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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成双(古代架空)——又生

时间:2025-09-07 09:25:41  作者:又生
  陆洗半倚在栏杆上:“记得第一次看到昙花是在一户有钱人家里,听那家人说,这种花从海上运来,种下还得等三年才能长出花苞。”
  林佩道:“金陵的第一株昙花栽种在宫里,是西洋人送来的贡礼,第二株在青霖,是先帝对廉园主的赏赐,第三株便是咱们院子里的这株,是廉园主培育成功后移植过来的,之后,昙花渐渐在民间流传开,就分不清哪儿的了。”
  陆洗道:“看来廉园主真不是寻常人。”
  月下,花筒慢慢翘起,花苞明显鼓胀起来。
  林佩心中一醒,又看向陆洗。
  陆洗望着他,笑意不减。
  林佩道:“花开有时,我觉得它今夜会开才拉你来看,可倘若它没有开,你会不会怨我骗了你,误了你的事?”
  陆洗道:“我心上最要紧的是你,别的没什么可耽误。”
  林佩闻言,心中说不出的窒息感。
  他不想给陆洗任何临阵应变的机会,所以把人叫到跟前消磨时光,可这人来是来了,又表现得过于淡定,反而衬得他心虚理亏。他想不出陆洗如果失去工部营缮这条渠道还能有什么办法挣脱旧制掌控平北军权,可越是想不出,越怕发生大事。
  空气中飘来一缕清新的甜香。
  花苞绛紫的外衣打开了。
  夜很静,花瓣片片绽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未知的命数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花朵洁白如雪,瓣瓣如丝,层层绽放。
  林佩听见细微的喘息,转身对上一双氤氲的眼眸。
  “知言。”
  “嗯?”
  “花开了。”
  “嗯。”
  “它积蓄一年只开一个时辰。”
  “如此的美,不忍见,仍要见。”
  陆洗扯过林佩的衣襟,低头照着唇吻了一下,呼吸立刻烧灼,搂住脖子急促地咬下去。
  林佩不及避开。
  他才知道陆洗和自己一样饱受熬煎。
  草木折断,人影缭乱。
  林佩想要控制,而陆洗想要破局。
  他们终于在对抗之中陷入混乱,又在混乱之中互相抚慰,从藤蔓深处到玉兰轩前,余光中映着的是北面灯火长明的巍巍紫禁。
  *
  晨钟未响,风吹动雾气,远处的墙垣已隐约透出微光。
  朱昱修第一次彻夜未眠。
  他就站在阁楼上遥望着朦胧的灯火,直到天亮。
  前日,他向董嫣问安。
  董嫣的态度是明确的——当初之所以答应还政于朝,便是因为陆洗承诺以后要主张增强北防、新立北京,她的亲族多在北方,长远下去只有在北方她才能安心。
  “陆洗擅调钱粮的行为并不是什么过错,他是在争,为你而争。”董嫣语重心长道,“林佩和金陵旧族把持朝政多年,不可能轻易让出根基,可是皇帝总有一天是要亲政的,只有摆脱那些人的束缚,你才能真正手握权力。”
  朱昱修应一句明白,回到自己的寝宫。
  他知道董嫣会这么劝说自己,见面之前就料到了。
  他觉得自己是明白的,可又觉得有些地方不那么明白。
  这两年,左右丞相虽然一直在他眼皮底下争吵,可是谁也没有耽误朝政,国家仍稳稳当当地驶在中兴的道路之上,似乎真如茅太傅所说,他站得远一点才是对的。
  但这次的情况还会和之前一样吗?只要装装糊涂,这边劝完那边劝,就能够劝和吗?
  年少的帝王心中没有底气。
  “陛下。”高檀来报,“各位大臣已在洪武门前集合。”
  朱昱修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有什么异常吗?”
  高檀道:“洪武门前……摆了两口棺材。”
  朱昱修凤眸一冷:“谁抬来的?”
