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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成双(古代架空)——又生

时间:2025-09-07 09:25:41  作者:又生
  阜国现在所施行的地方三司制度建立在经济长期发展的基础之上,是为防止地方官员特权过大而形成的,而北疆现在的情况是农民吃不饱穿不暖、随时可能和官府爆发冲突, 根本无法和国家现存的制度接轨,需要特别对待、特别处理。
  第一件事就是要建造出像样的房屋、田地和道路,让农民先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他愿意成为点燃火种的人。
  回朝之前, 陆洗临时给沿途的六十余座城池编了一套简单的法则——军民合治。
  他把城中尽半数的奴隶释放为平民, 并用武力镇压了奴隶主的反抗。
  每城划分十二坊里, 一半安排军户定居,实施军屯制度,每丁二十亩地,平时耕种, 战时出征;一半安置百姓,每户分配五十亩田地,由他从直隶、河中调来的官员负责教化。
  这批官员是平辽总督府直接呈吏部征调而来, 全部深得他信任。
  同时,他开始筹谋下一步的行动,包括以军带民开采铜、铁矿,建造军民两用的冶署;以战备粮为本发行垦荒券,调整年息,鼓励关内流亡百姓回归故地,拉动人口增长;从直隶、晋北、辽北起差人工修建道路等等举措。
  大军班师之日,队伍走出城门。
  闻远道:“陆相你看,城中百姓在为我们送行。”
  陆洗打马而过。
  百姓们挤在大道两侧,有的捧着新蒸的馍馍往士兵手里塞,有的踮起脚尖张望寻找自家儿郎的身影。
  一句熟悉的曲调忽然从远处传来。
  秋风摇,
  吹麦苗。
  羊崽回窝咯,
  俺家宝儿梦中瞧——
  爹爹巡边去,
  腰刀挂得高。
  等你敲着大红枣,
  他就扛着锄头往回跑!
  陆洗回头。
  一个白发老妪坐在路边唱着乡谣。
  那是娘亲曾给他唱过的调子。
  陆洗走到老妪面前,发现她的眼睛一片灰白。
  “军爷啊。”老妪向前方伸出手,握住他的护臂,“这次能守多久呀?能守到秋后吗?”
  陆洗顿了一下,原以为老妪会问他三五十年子孙后辈的事,没想到仅仅只是恳求阜国军队坚持一两年,保证家里把麦子收完。
  “阿婆你放心。”陆洗道,“我们会一直守下去,守到荒地长出庄稼,街市挤满南来北往的商队,守到孩子能在学堂念书,守到迤都的灯火亮得让北边的狼群不敢睁眼。”
  老妪道:“唉,可惜我的一儿一女都被恶狼虏去乌兰城了,他们命苦,看不到了。”
  陆洗笑道:“那我们就打到乌兰城,把恶狼赶出他们的王庭。”
  老妪也笑了。
  风势渐缓。
  大军渐行渐远。
  陆洗回想方才一幕,忽有重获新生之感。
  他明白后半生该为什么而活了。
  不是那三个骨灰罐,不是飞蓟堂的万两黄金,而是命运要他撞开世间那些看似不可改变的陈旧枷锁,让他遇到的每一个向阳而生的灵魂拥有希望。
  *
  二月底,平北军回到宣府大营。
  陆洗奉旨归京。
  朱昱修听闻捷报大喜,决定亲自去安定门前迎接。
  辰时三刻,鼓楼擂响。
  文武百官分列大道两侧。
  陆洗与一众武官下马解剑,交还符节,叩拜天恩。
  ——“臣等幸不辱命。”
  陆洗双手捧起卷轴。
  卷轴展开,一副北疆地图呈现在众人眼前,从独石口往北接连六十余座城池、六百里土地悉数归于阜国,最北端的迤都如一柄钢叉牢牢钉住鞑靼南下分兵的三岔路口。
  朱昱修扶起陆洗。
  尚宝监捧出十二坛金台露。
  朱昱修拍开泥封,倒出酒水:“朕今日以‘金台露’犒赏将士,此酒采燕山雪水所酿,埋于居庸关下整十载,昔年有燕昭王筑黄金台,今诸卿以血肉筑我大阜边墙。”
  收复的土地划为一个新的省份——朔北。
  群臣肃然。
  朱昱修道:\“这一盏,敬战殁英灵。”
  琼浆渗入黄土。
  朱昱修再次举起酒樽:\“这一盏且随朕痛饮,尔等功业将似这酒名一般千秋传颂。”
  林佩在后面安静地听着朱昱修一句一句背诵出他亲笔写的封赏之词。
  右丞相陆洗赐云渊剑,准乘肩舆入东华门,设位于功臣阁。
  闻远封靖安伯,佩平虏将军印,总制宣大边务,赐忠勇坊表,赐大同钞关榷税权一年,御马监良马六十匹;副将董成赐白银二千两、苏绸三千匹,父母追封诰命。
  一众受封功臣叩谢天恩。
  “右相,起来吧。”朱昱修笑道,“快让朕看一看北方的白虎。”
  陆洗让近卫把铁笼抬到御前。
  白虎虽困于铁笼,威仪却不减分毫,那琥珀色的兽瞳收缩成细线,转身时一记甩尾把杆子抽得震响。
  朱昱修被吓了一跳。
  陆洗道:“陛下莫惊,它野性未泯,但怕听到铁链滑动的声音,只要这样……”他捡起一条铁链绑在小臂上,伸手进笼子里抚摸虎背。
  白虎瞬间软趴下去。
  朱昱修道:“还是你厉害,朕唤它它不听,你唤它它就作孚。”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的官员全变了脸色。
  “臣……”陆洗面上笑着,实被架在火上进退不得。
  林佩这时清了清嗓子,走上前道:“陛下,臣有本奏。”
  朱昱修转过脸:“左相请说。”
  林佩道:“有州县官员奏报,陆相回师途中擅作决断免除地方三年赋税,臣以为不妥,不是减免赋税不妥,而是不在朝廷公议不妥,纵然陆相北伐取胜有功,臣还是要提此事。”
  陆洗顺其自然地争起来:“不免赋税那你说怎么恢复民生?”
