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权臣成双(古代架空)——又生

时间:2025-09-07 09:25:41  作者:又生
  但是林佩不一样。
  从第一次见面对话,他就能感觉出林佩的见识和自己完全不同。
  那样的见识,不是线,更像一张悬于空中的广大的网。
  十五夜,陆洗一人来到青霖。
  他坐在舟上,一程只看湖水中自己的倒影。
  廉纤在栈桥恭候:“陆相。”
  陆洗掀袍登岸,往岸边走去:“我想再看一次林相写的渔家傲,你带我去。”
 
 
第59章 渔家傲
  水声习习。
  小楼前人影渐近。
  廉纤看着陆洗, 笑了笑道:“想看林相这首词的人每日不说一百个也有十几个,上回陆相该仔细点的。”
  陆洗道:“一万两银子不够,还得加钱是吗?”
  廉纤闻言一笑。
  陆洗道:“一万五?”
  廉纤不语。
  陆洗道:“三万不能再多了, 不给看我走了。”
  廉纤道:“上回陆相想知道他心里是不是装着纾禾公主, 这回想知道什么?”
  陆洗一声浅叹, 抚过手边的兰叶:“他是永熙四年殿试第六名进士及第, 而你,廉承远,你是那一科的钦点状元, 世上没有桃花源, 他一应招待宴请只在青霖,你定知道缘故。”
  廉纤止步, 神色微异。
  陆洗道:“告诉我。”
  月华如纱轻笼楼阁。
  一幅字词静静悬挂在堂前。
  陆洗仰起头看。
  廉纤慢慢走过回廊,目光低垂:“林佩自幼聪颖,十六进士及第, 十八入翰林修撰,三年,迁礼部郎中, 三年, 迁吏部左侍郎, 父丧丁忧,而后出任中书参议,得吴老器重,行走御前, 怎么样,凭这份履历,你应该不会相信他也曾吃过苦吧。”
  陆洗笑了笑:“近半数官员熬几十年都到不了五品, 他顺成这样还说苦。”
  廉纤道:“可是苦亦有很多种。案牍文章,吃劳形的苦;克制忍耐,吃自律的苦;淡泊修身,吃孤独的苦……其外还有一种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陆洗道:“什么苦?”
  廉纤道:“断喙拔羽,重生之苦。”
  陆洗道:“此话怎讲?”
  廉纤道:“当年,不是林家举全族之力托举林佩,而是林佩凭一己之力挽林家于将倾。”
  陆洗的目光跟随廉纤,走进那段过去的时光。
  ——“一个人跌倒有多痛取决于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如果在平地上被绊倒,不过喊一声疼,揉揉患处就能爬起来,但如果从万丈高楼跌落,粉身碎骨,便是连魂都无有了。”
  *
  永熙九年,林佩着一袭青袍来到礼部,向侍郎曾真报到。
  曾真是他做庶吉士时的老师,也是他出翰林院之后的第一位上司。
  时礼部和工部正合力在京城建造天地圣德大祀坛。
  “我举荐你,正是看中了你在翰林院所写的‘以役代赋,赈造两全’八字方略。”曾真笑着鼓励道,“知言呐,你在这里大有可为。”
  那是林佩一生中最纯真浪漫的时光。
  他遇见了早他三年入仕的方时镜,结识了廉承远、程沣等志同道合之人,他们少年意气,踌躇满志,宵衣旰食,尽情伸展在翰林院时立下的兼济天下的抱负。
  一方面,大祀坛乃是开国以来规模最大的皇家祭拜建筑群,四面还有斋宫、钟楼、神厨、神库等附属机构,所需的石料、木料从各个地方运来,需要征召大量的劳役。
  另一方面,江宁县土地因开垦过度,收成递减,应天府颁布政令让百姓改种林木,但由于种植林木周期长、回本慢,不少人家过度有困难,拒绝改种,使政令难以推行。
  林佩提出‘以役代赋,赈造两全’方略,意思是朝廷在农闲时征召江宁县百姓为劳役,发放工钱抵扣地赋,如此既解决了百姓过度之难,又为建造大祀坛提供了必须的劳力。
  这项方略的实施取得了成效,各方溢美之词不断。
  但到了第二年,县报中的一行不起眼的字吸引了林佩的注意力。
  林佩找到曾真,说出心中的忧虑:“大人,去年的工价是一人一月折合五斗米,怎么到今年就成了三斗米?当时我的议案中……”
  曾真听完,捋着胡须笑道:“你的议案说的是时价,丰年欠年各不相同。”
  林佩道:“不是这样的,百姓的田里已经改种了树,树苗长成要三年,如果部院不出规定,地方必然要压低工价,让百姓受苦,这不是我提出八字方略的初衷。”
  这一日,曾真对林佩说了四个字——上善若水。
  曾真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你想,户部拨给我们用于‘以役代赋,赈造两全’的只有一百万两银,如果明文规定一人一月五斗米,只够征三万劳工,可江宁县需要这份工的农民有多少呢,有十二万,到时候只会更难。”
  林佩道:“大人是为了能救济更多的百姓?”