  高檀道:“户部侍郎陶文治、工部侍郎何春林。”
  朱昱修抱紧双臂,把手埋进腋下,浑身发抖。
  高檀道:“陛下,武死战,文死谏,他们这样做无非是有话要说,让他们说出来就好。”
  朱昱修咬住唇,点了点头。
  *
  三通鼓,百鸣鞭。
  百官入殿行大礼。
  朝会开始了。
  一位长须老者清了清嗓子。
  “陛下,臣左御史齐沛有本请奏。”齐沛缓缓说道,“今年年初,工部侍郎何春林巧立名目分批次上报修堤预算,总计折合五百万两银,明显高于往年,但即便有其他几位侍郎提醒,户部分管度支的侍郎陶文治还是批了这些预算,并且在十日之内就拨付出去了。”
  齐沛顿了顿,继续道:“实际上这五百万两的钱粮工料抵达平北之后,又并未按照原计划用于加固河堤等工事,平北地方用这笔钱在宣府大规模建造军营,迄今为止,已建成营寨一座,开垦军田千亩,征召兵丁一万余人,臣以为此绝非朝廷之本意,望陛下明察。”
  话音刚落,文官队伍中间走出两个人。
  陶文治和何春林一齐跪地,含泪请辞:“陛下,臣二人已备好棺材任凭发落,只是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此中情形万望陛下详查,臣等也算死得其所!”
  梁上飞燕,大殿回声。
  朱昱修没想到刚开场就是这样的阵仗,怔了一下。
  五军都督府的武官们顿时议论起来。
  “私调钱粮、窃取国库之人反而还做起烈士来了。”朱迟冷笑道,“本都督看你们不过是听命办事的,好啊,上头还有谁要做烈士,也一并站出来吧。”
  话音刚落,于染和董颢从文官队列中站出来。
  于染道:“陛下,陶文治和何春林办事确有疏漏之处,臣和董尚书作为上司难逃其咎,即便如此,无非回去也备一口棺材便是,但泰昌郡王直接就说他们是烈士,这话本就大逆不道,臣请陛下让泰昌郡王收回此言,臣方才能有下言。”
  朱昱修道:“朕……”
  朱迟有话要说。
  明轩拉住朱迟,低声道:“稍安。”
  贺之夏这时横插一句挡住了话锋:“于尚书,今年兵部的部分预算到现在还没有批,如果工部预算超这么多,那有没有可能兵部的军饷就不够了呢?”
  于染道:“户部是阜国的户部,不是你一家的户部,兵部报来的预算,户部若连问都不能问就要照批,那干脆都给你们兼起来,我这个尚书不用当了吧。”
  杜溪亭侧目道:“于染,三品及以上官员任命皆出于上,上尚未亲政,则由丞相辅政,你这个尚书该当不该当,不是你或我能议论的。”
  叮——
  鸣金之音打断了第一场乱斗。
  朱昱修听不进细节,只知一个事实,那就是任何争端的症结都在离他最近的两个人身上。
  御阶烛火照着两袭织金的蟒袍。
  林佩和陆洗都还没有开口。
  朱昱修吸一口气,先问道:“右相,涉户部、工部还有平北,朕听着好像是你管的事。”
  陆洗道:“是臣的事。”
  朱昱修道:“但现在别人提出了异议,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
  陆洗道:“陛下,其实没有什么别人,就只林大人有异议。”
  朱昱修抿一抿唇,面向林佩:“左相有何异议?”
  林佩抬起头,语调平缓道:“臣从不针对谁,朝廷的法度摆在那儿,有人逾越,自然就会有人反对,方才齐御史已经讲得很清楚,陛下再问臣,臣无非复述一遍。”
  朱昱修道:“好,那你复述一遍。”
  林佩停顿片刻,放下玉笏,从袖中取出奏本:“这是平北提刑按察使范泉的奏报原件,上面有平北布政使张济良、平北都司董成的签字和印信,他们已经认了,正月,工部与户部串联,巧立名目,分批报账,规避紧要情节,朦胧奏准。二月至三月,平北地方官员擅自更改银钱用途为建造军营,他们辩称是听平北都司董成的意思执行,但期间兵部并未下达任何具体措施,此等行动疑为窃国,性质严重,不可放任。”
  陆洗侧身,伸出手:“给我观赏观赏可以吗?”
  林佩瞪他一眼。
  陆洗笑道:“干嘛这么凶,我又不敢撕。”
  林佩合上奏本,交给阮祎。
  阮祎躬身接。
  林佩道:“阮公公先别走,还有几道请一并呈上去。”
  朱昱修听到这里,神色间明显多了几分紧张。
  他能感觉到陆洗是真的想争,也能感觉到林佩是真不想让。
  朱昱修看着陆洗,试探性地问道:“若是如此,左相以为应当如何?”
  林佩道:“陛下是问臣还是问右相?”
