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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成双(古代架空)——又生

时间:2025-09-07 09:25:41  作者:又生
  董颢道:“林相如果没有什么吩咐,下官回去忙了,还有好几个省的公务。”
  林佩道:“董淳臣。”
  光线透过纱窗照入。
  墨在清水中缓缓散开,留下变幻莫测的轨迹。
  董颢抬起头。
  林佩平静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介笔杆子出身的文弱书生不配管你工部的事?”
  董颢吞咽了一下口水,额头沁出细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发白的袖口。
  林佩道:“钱江湾沉船一事,就算有些刁民蛮横无知阻碍新法,刑部也已经断了案子,让心怀侥幸之人不敢再顶风作案,你说淮扬大户不肯借粮,这事我亦向你做过担保在秋兑之前一定借到,剩下的总没那么难了吧,怎么你去年能运一百五十万石,今年一半都做不到?”
  董颢道:“这都是今年修订了漕运法的缘故……”
  林佩道:“你可以走了。”
  董颢道:“林相,你听下官解释,下官绝不是那个意思。”
  林佩道:“你可以走了。”
  董颢一顿。
 
 
第89章 漕运(二)
  竹帘一掀一落。
  董颢走出去时, 张济良走了进来。
  “这,诶。”张济良笑的时候嘴边总会挂起两个酒窝,看起来与人亲和, “董尚书走得匆忙, 不及照面。”
  林佩道:“张大人坐。”
  张济良稍显犹豫。
  林佩指了指适才董颢坐过的交椅:“就坐这儿。”
  张济良应是, 坐下。
  林佩道:“看来朝廷举大计还是要多多听取部院堂官的建议, 你看,由于我擅自改动工部的规程,今年一百万石漕粮估计只能运达一半, 年末我还得向陛下请罪。”
  张济良道:“林相, 律法要修,漕粮也要运, 为了完成今年供给平辽总督府的军需,下官斗胆有一个提议。”
  林佩道:“你说。”
  张济良道:“情况迫在眉睫,要不就按工部往年的办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佩笑了笑,让温迎拿出漕运图。
  从地方锻炼出来的官员都是一坛老酒,封在坛子里看不出名堂, 倒出来却酱香浓郁。张济良和李良夜一样干练, 但比起李良夜的醪香古冽, 他的风味更似绵刃藏锋。
  几人起身走到图前。
  “下官在平北八年,对北直隶境内的漕粮转运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与工部的配合也一直很默契。”张济良笑道,“这里, 这里,还有这里,这几座仓里有些储备粮, 距离京师又近,一般来说不用也就自然损耗掉了,我们直接把它搬走,可解燃眉之急。”
  林佩不点破,和颜悦色道:“好,张大人说的正合我意,就如此办。”
  第一座仓库是位于通河起点的尹仓,第二座中游的吴仓,第三座是靠近京畿的张湾仓。
  这些仓库在查军火案时就被记录在案,只是风口过去没有多久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转起来了,张济良得林佩点拨之后,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等此刻派上用场。
  通河尹仓前的一条水沟月下静流。
  五更梆子刚敲过,张济良带县里衙役持令箭撞开尹仓大门。守仓老吏揉着惺忪睡眼,账本才翻到甲字号库,上百辆粮车已装满新米。车辙印在晨霜上轧出深痕,不出一日,库中的三万石的粮米尽数被征作“长安官道修路”所用。
  同日,吴仓。
  漕运司的兵丁们劈开木板上的封条,目之所及全是没盖验讫章的粮袋。守仓的问情,漕运司拿出一纸公文贴在门上——“此仓中粮米专供淮水船坞修造用”。河边一批空船靠岸,船工赤脚踩进齐膝的河水抢运,接连数日,粮袋在船上垒成一堵墙,舱中八万石全部被搬空。
  酉时末,张湾仓。
  暮鼓声中闯入一队轻骑,当先那人扬鞭指仓:“奉刑部令查验!”仓吏捧着戥子小跑出来,却见第一排粮袋已被贴上朱砂封条,城头戍卒每点亮一盏灯笼,就有三千石粮被贴条,待到城墙上星火点点,仓库中的六万石麦子已经全部为提刑按察使司扣住。
  只此一举炸开了潭底的淤泥。
  京城沸然。
  董颢听闻消息吃不下晚饭,当夜赶到陆府告状。
  ——“余青啊,林相他不讲良心要卸磨杀驴,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陆洗正在偏厅和林佩一起吃晚饭。
  桌上摆着山药炖鸡、小米辽参羹、茯苓蒸糕,色泽晶莹,香气浓郁,都是按《白门食单》里写的做法烧出来的。
  当此良辰美景,前堂传来的喊话听起来便成了鬼哭狼嚎。
  “他这么嚷下去也不是办法。”陆洗放下筷子,笑了笑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林佩道:“照这样你的肠胃是好不了的。”
  陆洗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捏:“知言。”
  林佩道:“嗯?”
