在宗门干活的时候，因为他还没从飞鸿学堂毕业，但谁让他亲爱的三师兄跟燕固安交好呢？
顺手就被拽过来帮忙干白工，手中拿着考核弟子名单毫无感情地往下念，“下一组，吴杰良对青麟——！”
方自留：“？”
他又重新看了眼名单，确认自己没念错，这个青麟是哪里冒出来的？
听到有人和师尊一个姓，赫连商也凑过来，他协助了几次考核，对这个名字却没有半点印象。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看向台上。
吴杰良手中拿的还是当初那柄玄级长剑，在光照下反射着凛凛冷光，而他对面是一个无人见过的青年。
围观的弟子也面面相觑，对这个突然冒出的外门弟子摸不着头脑。
“咱们这届，有这个人吗？”
旁边同门连连否认，“不知道，不认识，没见过。”
青年手执无锋宗人手一把的弟子式长剑，穿着像是新发的青衣弟子服，神情冷漠，气质不说骇人，但莫名令人敬而远之。
台上弟子敲响鸣鼓，“开始——！”
“铛！”
两柄长剑在瞬间碰撞在一起，吴杰良在听到陌生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暗中戒备，此刻双方短兵相接，他瞬间就知道自己不是面前人的对手！
但——他已经因为受罚错过了一次考核，这次必然不能再错过！
吴杰良咬牙劈开长剑，脚下晃过一个假动作后趁机刺向面前人腰身。
可他太慢了。
何况吴杰良只有不过练气十层的修为。
青麟身子一动便轻易避开吴杰良攻势，然后一腿横踢把这小孩踹下台子。
甚至都没动灵力。
主持的弟子一敲鸣鼓，“青麟胜——！”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和吴杰良关系好的赶忙去扶人了，其他弟子们则瞧着那个冷冰冰的陌生弟子发愣。
哪怕吴杰良被罚了五年禁闭，但出来之后刻苦修炼，修到了练气十层，在外门弟子中不算低了。如无意外的话，便是这次失败，下一次考核前十也必有他一席之地。
但他却在三息之内就被这人从台上踢了下去！
有不怕事的弟子涌到燕固安那边打听这个叫青麟的弟子来路，毕竟他们可还没比赛！万一碰上此人那是半点希望也没！
燕固安在把青麟这个名字加进考核名单时就预料到的这一点，此刻拿着准备好的说辞解释，“十一年前此人已是外门弟子，但因部分原因昨日才到宗门，其身份无差。”
弟子们闻言暗自交流一番离去，明白了这怕是哪个修仙大家塞进来的人。
只能回去祈祷自己别碰上这个人。
而另一边青麟自台上走下，准备寻一个人少的地方待着，这些小弟子看着好像很不满他在这里，视线一扫就见到傻在台边的两个徒弟，“……”
这弟子……和青田长得太像了。
方自留看着那人，顿在原地许久，回神后把手中弟子名单往反应慢半拍的赫连商手中“啪”一塞大步走过去。拽住青年的手腕把人拉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有些踌躇道：“你……叫什么？”
青麟目光露出一抹疑惑。
方自留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惹人怀疑，慌忙松开手，找补道：“那个，我只是看你有些熟悉，以为是认识的人。”
这个借口很拙劣。
青麟恍然，他这个样貌本就跟青田像了五分，四方感觉像也很正常，冷声道：“青麟。”
宗主说了，样貌相似无事，性格稍微改一改让人不会把他跟本体想到一起就行，青田干脆就照着自己前世的样子来扮。
哪想到他都装到这个样子了两个徒弟还会怀疑。
青麟，青麟。
方自留嘴中呢喃着这个名字，有些出神道：“……麟儿？”
第59章 一诈就出
麟儿。
在方自留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青麟本是无神的目光瞬间凛然。
知道麟儿这个名的，除了他跟上辈子的阿姆外，只有当初和他一同下山追查灭门之仇的方自留！
压了十一年的怀疑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猝然抓住方自留的手腕，趁着方自留还在恍惚，逼近一步，试探道：“师弟？”
