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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重来一世,让那些事情过去好不好?”
“你都杀了我了,我们不要再想那些事了,可以吗……”
……
这话是青麟诈方自留那日,方自留亲口说的。
此世护着小狼崽从小长了十多年,前世事情早已淡去,如今却因为方自留一句无意之言将那些两人都不愿提及的过去再次翻出,青麟忽地有些疲惫。
上辈子师尊死了,他同方自留也写了断交信,最后抱着必死的心杀了他。
重来一世,他想将那些全都忘了。忘了,就不会有那么多苦翻出来逼得人口中干涩,胸腔中仿佛堵了一团棉花,喘口气都难。
青麟抽回手,一弹衣袖,“既已过去,日后便莫要再提了。”
“不行!”
方自留骤然抓住青麟胳膊,他神色中是难得清明,眼底深处压抑着不知何处生起的焦躁和怒意,“我从未给你写过断交信!”
他前世收到青田的断交信后只回了三个字,何来断交信!
青麟停在原地,“你未写过?”
“从未,”方自留怕师兄嫌自己话多,快速解释,“我是伤了师尊,在乔鉴苍杀他抽骨时也确实没有出手相拦,因为当初他抽我根骨断我经脉,我差点死在无锋宗山下!事后我闭关疗伤十年,那些杀仙界弟子和炼制活尸城皆非我所为!收到你断交信后我回了你一封拜别信……然后魔界大乱,我去杀魔尊了。”
屋内一时沉寂下来。
青麟轻声道:“……断交信,是何人所为?”
“不知。”
见师兄听进去了,方自留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他沉默许久才道:“我协助魔尊处理事务,平日里不少人都见过我的字,又在闭关,有太多可供人做手脚之处。但我在魔界所说是与你交好埋伏仙界,无人知晓你我真正关系。”
青麟:“……”
前世看方自留一路势如破竹砍了魔尊,又在短短几十年内收拢魔界,他还当方自留平日里算计有多滴水不漏,结果一漏就是大的。
腰间令牌震响,打破了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青麟拿起令牌看上面消息,眉头一皱,“南元香她们出事了。”
“什么事?”方自留一边问一边拿起自己的令牌看,将群中简短的几句看完之后道:“你要告诉她们吗?”
青麟:“……等她们回来再谈。”
半个时辰后,南元香三人同长吏谈完事情回来,身上隐约还能看出狼狈之处。
青麟跟方自留在正堂等她们,见状推去晾好的茶,“如何?”
南元香将茶水一饮而尽,点头道:“长吏应下了,两个时辰后我们去城东一处宅子,城中所有筑基修士都会被聚集在那里,不过城中算上长吏也就五个筑基修士。”
青麟颔首示意自己知晓,楚贤取了茶杯连着喝了三杯才缓缓后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声音里都是对欢情门修士高调行事的不可置信,“光天化日,大正午头,装了个姑娘出来就敢把我们引进巷子里围攻!他们在此处有依仗?”
下回再用分神他非得装成西域魔族,打人犯了事也不会被蔺贤发现,就是容易被群殴。
方自留:“抓住人了吗?”
“没有,”南元香摇头,“那个女修将我们引进巷子里之后突然冒出来七个黑衣人将我们包围,八人几乎都是筑基期,有两个金丹修士。身上还带了迷药等物,若非楚道友谨慎,我们现在怕是也失踪了。”
秦畔默不作声从纳戒中取出一条滴血的胳膊放到桌面上。
方自留看着那条胳膊一愣,瞧向这不怎么喜欢说话的师姐,“这是……?”
楚贤抬抬下巴,“喏,人没抓住,但秦道友把那女修的胳膊斩下来一条。”
青麟满意:“做的好。”
方自留:“……”
他有件事一直没明白,上一世宁清仙君究竟是看中师兄哪儿了才会认为青田适合修无情道?