  曾真道:“你知道这样想就对了,记着,上善若水。”
  林佩点了点头,没有再争辩。
  虽然他心中仍有一丝疑惑,但那时的他尊师重道,对曾真有着一种学生对老师的敬意,听曾真这样解释,便没有把事情往深了想。
  永熙十二年,江宁县改种的林木结出第一批果实,知县上册表功,同时,数以千计的巨木从云贵之地运来,大祀坛顺利举行奠基仪式,礼部在正旦之日呈上贺表。
  林佩迁吏部左侍郎。
  在吏部,林佩接触到更多信息,眼里也不再只有那一座天地圣德大祀坛。
  一次例行考功中,林佩偶然看到礼部档案的末尾有一条批注——永熙九年,都察院封章弹劾曾真贪污修筑圣德大祀坛工款十万两,未有实证,予以驳回。
  林佩把那封弹劾调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心中的疑惑。
  过去他涉世未深,不知甄别,但现在他在吏部见到了形形色色的官员贪污违纪的劣迹,其中不乏某些位高权重官员的门生故吏,对各类用于遮掩实情的名目已经有了判断力。
  于是,弹劾中的文字像尖刀一般刺伤了他。
  他记得大祀坛动工前后的事,所以他知道这份弹劾所述俱是实情。
  到了第三年,工钱已被压至一人一月一斗米,江宁百姓无处谋生计,被迫卖地。曾真借‘以役代赋,赈造两全’的名义,兼并林地五千亩,贪污修坛工款十万两银。
  上善若水,洇成了永熙十二年江宁县十万百姓将血汗流成的河。
  林佩回府,被父亲林亦宁叫到书房。
  林亦宁道:“知言,曾大人的考功册听说吏部到现在还没有批,你有什么消息吗?”
  林佩犹豫片刻,把实情告诉林亦宁。
  他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像溺水的人徒劳地挣扎。
  他没料到的是,父亲听完之后居然一点都不感到诧异,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
  “曾大人早晚是要入阁的,你糊涂啊。”林亦宁按住胸膛,止不住地咳嗽,“我们家虽有国公爵位,却早已内中干竭,你是你们兄弟三个中最有前途的,一定要珍惜眼前的机会。”
  林佩道:“可是父亲,我若为曾大人徇私枉法,如何对得起江宁县的百姓?”
  林亦宁叹息:“你如今都做到吏部左侍郎了,有些事,为父该告诉你了。”
  这一日,林亦宁又对林佩说了四个字——九州万方。
  建造大祀坛是皇帝的旨意,领着工部和礼部做这件事的人是太子。
  林亦宁缓缓说道:“一县有一县的实情,一国更有一国的实情,眼下阜国最大的国情是财政入不敷出,北方蒙古各国进犯要防守,东边连年水患要重修河道,安西都护要南粮北调,广南要打击倭寇,这桩桩件件哪样是轻松的?曾大人之所以想方设法从修筑大祀坛的过程中挤出一些钱来,不是自己私留,而是太子要把这些钱用于真正紧要之处。”
  林佩抬起眼,道:“父亲是说这事是太子殿下的授意,太子殿下要保九州万方。”
  “你这样想就对了,还有一件事……”林亦宁说着拿出一张名单,“这几个人都是太子殿下的心腹,你留意一下,有些瑕疵能抹的就给抹掉,抹不掉也别让人拿去做文章。”
  林佩接过名单,眼眶微微泛红。
  他这时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当上吏部左侍郎并不是因为才能卓著,而只是父亲和太子做了某种交易,把他放到这个位置,用前途引诱他继续为东宫效力。
  但他仔细想了想,觉得父亲方才所说的国情亦是事实,太子的苦衷是可以理解的。
  自此,林佩忘却“上善若水”,又记下了“九州万方”。
  永熙十四年,天地圣德大祀坛修筑进度过半,江宁县却发生了一起涝情引起的人祸。
  灾情发生之时,江宁县衙以赈济为名大量采买改田为林之后种植出来的上等木材,先前虽说一亩林地的收益比一亩田更高,但受灾之后木料无法囤放只能贱卖,百姓因生计艰难,铤而走险,围到县衙门口逼知县另筹粮食赈济灾情。
  情急之下,江宁知县带官兵把聚众闹事的百姓就地处决,惊动了京师。
  杜溪亭当时也在吏部,听闻消息,找林佩打探内情。
  “知言,你说江宁县这事情办的。”杜溪亭道,“唉,我不是说你那八字方略,别介意,我是说大祀坛从一开始选址就不应该放在江宁附近。”
  林佩道:“为何这样说?”