同样两个字，方自留这些年从身边人口中不少听，也听到过各种语气的。
但只有从那人口中说出，虽是冷清，听在他耳中却有一种异样的温柔，轻易便挑动方自留心绪，他几乎脱口道：“师……兄？”
“师兄。”
仿佛终于下定决心，方自留反手抓住青麟的手，几乎有些哀求地问道：“是你吗，师兄？”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青麟就知道方自留必然有前世记忆。
当初小狼崽做噩梦偷偷爬他床上睡，睡梦中呢喃着师兄往他怀里钻。
还有之后温泉里小崽子抱着他喊师兄救他。
“师兄……救救我。”
“师兄……”
“师尊要杀我……”
“……师兄我好疼啊……也好冷。”
“师兄你救救我……”
“师兄……”
信任一旦有了口子，便会在以后的某一天“撕拉”一下扯裂。
那时在濯魂泉中青田还想过赫连商跟小狼崽的关系什么时候那般要好，现在一一思索来，喊的怕是他这个前世师兄！
青田属实没想到，怀疑了这小白眼狼十一年，甚至在Z22各种分析下他都准备放下此事了。
今天不过用分神露了一面，直接把他给诈了出来！
青麟心绪复杂。
……一时不知是该说他谨慎还是不谨慎。
不确定白眼狼有多少前世记忆，青麟视线下落，轻轻拂去方自留的手，漠然道：“我如今只是个小弟子，魔尊不必这般做样。”
虽是说出了这句话，但他垂在袖中的手还有些抖。
方自留惯常喊他师兄，便是前世两人一纸断交，在仙魔大战时这人喊他还是师兄两字。
但喜欢送他花这点，只在他千岁前有。
他需要确认方自留的记忆，是千岁前，还是全部。
“师兄……重来一世，让那些事情过去好不好？”
骤然松开的手激起了方自留深藏心底的所有不安，怕青田又丢下他，他猛地一步上前抱住青麟！
想要发力抱紧，却又担心把人箍得疼了更厌恶自己，便只好克制着松松搂住。
即使极尽隐忍，嗓音却还是颤着，“你都杀了我了，我们不要再想那些事了，可以吗？”
方自留有全部的记忆。
青麟唇角稍稍勾起，听着小狼崽在耳畔不断重复诉说着：“对不起。”
说方自留有多悔恨自然是没有的，他前世种种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便是发动仙魔大战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定下的。
那时仙魔两界之间矛盾已经不可调和，唯有一战。
他后悔的只有和师兄走到了最后一步。
乍然重生时他先想到的是把人带到自己身边，不论怎么都不能再和师兄走到前世为敌的境地，但后面有师尊青田在，他又把人当师兄当了许多年，甚至差点忘记了前世真正陪着自己的师兄早已死在那场大战里。
还是他亲手杀死的。
此刻知道师兄也重生到了此界，失而复得下方自留激动的只能抱紧师兄诉说着自己的歉意。
对不起当初杀了你。
对不起重生后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对不起，差点忘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无数的对不起快要把青麟给淹没了。
“师兄，你打我吧。”
青麟没想到这人说了半天对不起后来了这么一句话，笑道：“我打你做什么？”
方自留显然听出那点几不可察的笑意，愕然抬首，“师兄，你笑了。”
那之后不管青麟再说什么方自留都听不见，只看着青麟的笑容傻愣。
师兄笑了，师兄是不是，原谅我了？
青麟见面前人明显听不进去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左右两人现在已经摊明身份，有些话日后再问也无碍。
他抬头往不远处一扫，十人合抱不住的万年古树后藏了几十颗偷偷看热闹的脑袋。
几乎都是刚才白眼狼抱住他的时候过来偷瞧的。
想到前两日魔宫女弟子当众追求方自留时同样围绕的一圈，青麟眼睫垂落有些冷了脸色。
难怪这届弟子修为如此怠慢，只怕是把时间都用在看闲事上了！