不过青田最后疯成那个样子还能撑着道心砍死自己,宁清仙君倒也不算看错。
南元香上去把那胳膊上的衣物拨开,将里衣袖口的花纹摊平展开,道:“这花纹熟悉,堕天宫前抢我跟秦师妹灵草的那几人身上有同样的花纹。当时出了堕天秘境后我找南家人专程去查了,是欢情门的印记。”
南元香:“若我所想无错,失踪案应当是欢情门联合鬼物共同所为。欢情门是合欢宗叛徒,门主又被明律堂通缉,我们可以联络合欢宗弟子和明律堂共同处理此案。”
“届时欢情门被围攻应对不暇,鬼物正孤立无援,我们可以一举抓住完成任务。”
方自留看了师兄一眼,青麟正思考该如何开口,那边楚贤“啪啪”鼓掌,张大眼看向青麟,“可以啊!青道友,都这个地步了,有些东西再不说你师姐怕是就要被人绑走灭口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楚贤看着南元香,满脑子都是日后定要将此女带回九极魔宫批公文,然后他跟蔺贤各个地方去潇洒,等有机会还能去其他道界转转。
啧,魔界怎么就不能多出几个这种能人?弄得他堂堂魔尊天天往仙界跑逮人!真是一群废物!
青麟:……
等这个任务做完,他就跟蔺贤仙君发消息让他带走楚贤。
楚贤多呆一天,他的分神身份就早掉一日。
第115章 我们是道侣?
青麟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摁死楚贤。
在方自留看来,青麟从没同楚贤说过欢情门的事,楚贤却对知道此事表现的极其自然——跟当着方自留面说他们二人有私交有何区别?
两人在方自留面前才相识不到一个月,便能私交至此,说他们两个没鬼谁信?
方自留看向师兄,想了想没说,准备事情结束后一起问了。
他已经肯定师兄重生那十一年背着他认识了不少此界前辈,而非在青家修炼。
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为什么师兄不进无锋宗却还能在十一年馁修为达到筑基初期,游历中同人过招等对修为悟道都是有进益的,自然比门中天天在学堂背书的弟子们来的厉害。
南元香将三人神情尽收眼中,眸底微光一闪,同秦畔对了个眼神。
果然没猜错,两个师弟还有楚贤都对欢情门一事有所了解。
方自留目光落在青麟身上,伸手拉住师兄,语气不明,“原来师兄跟楚道友也说过。”
青麟:“……”
青麟:“他自己猜的。”
他捏捏小崽的手,让他安分一点,对着南元香说:“南师姐所想无错,此事背后确有欢情门出手。”
南元香静静听着,哪怕清楚这是任务之外的事也不避讳。
待她金丹便要继承南家家主之位,这种事以后不会少见,如今有宗门派人护着,自然是学到越多越好。
而且……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青麟。
青师弟可能自己没发觉,但南元香看得明白。
青麟平日里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股自然随性之意,那是仙门世家也培养不出的气质。还有平日里跟她们这些同门偶尔说几句话,半分不像初入道的小弟子。
青麟身份必然不简单。
“欢情门门主曾是合欢宗宗主座下亲传弟子,后因不满合欢宗内规矩,带了几个弟子叛门而出另立欢情门,行了不少抓无辜之人做炉鼎的事。”
青麟缓缓道:“他们在外更是顶着合欢宗的名头行事,肆意败坏合欢宗名声。直到两百年前欢情门门中人绑了几个弟子,刚巧其中几个归属四大宗门,合欢宗宗主就直接联合四大宗门找上明律堂,连夜对欢情门门主发出通缉令并开始整个道界追杀。”
“欢情门挺能藏,换了好几个地方了都,”楚贤抓了把瓜子边嗑边说:“出门在外都装作自己是合欢宗的,门下印记只与合欢宗徽章变了几笔,寻常修士都分辨不出。”
南元香听完,问道:“那围攻欢情门一事……我们要如何做?”
方自留:“按照你想的便是,借合欢宗和明律堂的修士一举灭了欢情门跟鬼物,不过需要等人。”
秦畔道:“等人?”
她往宗门发的求援任务这么快就有人接了吗?
青麟感觉到阵盘外动静,心神一动解了禁制,一身明红大衫的化神修士从阵盘外大步入内。
来人面容艳丽,白玉金带束腰,全身上下挂满了各种零碎金玉饰品。耳垂挂了金丝羽坠,脖间项圈层叠,手腕腰间也戴满了手镯铃铛,稍一动便叮铃作响。
他见到屋内众人,高束马尾随意一甩,发丝间小辫红绳上的金铃飘动,带起一阵细碎铃响。
官行云勾唇浅笑,狭长眼尾一抹红痕挑起极为勾人,嗓音慵懒:“只有你们五个小修士吗?”
他目光从五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青麟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忍不住在声音中夹进合欢宗术法,音调缱绻,“青麟小道友?”
