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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成双(古代架空)——又生

时间:2025-09-07 09:25:41  作者:又生
  林佩笑了笑:“看来他们也没把你当自己人。”
  不管张济良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都被推到了难顾两头的境地。
  “林相,这里面最要紧的是漕运司一职。”张济良比划道,“这些人原本是替朝廷监督地方官干活,两头拿钱,坐享其成,现在不仅要担干系还少了油水,怕不乐意呀。”
  林佩道:“张大人所言入木三分。”
  张济良道:“担子么,谁有本事谁来挑,只是如果干好了有没有奖励呢?”
  林佩道:“朝廷在俸禄这方面可以考虑多加一些。”
  张济良道:“这……这些人原本的收入就不少,一点俸禄恐怕难以让他们心动。”
  林佩道:“张大人,路虽远,行则将至,山穷水尽之后兴许就是柳暗花明。”
  两个人都把话说透了。
  在这张桌子上,没有“这些人”,没有“他们”,有的只是张济良一个人的仕途前程。
  张济良跟着陆洗是能分到不少钱,但要说将来出入部院乃至凤阁,躲在圈子里面是办不到的。
  林佩对张济良做出判断只因为一件事——张济良去岁与杜溪亭结了亲家。
  官场中的联盟并非是牢不可破的,只要在合适的时机伸出手轻轻拨动一下秤杆,便能使局势回到优美的平衡。
  陆洗阵营中的头一拨人是董氏的亲族,这些人无论何时都是干活少但好处最多的,第二拨人是从修建运河时起就跟着打拼的兄弟,这些人虽然干的活又累又多,但他们期望不高,风里雨里能混出个名堂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逆天改命,第三拨人是凭军功兴起的新贵,这些人在朔北叱咤风云,可是外人很难插足。
  张济良夹在三拨人中间,处境就很微妙。
  张济良乃中原寒门,往上比不过董氏亲族,往下又不想争那点残美剩渣,本来就难,现在还多出了平辽总督府的一帮人要与他分食,就变得更难。
  林佩提出的条件之中有两个极具诱惑力的点,一个是新漕运法并不会追究过去既得利益者,另一个是不撤换守法的人。有此两点,给足了转圆的空间,不至于让张济良和陆洗闹翻。
  张济良此刻便面临着一个选择——是做那高高的墙头上的一株小草,还是做低洼处被林木遮蔽日光的灌木。
  如林佩所料,张济良选择了前者。
  “林相忧国奉公,下官这分担一点是义不容辞。”张济良起身行礼,“下官愿兼通河段漕运使,协助刑部、工部落实新漕运法。”
  林佩道:“好。”
  正是这时,家仆来报信——魏国公车架还差一里就到了。
  *
  官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
  石板缝里的几簇青苔被往来的车轮反复碾碎,似给地面涂了一层绿釉。
  林佩不想因私事扰民,特意嘱咐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不要打搅沿途馆驿,但他千算万算仍忽略了一处细节——今日他五更天起床时,床侧是空的。
  一队马车徐徐驶来。
  林佩认出自家人的面孔,上前迎接。
  林佰从马车走下来,搭住手道:“知言。”
  林佩道:“大哥,这一路还顺利吗?母亲身体可好?”
  林佰道:“还算顺利。”
  马车的帘子掀起。
  一阵爽朗笑声传来。
  “好,什么都好。”孟氏面色依旧红润,一头白发盘得一丝不苟,“多亏知行把我的梳子找回来了,不然我心里可不踏实。”
  林佩先对母亲行了礼,转身拉住林佰。
  “三弟前些日子还从浙东来信,今怎么会在这里?”林佩道,“母亲该又是认错人了。”
  林佰叹口气:“你啊,有时候比外人更像外人。”
  孟氏的马车旁走来一位男子。
  男子身着靛青直裰,头上未着冠,像刻意敛去官身。
  孟氏唤这男子:“知行,前面还有多远呐?”
  男子笑着应道:“娘,不到三里就是永定门了,锦华坊在城东,估摸着再要一个时辰。”
  孟氏满意地点头,笑容慈祥:“知行真是长大了。”
  林佩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陆洗。
  “陆余青。”林佩一下就被气咳了。
  陆洗把孟氏安顿好,放下马车帘子,走到林佩身边。
  林佩道:“光天化日你这是要干什么?”
  陆洗道:“林大人,宰辅之家,家事亦是国事,我身为北直隶巡抚这点还是拎得清的,总不能让人说我气量狭隘。”
  林佩道:“谁告诉你巡抚有义务管别人家里的事的?”