  陆洗道:“借你的刀一用。”
  林佩没说什么,让下人把汤羹端去正堂,叫陆洗一边会客一边吃。
  陆府正堂,大理石屏风浑然一体。
  陆洗见到董颢,请人坐下喝茶。
  他知道董颢只有两种情况会急得跳脚,一是家产被查,二是财路被断。
  ——“恩公,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这样下去可不行。”董颢连连叹气,“林相如此是要夺工部的权。”
  陆洗道:“听说他杀的那个周世昌不过是一个地痞,根本都不算我们的人,倒是跟金陵那些旧族能扯上一点关系,怎么就要夺工部的权了呢?”
  董颢道:“唉!我刚才得知,他和张济良那个叛徒串连一气把我们的粮仓都搬空了!”
  陆洗笑了笑:“他本来既没动我们的人也没动我们的钱,无非把一些含糊不清的事情变得更规范,叫各地官员有法可依,就这你还故意拖延运粮进度,不是找不痛快吗?”
  董颢道:“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装傻,他当年清丈土地调整赋税用的就是这一套,先撒一张大网,接着就是慢慢往上收,到最后只要比网眼大的鱼一条也逃不脱。”
  陆洗把碗拿起又放下,道:“我装傻?”
  扳指辣绿色的光华一闪。
  陆洗道:“河锦仓我替你填了几十万两银子的坑,你向我保证不会再动从国库拨出去的钱,可你后来是怎么做的?到底是谁在装傻?”
  董颢顿住。
  陆洗道:“恩公,如果他实在是不让我们拿,我们就少拿一点,北方还有那么多工事要做呢,平辽总督府的一百万石军粮别出差错,这才是真。”
  董颢见陆洗的态度,回想上次河锦仓事发后做过的保证,没有再争执。
  二人这趟算是不欢而散。
  陆洗看着董颢离去,叹口气,端起碗,一勺一勺把汤羹喝完。
  *
  翌日,董颢寻理由入宫觐见太后。
  一面黑漆彩绘屏风隔开前朝与后朝。
  董颢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董嫣斜倚在软塌上,拨弄着一支火红的丽春花,似笑非笑道:“陆洗不管这事?”
  董颢道:“现在他一心想发展朔北,明年还要征讨乌兰,对我们怕是没以前那么上心。”
  董嫣道:“我身居后宫,不得干预前朝之政,只有一句话要交代。”
  董颢道:“太后请垂训。”
  董嫣道:“你我兄妹能走到今日,当知人应有自知之明,遇事不逞强不碰硬,把矛盾分化到别处去,方为以柔克刚。”
  董颢道:“我不如你,我只知道埋头干事。”
  董嫣笑道:“你和我比什么,但说实在的,兄长,你的才能不及陆洗十分之一。”
  董颢道:“唉,他那样的世间能有几个。”
  董嫣道:“这正是我要交代你的,不要总觉得是我们董家抬举了他,他就该时时刻刻听我们的,他有本事,他在前面开路,你跟在后面守成就好,为何要拦路敛财弄得怨声载道?”