  杜溪亭一惊,诧异道:“怎么你不知道吗?这事原是东宫的主张,你该清楚的啊。”
  林佩愕然。
  不知不觉之间,朝中所有人包括他的发小都已经默认他林佩是太子的附庸。
  林佩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悲愤,请假离京亲自去了一趟江宁。
  县衙门前已经被清理干净。
  雨水淅淅沥沥从屋檐落下。
  青石板路上走过三三两两油纸伞。
  林佩四下张望,找不到任何出过事的痕迹,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难以平静。
  他走进深巷,终于看见角落里有一张草席。
  草席似乎在掩着什么。
  他深吸口气,伸手扒开……
  那是一汪血水。
  血水映着他的脸。
  他吓得大叫一声,丢开伞,逃离了那个巷子。
  他在磅礴大雨之中失声痛哭。
  父亲的眼里只有家族前途,太子的眼里只有皇城里的那几座宫殿,此局之中,根本没有人爱惜子民,没有人遵从圣贤之道,也没有任何人心中装着九州万方。
  当他一层一层地剥开四书五经中的仁义道德,字里行间看到的是血淋淋的剥削与欺凌。
  一百万两银子,如果只是让曾真贪污其中十万,算层层克扣,还能剩七八十万两。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一百万两银子实际上没有一分真正用于抚恤百姓,而是早就注定了被太子及其党羽拿去挥霍,去填补一个又一个更大的深不见底的窟窿。
  九州万方,压死了永熙十四年江宁县五十万亩林地换来的生计。
  林佩夜不能眠。
  他不敢再看镜子。
  他怕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他却不是家中第一个扛不住的人。
  事发后,林亦宁忧思恐惧,生了一场大病,呼吸无力,咳血不止。
  林佩三兄弟被叫到父亲的病榻前。
  林亦宁立完遗嘱,单独留下林佩,说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话。
  “知言,为父是个庸才,能为这个家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风波还没有平息,如若陛下召你入宫问话,你一定不要告发太子做的事,多为你的母亲想一想,啊。”
  翌日,林佩挂印服丧。
  风波未平,林家子弟处境艰难,陷入空前的危机之中。
  守灵最后一天夜里,林佩把四书五经扔进火盆,付之一炬。
  他终于向自己认了罪。
  过去的这些年,他写下的每一篇文章,盖过的每一枚公章,传递的每一份卷宗,都不是他想象中那样是在为百姓谋福祉为社稷谋太平,而只不过是为杀人者递上屠刀。
  所有的信仰在这一瞬间焚尽,二十余年人生美好记忆也和父亲林亦宁的生命一起消失。
  火焰升腾如赤蛇。
  火光映红了他的双眼。
  滚滚烟雾之中,圣人之言化为灰烬,飘散如尘埃。
  这把火引起了不少人关注。
  翌日,永熙帝就江宁一案传唤各方人员,听取实情。
  林佩被列在名单之中。
  他走入宫门,在那条长廊的尽头,他看见了一人站在光里。
 
 
第60章 红痕
  林佩弯腰行礼:“吴相。”
  吴晏舟扶起他, 拍去肩膀两侧的灰,道:“听说前日林府后园里起了一把大火。”
  林佩道:“是。”
  吴晏舟道:“是给令先尊烧纸钱,还是烧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林佩道:“父亲病逝, 心痛无比, 只能多烧些纸钱寄托哀思。”
  吴晏舟道:“江宁县的底细, 陛下心如明镜, 一会儿你如实禀奏便是。”
  林佩望着吴晏舟片刻,垂首道是。
  大殿之中只有三人。
  永熙帝空灵飘邈的声音回响。
  ——“江宁县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佩跪在御前, 目光平视熏炉:“回陛下, ‘以役代赋,赈造两全’八字方略由臣提出, 臣有肺腑之诚,沥血上奏。”
  永熙帝道:“江宁百姓到底为何闹事?”
  林佩道:“臣以为先后有两个原因,其一, 永熙九年,东宫选址在江宁县附近修筑天地圣德大祀坛,征用了江宁县大量的民力, 但等江宁县农田改为林地之后, 一些官员趁机……”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