  林佰道:“诶,知言,话不是这么说,陆相也是一片好意。”
  听林佰说,今早孟氏一不小心把那用了大半辈子的象牙雕花梳落在驿馆里,中午发现大家都很着急,好在陆洗来了,当即派快马去取,取回的梳子和原来一样,没有丝毫损坏。
  事是小事,贵在及时。
  林佰由是对陆洗很感激。
  林家的人自然都知道两位丞相在朝堂上不对付,但由于林佩从不肯走后门办事,反而是陆洗还讲个礼尚往来,所以林家人心里也有杆秤,并不把陆洗当做死敌。
  林佩静下心一想,适才是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阳光之下的这一幕终归是温情的。
  他们同行入城。
  锦华坊魏国公府正门大敞,朱漆金钉的府门在日光下鲜亮夺目,两侧石狮昂首踞立,檐下“敕造魏国公府”的匾额大气端方。
  府中管事领着二十余名小厮、丫头和婆子在门前迎候。仆役往来穿梭,或抬或扛,陆续将百余件箱笼包袱送入。
  前来恭贺乔迁之喜的车马轿辇排出半条街去,礼单络绎不绝,引得路人驻足。
  “陛下总劝我们不要争吵,今日便让世人看一看,你我之间的关系是何等融洽。”陆洗牵来两匹马,笑着说道,“郊外春景正好,知言,我们去高梁桥踏青如何?”
  林佩道:“你五更天起床就是为了做这锦绣文章?”
  陆洗道:“是啊,总比某些人五更天起来挖我的墙角好些。”
  林佩一顿,抢过缰绳来:“真要挖你墙角何必等到今日,趁你出征在外就该下手。”
  街巷嘈杂掩盖二人说话声。
  侍卫在距离他们几丈远的地方站岗。
  林佩想要上马,不知为何陆洗拦在他身前。
  “不是要去高梁桥踏青么?”林佩退开半步,啧了一声道,“难道我不跟你解释与张济良见面的事,你就不与我去了?”
 
 
第87章 踏青
  “别急, 这才看见。”陆洗熟练地解开鞍桥上的铜扣,原来是脚蹬与鞍座的连接处有锈迹,若不用油抹一遍就容易卡住。
  林佩看着这番细致的动作, 态度和缓下来。
  “你很介意吗?”
  “说不介意是假的, 可谈不上很多, 就一点儿。”陆洗抹完油, 合上铜扣,拉动蹬革试着转了转,“张家毕竟曾是中原大户, 如果他想要金银之外的东西, 我给不了。”
  林佩解下玉佩,放进囊袋:“我不是抢你的营盘, 我只是想天下为公。”
  陆洗叹笑:“好好好,为公为公,请林大人上马。”
  林佩抓紧鞍桥, 左脚踩上马蹬。
  陆洗在旁扶住他的腰。
  林佩回过头,眼中有丝困惑:“做什么?”
  陆洗道:“我看你平时不骑马,怕你摔着, 扶你一下。”
  林佩道了句不必, 身形如鹤翩然腾起, 右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衣袂飘落,他端端坐在鞍上,膝顶鞍前翼,游刃有余地握着缰绳。
  陆洗眨了一下眼。
  林佩一笑:“年少我打马游京之时, 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土坑里玩泥巴呢。”
  陆洗撩开衣摆,亦跃上马背。
  ——“架!”
  两骑并辔穿过长街。
  马蹄在城门甬道之中激荡出回响。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门楼,往东郊而去。
  郊外春色正浓。
  一条河水如带, 两岸深红浅红,远处几抹苍翠悬于天边。
  陆洗的坐骑是大宛马,通体雪练似的白,双耳削竹般竖立,鼻息喷吐如雷。
  他为林佩挑选的是一匹栗色河曲马,马鬃油亮如绸缎垂在颈间,四蹄圆阔如碗。
  双方的侍卫都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得太近。
  老兵训斥新兵:“都看着点,不要让过路的搅了二位相爷谈军国大事。”
  新兵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老兵眯起眼:“怎么,不信他们在谈军国大事?”
  新兵道:“不是不信,只是二位相爷这阵势,像,像那啥。”
  老兵道:“像啥?”
  新兵咧嘴一笑:“像水绕山、云追月呗。”
  风扑在面颊。
  林佩闻着青草的气味,一身舒适,走得不急不缓。
  陆洗撒开欢地跑,时而疾驰,时而停驻,忽作一支离弦的箭冲向前方,忽又勒绳回望。
  一静一动果真如流云追晓月。
  陆洗凑到林佩身边。
  白马低头蹭了一下栗马的脖子。
  “要我说,北国的春色胜却江南。”陆洗举起马鞭,“江南像绣娘手下的缂丝画,美则美矣,少了天地间一股豪气,你看燕山轮廓硬朗如刀削,哪是江南馒头似的小山可比?”