  董颢道:“可是我心里实在是不舒坦,他根本不阻拦林相修订漕运法,还放纵张济良与那边交好,末了平辽总督府的军粮是一石也不让少,这不就逼着我工部放血么。”
  董嫣道:“兄长糊涂啊,你看于染多精明,自打那卫河漕运使冯盈因胡乱调用船只被陆洗当众鞭笞之后,他把账做得清清楚楚的,凡是有可能犯众怒的事情他是一概不做。”
  董颢抬起头,看见地上垂落一道纱裙。
  董嫣扶着侍女起身,把丽春花蘸在酒中,拿起来闻了闻。
  董颢道:“可我已经和林相翻脸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给你指一条活路。”董嫣收起笑容,从架子上选出一只白瓷瓶,“陆洗虽羽翼丰满,但他和董家的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不管他飞得多高,他用过的人哪个是你不熟悉的?只要拽着这帮人像苍耳子一样粘在他的翅膀上面,等他飞累了,停下来了,我们再换一片土地生根。”
  花插进瓶中。
  酒香绕过屏风飘满宫室。
  董颢吸了一下鼻子,点头应是。
  *
  不日,中书省收到来自都察院、工部给事中的十余道弹劾奏本。
  【查北直隶布政使、通河漕运使张济良,罔顾《漕运计一十二条》,擅调府衙官兵劫掠尹、吴、张湾三仓。未呈勘合,先破封桩;未候部覆,辄发粮船。坏朝廷成法,专擅若此,请敕下严议。】
  林佩把奏本悉数压了下来。他知道,董颢如果真的要捅破天是完全可以直接见到朱昱修的,之所以还是按规矩递到中书省,一是向他示威,二是想与他谈判。
  这些奏本里面的内容并不可畏,可畏的是落款的名姓——虽没有陆洗本人,但细数下来,包括平辽总督府副将董成在内,都是一些和陆洗有着分不开的关系的人。
  林府正堂,紫檀木器的螺钿映着日光,一片通透明亮。
  蜂蜡在盏中渐渐融化。
  林佩把董颢撩在那儿,拿起盏把蜡液浇淋在椅子的扶手上。
  他的家具从南京运来的路上有些磕碰磨损,一直还没修补。
  “林相,你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吧?”董颢沉不住气问道。
  “本阁一视同仁,没有什么不可收拾的。”林佩放下蜡盏,从下人手中接过砂纸,慢条斯理道,“你说张济良未按规章流程办事,敢问那些仓库里你私自囤积的钱粮哪一样是按规章流程办下来的?如果参倒张济良,你这工部尚书一样当不成。”
  “你……”董颢拍了拍扶手,气不过道,“林相不要用这话来吓唬我,我的工部尚书当不成,那陆相的平辽总督府也得拆喽,到时候就看太后让不让你这样蛮干。”
  林佩道:“都哪年哪月了还在搬太后,董尚书是不希望陛下亲政吗?”
  董颢道:“就算陛下亲政,陛下他,陛下他也不会容忍你这样胡作非为。”
  在反复擦拭之下,蜡油把木材表面受损的坑洼填平,泛出油亮的光泽。
  董颢道:“林佩,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句话啊。”
  “我可以把那些钱粮还给你。”林佩道,“但是在此之前,今年的一百万石粮食必须遵照《漕运计一十二条》按时运到宣府,这是两个条件,一是按时按量,二是守法守纪,如果完不成,牵涉人员依律问罪绝不赦免。”
  董颢道:“你不要忘了钱江湾还沉了二十万石粮呢。”
  林佩道:“到九月中旬再借不到,我与你一并辞官。”
  董颢道:“好,我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门房送客。
  林佩没有再往董颢离去的方向看一眼。
  他忽然头晕目眩,瘫靠在椅子上面,用手挡着光。
  他知道自己得罪的不止是董家,而是贯通南北的整条运河上的官吏,这些官吏大多和他一样都出身于官僚世家,牵连着的是一个阶层的利益得失。
  他注定不会讨周围人的欢喜,可是责任在肩上,既得天时,便由不得他不做。
  这天以后,林府闭门谢客。
  朝野之间议论如潮。
  林佩走在千步廊上,两边许多人都盯着窃窃私语。
  ——“这回林相怕是动真格的。”
  ——“可若把工部的天换了,不是要青黄不接了吗?”
  ——“倘耽误平辽总督府的军需,那可如何是好啊。”
  ——“我看还是劝两边各退一步吧。”
  林佩拂去肩头落的桂花,继续前行。
  檐铃摇动。
  朱墙之下候着一人。
  那人身形清癯如松,半白的鬓角齐整地贴在冠下,眼尾虽已生皱纹,眸光却澄明如少年。
  “师兄?”林佩抬了一下眉。
  方时镜行过礼,笑着从袖中拿出一包红纸。
  “这是什么?”林佩问道。
  “听闻今年汛情严峻,淮扬大户都不愿借粮给漕运司,而你又扛着责任,没有退路。”方时镜目光如炬,“这是我门下学生筹措的米票,共计两千石,数虽不多,聊表心意。”
  林佩心中一热,紧紧摁住方时镜的手。
  *
  消息在大街小巷流传,很快传入宫中。
  大光明殿穹顶垂下金色阳光。
  画架层叠摆放,笔尖在白纸上唰唰作响。
  画师们按朱昱修的要求把锦凤和白虎画进《重明应瑞》。
  朱昱修正在指导,扭头看见高檀从殿外进来。
  “朝中又有何事?”朱昱修张平双臂,让宫女把衣袖捋平,“他们俩没有吵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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