十几年过去竟然没有一个金丹期，他定要让大师兄给这些弟子再，加，课，业！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赫连商一对上青麟的目光，有种跟师尊对视的错觉，慌忙站出把弟子们赶走，“一个个考核结束了？还不快回去准备！”
赫连商作为金丹真人还是很能唬人的，弟子们一窝蜂散开，但回到考核台周围仍忍不住偷偷议论。
“诶那内门方自留和新来的弟子什么关系？”
“我好像听到了师兄两个字？”
“我怎么听到他一直在说对不起啊？”
内门弟子也有些跟方自留一样被师兄姐们叫来帮忙的，个个都看出来那两个当事人中有一个是小师弟，也知道小师弟前几天在礼台上被桥苍苍当众追求的事情。
“所以小师弟真的心有所属！”
蓝怀水疑惑问道：“青麟青麟，青这个姓不常见啊！仙界也没听说有什么出名的青家啊？”
能用家中资源供养出一位筑基期，怎么也不会是小门小户啊？
秦畔低头记录下台上弟子胜负，闻言道：“明义仙君。”
蓝怀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明义仙君怎么了？”
南元香当初认真看了无锋宗内长老的卷轴，在家中也研究过这些，此刻解释道：“明义仙君姓青，他的本家是点翠城的青家，大概七百年前从人域迁居仙界。只是青家除他之外再没出过有灵根的弟子，这才隐而不提。”
方自留一众师兄姐们有些愣了，“……小师弟，喜欢的是他师尊家里的小辈？”
辈分一时有些混乱。
但小师弟家中被灭门一直流浪到被寻灵仙带回这件事他们知道的，吴杰良当初干的事情他们全都清楚，还合伙偷偷把人揍了一顿。
不过十几年来在飞鸿学堂也不见小师弟写信下山之类。
他上哪认识的青麟？
第60章 不能修无情道
“所以燕师兄说那个青麟十一年前便是无锋宗内门弟子的事情是真的？”
“当初入门考核他真参加了？”
一群内门弟子越想越有道理，“小师弟肯定是在考核上见到了青麟，然后一见留恋，今日再见才情难自已！”
考核时全程跟方自留一路的秦畔，“……”
她目光复杂的在这些人面上扫过，没有再出口解释。
若是方自留想说自然便会告诉她们，不想说那就是他自己的隐秘，妄加揣测太过于冒犯。
南元香看了秦畔一眼，道：“散了吧，与其在此处议论，不如等小师弟处理完事情直接问他。”
“也是，等下直接问小师弟去！”
于是等到方自留拉着那个面生的漂亮新弟子出来时，面对的便是一双双格外炽热的目光。
不过沉浸在找到师兄喜悦中的方自留完全无视这些，他拉着青麟一路走回自己干活的地方，接过赫连商手里的弟子名单继续念，“下一组，花雨桐对白方——！”
赫连商看着青麟，青麟也看着自己三徒弟，正要随口喊声三商，话出口前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分神，硬生生哽在了嗓间。
他瞥了眼其他弟子都是怎么做的，这才慢半拍的行礼，“弟子青麟，见过真人。”
赫连商下意识侧身避开了这一礼，不知道原因，就是感觉自己受不得。
“都是一门的师兄弟，不必见外，”赫连商上前仔细端详此人面貌，初看同师尊像了五分，再看便不太像了，然而仔细瞧上一会儿，又会觉得相像。
他斟酌片刻道：“你可知明义仙君？”
青麟：“明义仙君乃我家老祖。”
赫连商不置可否。
师尊已经千岁，算下来跟面前这个才及冠的青年不知道差了多少辈！
他总觉得这个人同自己师尊相像，太像了，虽说气质不像长相也有所差异，但就是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曾经靠着这股感觉躲过了几次毒打虐杀，还成功在濒死时求到师尊救了自己，以魔修身份拜入无锋宗修行。
——而且他知道，这世上有能让人分身之法。
“三师兄？”方自留凑到青麟身边，看着赫连商道：“你问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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