青麟没有应声,他同另外几个说道:“这是合欢宗的官行云前辈。”
“见过前辈。”
南元香等人起身行礼,纷纷报上自己名姓。
官行云一摆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青麟身上,走进那人俯身,低声调笑道:“想来同我联系的便是青道友?”
来人语气不正常,青麟下意识看向方自留,果然后者的手正放在剑柄上蠢蠢欲动。
他无奈叹气,抬手将官行云抵开,“今晚开始抓鬼物,欢情门想来也会在暗中埋伏……合欢宗此次只有官前辈一人前来吗?”
“还有几个时辰才天黑,不急着现在说,”官行云被抵开也不恼,站在一个恰好不冒犯但显得亲近的位置对青麟笑道:
“你们无锋宗每隔百年总能出几个美人,此事结了可要前辈带你去旁的地方游历一番?”
方自留左手“咔”一下将茶杯捏裂出声响,松手茶杯便碎了一桌子。他恍若无事发生一般在几人目光下用帕子擦了手,随后将青麟拉到自己身后,目光冷冷看向官行云:
“官前辈,正事要紧,其他无关紧要之事我们日后再谈如何?”
“日后再谈可就晚了……”官行云含情脉脉看着站在方自留身后的青麟,“青师弟,你意下如何?”
青麟没有吭声。
对于合欢宗弟子,不能顺着他们的话走,容易被绕进去。
当初下山游历他在合欢宗宗主那里已经吃过同样的亏了。
方自留将师兄挡得更严实了些,话里夹枪带棒,“想必官前辈不是那等为难小辈之人。何况如今大事在前,容不得我们耽误,若是欢情门又换了地方以后可就难抓了。”
官行云眯了眯眼,但见方自留也长得不错,很好心情的没有因为小辈的冒犯发怒,反而问道:“你同青师弟是道侣?”
道侣?
方自留眼尾飞快扫了眼身后之人,收回视线还没想如何开口,想冒出另一个疑惑。
师兄弟,能当道侣吗?
眼瞧着小崽子已经被绕跑了,青麟抬起跟方自留相握的手在官行云面前晃晃,淡声道:“官前辈,现在可以谈事了吗?”
郎有情妾有意啊。
官行云看起来很是失望,“既然这样那便算了。”
好不容易见到个跟明义仙君长得像的,结果有道侣,可惜了。
剑修一个个不都该是眼里只有剑么?
他很快恢复状态,左右被拒绝很多次习惯了,转身道:“说说吧,你们晚上准备怎么勾出鬼物跟欢情门?”
南元香见他总算不再追着青麟调戏,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顺着官行云转的话头往下讲,“酉时城中所有筑基修士都会聚在城东的宅子中……”
方自留完全听不进去那边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迟钝了很久才想明白师兄方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特意拉着他的手,在官行云面前晃。
师兄的意思,是说跟自己是道侣?
第116章 深入敌营
师兄和自己当道侣,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
师兄都承认了。
直到那边几人商议了一个时辰,终于确定晚上该如何行动事宜,方自留人还是晕晕的。
青麟回首,见小崽子不说话也不听安排,只是一直拉着他的手跟在他身后发呆,问道:“怎得一直分心?”
“自留无事,”方自留心中已经在想跟师兄道侣大典上该摆几桌宴席请谁来观礼了,师尊到时一定得在主位上,闻言下意识回道,“师兄不必忧心于我。”
等这次任务结束,跟师兄谈一谈何时举行道侣大典吧。
几月份举办比较好?
但他跟师兄的身躯如今才筑基,是不是有些太早了?不如等两人都元婴再结为道侣?
青麟不清楚方自留此刻满脑子都在想什么,见他不像出了问题,暂时放下心来。
他们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引出欢情门并找到他们藏匿处,合欢宗的弟子已在这几日装作凡人和散修分批进了城,只等大师兄一个信号便杀过去。
到时候鬼物没了背后撑腰的宗门,也会好抓些。
但若今晚便能将鬼物引出来抓住,他也能早点省心,之后同欢情门作对一事便不用南元香跟秦畔继续掺和进来了。
“我们现在便动身,”南元香算着时间,“从此处到城东宅子,时间应当会早些,正好将阵法提前布置了。”
今晚官行云和青麟三人一同出去分头引诱鬼物,南元香和秦畔则留在宅子中和那些筑基修士一起防备鬼物,为以防万一,需得提前在宅子里设下阵法保障修士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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