  林佩看着林间三三两两的游人,微笑道:“燕山雪尽春草发,南淮波暖柳烟斜。各领东风一段韵,何须强分北与南。”
  陆洗道:“没意思,我跟你好好说话,你跟我讲政通人和。”
  林佩道:“你要听实话,实话是金陵乃我故乡,纵看遍天下之景,夜里入梦仍是南淮河畔的一抹青檐黛瓦。”
  陆洗笑笑,扬起鞭子策马向前。
  林佩道:“瞧,不读书,听不懂了吧?”
  陆洗道:“林知言,你梦里喊的是我的名字。”
  林佩醒过神,那人已经跑远了。
  他气冲冲要去追。
  马蹄卷起泥土,青田之上掠过两道惊鸿般的身影。
  林佩知道自己骑的河曲以性情温顺而著称,按理不太可能追上陆洗的大宛,但除非他持之以恒……
  他沉下气息,专心驭马。
  眼前景色如走马灯般流转。
  麦田间有几个戴斗笠的农夫在耕作。
  溪水清浅,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水中一晃而过。
  对岸杨树林里,新抽的嫩叶泛着鹅黄,有斑鸠扑棱棱惊起。
  穿过林间时,细碎的光斑在他手背上跳动。
  一声号子传来。
  ——“南来的漕粮东来的盐,皇城根下聚宝的船!莫道苦,莫道难,一嗓吼破九重山!”
  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大桥横跨通惠支流。
  桥下漕船如梭,河面白帆似云。
  白马在吃草。
  陆洗站在岸边,仰头望着船上一根根比人高出几倍的桅杆。
  这里便是京城漕运九大码头之一的高梁桥。
  码头上搬运货物粮袋的工人挥汗如雨,远望过去黑压压的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林佩栓了马,站在陆洗的身后。
  两人的素衣布袍在风中飘摆,似与苍苍苇草互歌。
  林佩道:“在想什么呢?”
  陆洗背过手,一声长叹:“知言,你可知许多年前是没有兑运的,我任淞江知府,漕运司下了半年征运三十万石的死命令,那时节,若硬征强运,必生民变;若迟缓半日,又难逃朝廷问责,还有你那三弟林倜,因贪玩误事火急火燎地来找我,要我帮忙运丝绸。”
  林佩笑了笑:“知行后来与我提过,你处乱不惊,先召集府衙吏员和米行行首,趁秋粮刚收,粮价未涨,以府库贴补之价向米行预购,既平市价,又免强征;后宴请总督衙门,做中说服以漕帮‘包运’代‘征运’,许他们每多运一石,抽三分利,再顺便让织染局的丝绸搭船北上,以丝绸之‘损耗’代偿了运费,真可谓是三头六臂。”
  陆洗道:“结果百万石粮提前五日抵达通州,漕帮得了实惠,米行未损根基,百姓不知征粮运粮之苦。织染局的丝绸运抵京师,宫里还夸淞江府办事妥帖……呵,如今这套路数倒被他们冠了个‘兑运’的名头。”
  林佩道:“升任湖广布政使之前你把这套做法传授给了宋轶,在事功文册中却只字不提。除了你的自己人,朝廷无人知晓你具体如何运作。”
  陆洗道:“偷偷干的事情,总不好四处张扬。”
  林佩道:“你不是不想张扬,而是你知道若此法人尽皆知,必遭朝廷管制,一瓢打掉油花只剩清汤寡水,这上上下下的一干人就分不到好处了。”
  陆洗道:“如果没有好处,不会有人肯跟我干。”
  林佩道:“以利益为绑带看似是一条捷径,可到了最后你想收都收不住,下面的人为了分得利益会推着你往前走,直到把你逼落悬崖。”
  陆洗转过身笑道:“真有那么一天,就是我的命。”
  二人目光相接。
  林佩一直觉得自从陆洗从北境回来之后性情有些改变,现在他的心中有了答案。
  他们谈的不仅是过去,也是现在。
  从户部、工部和兵部的奏报中他获悉了陆洗近日做的事——一是在朔北建造军器厂,就地强化军队战力,推广五雷神机等先进火器;二是以战备粮为本发行垦荒券,调整年息,鼓励关内流亡百姓回归故地,拉动人口增长;三是以军带民开采铁矿,教习铸锻之术,开设冶坊,战时各卫所可就地征召工役制造兵器,农时则交由百姓生产耕种收割用的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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