  朱昱修连忙收回目光,转向林佩:“朕问的是你。”
 
 
第58章 宣府风云(五)
  “首先, 着刑部增派人员到地方按察使司,把这笔钱粮工料控制住,止住缺口。”林佩示意陆洗让出半个身位, 站到正中, 稍稍酝酿之后开口道。
  朱昱修似懂非懂地听着。
  林佩轻咳一阵, 继续道:“其次, 严惩擅自挪用国库银粮的官员,陶文冶、何春林、张济良要问责,董成要罢免, 宣德知县石文数罪并罚, 加杖刑八十。”
  尧恩把刑部的奏本交给阮祎。
  林佩等身后议论安静下来,说完剩下的话:“最后, 议定北方兵制,永绝后患。”
  贺之夏道:“陛下,加强北防之事从前年始议, 此乃兵部与五府达成一致形成的议案。”
  阮祎走过去收奏本。
  三道奏本层层摞着,显得厚重起来。
  第一道是事情起因,第二道是处理意见, 第三道是根治方案, 头尾相连, 像一道策论。
  但在朱昱修的眼中,它不是策论,而是一张紧密的蛛网,网挂在周围的树枝上, 牵着的是五府、六部、宗室及金陵旧族等各方势力,紧紧地缠着他的龙椅。
  他只要一动不动就能坐稳这把龙椅,可如果动了, 反而会被弄伤体肤。
  阮祎把奏本送到朱昱修的跟前。
  朱昱修没有伸手。
  阮祎弯下腰,把奏本递过去些:“陛下……”
  朱昱修还是没有伸手。
  阮祎会意,一动不动。
  阶前烛火腾起透明的热浪,模糊了底下的一张张面孔。
  林佩道:“陆大人若觉得委屈,大可说出来。”
  陆洗笑叹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佩道:“这样说不对,既是议事,就要议才是,阜国朝堂之上不能有蒙冤之臣。”
  陆洗道:“陛下,臣不觉得冤,只是林相适才和臣对了账,臣现也想和林相对一笔账。”
  朱昱修道:“好,朕允许你们对账,但有话好好说。”
  阮祎走下去,把皇帝还没有过目的三道奏本交到陆洗手中。
  陆洗看完,抖了抖衣袖,转过身:“林大人,从工部走账是我让下面的人去做的,我敢作敢当,但现在我问另一件事,问完了我才好对陛下解释。”
  林佩道:“你问吧。”
  陆洗道:“漕船运粮计十万石是宣德县账簿上的记录,按察使呈奏前有没有就地清点?”
  林佩道:“当然经过清点,已经被刑部调取入京。”
  陆洗道:“你知道漕粮该如何清点吗?”
  林佩顿了顿,唤人道:“工部主事。”
  陆洗道:“不用叫了,我当过三年工部主事,我可以告诉你,十万石的粮,在船上清点一遍,搬下船清点一遍,入库再清点一遍,以宣德且所有的运力,最快也要三日才能完毕,这批漕船三月十五到宣德县码头,秦报写于三月十七,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清点,只是从账本上抄的数,如此不严谨,根据程序是不是应该打回去,让范泉补清细节再呈奏?”
  林佩道:“陆大人何故避重就轻,十万石也好八万石也好,都是国库的粮。”
  陆洗道:“不一样,十万石以上是罢黜流放,十万石以下是降职降级,一斤一两,可都关系着工部、户部两位侍郎和平北地方官员的命运啊。”
  林佩的眼皮跳了一下。
  陆洗道:“你不反驳,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参刑部一本了?”
  尧恩听刑部被点,立刻应答:“陆相这是故意找茬拖延时间,个中细节后面再补就是,现等下去太慢了。”
  陆洗一笑:“终于有人说出来了,是,本可以按规矩来的,但那样太慢了。”
  机锋交错,人心博弈。
  尧恩倒吸口凉气,跪地请罪:“陛下,臣自知有疏忽之处,但这不可和案情本身混淆,如果陆相要抓住臣方才那句话自辩,那臣收回原话,臣甘愿领罪。”
  陆洗笑道:“如此之机敏,不愧为刑部主事之人。”
  林佩道:“陆洗,你到底想证明什么,是说我无中生有构陷于你吗?”
  陆洗道:“别急啊林大人,我的账还没对完呢。”
  林佩道:“还有什么?”
  陆洗道:“按察使到底怎么清点的钱粮权且不管了,现在我想问一问范泉的奏报是什么时候送到刑部,刑部又是什么时候派人到户部、工部封锁档案的?”
  林佩抬起眼,眸中闪过寒意。
  陆洗道:“瞧瞧,又哑住了。”
  香炉青烟被人的气息搅乱。
  朱昱修示意太监们去把殿上跪着的一干大臣扶起来。
  陆洗转过身,喝了一声道:“五城兵马司。”
  柳挽从近门口的位置走上前来,去年他经吏部附试调入五城兵马司担任副使,负责京城上元县一带的巡逻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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