  林佩道:“军户可减四成,农户可减六成,过去安西都护府也是这样过渡。”
  陆洗道:“不是我擅作主张,凡事得讲实情,就拿这只白虎来说,它被铁链拴着关了三天,我知道它害怕铁链所以才能将它驯服,是所谓‘事当因实制宜’,你又没去过迆都,你怎么知道那里的情形和安西都护府可比呢?”
  “好了。”朱昱修回过神道,“大喜的日子,你们不要吵架。”
  二人停止争辩,目光相触。
  林佩今日穿的是一品文官公服——一袭绯色织金团花罗袍,腰悬水苍,袖中轻掩的玉笏如一段凝住的月光。
  陆洗按剑而立,一品武官大红战袍之下是那套玄铁山文甲,两片护心镜映着林佩的面容。
  “你们……”朱昱修看到两位重臣对峙,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
  一只衔泥的春燕倏然掠过。
  “这件事情,咳,听朕的,你们各退一步。”朱昱修赶忙劝和道,“三年之内对朔北的赋税予以减轻,军户减五成,农户减七成,这样可好?”
  林佩叹息一声,点头默许。
  陆洗转身行礼:“陛下仁德布于四海,臣等自叹不如。”
  *
  时逢喜事,宵禁解除三日。
  城中的红灯笼一夜间全部亮起。
  长安街人头攒动。
  小贩们吆喝新捏的“破虏将军”糖人,孩子挥着木刀在人群中追逐打闹。
  茶楼酒肆里的说书人将平北军破敌的过程编成段子,醒木一拍,满堂喝彩。
  一道高墙之隔,澹碧园的春色独好。
  优伶抱琵琶弹《殿前欢》。
  池畔的人影追逐纠缠。
  陆洗还穿着那套战甲,被林佩手中的一支玉笏轻轻一点,倒退几步撞到树上。
  花叶纷飞。
  二人刚从庆功宴回来,都正在兴头上。
  陆洗想继续对戏,林佩也不愿出戏,一路扮着角色从花间闹到廊下。
  红灯笼映照人面。
  “金殿钟鸣,文武分班。”林佩唱道,“宣——大将军上殿!
  陆洗把自己的缨盔摘下。
  护喉、披膊、胸甲依次散落。
  “岂不知韩元帅背水排阵,岳武穆朱仙镇鏖兵!看将军虎帐谈兵处——”林佩解开对方束甲的绊绳,自己半醉半醒,脸上泛着红。
  “黄沙迷战骨,白刃斩敌酋。”陆洗拔出短刀,撩起文官官袍革带上的一品组佩,“这腔热血,早许了君王社稷——”
  珠玉摇晃。
  ——“何惜此命!”
  陆洗扑住林佩,一用劲,双双倒入花丛。
  绯袍甩到树上。
  枝叶勾乱了织金绣。
  喘息如一场骤雨般急促,许久才逐渐恢复平和。
  林佩挪了挪身,把脸贴在陆洗的胸膛,感受那温情的一起一伏。
  海棠花瓣落得极静、极慢、极柔,有的掠过青石小径,在苔痕上停一停,有的飘至回廊下,被晚风轻轻一托又浮起。
  琵琶曲尽。
  “知言,你说你——”
  陆洗把林佩抱到醉翁椅上,随手系一下衣带,起身去墙角拿扫帚。
  林佩侧过身,把纱袍拉回肩头:“我怎了?”
  陆洗道:“你看见园里满地的花瓣也不让童子扫一扫。”
  林佩笑道:“这不是等你回来么,我得攒着,让大将军看到这份相思意啊。”
  烟花当空绽放。
  轩屋的光线时明时暗。
  林佩端起杯子喝一口水,看向廊下。
  陆洗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一手拿在高处,另一手轻握帚棍往一个方向扫动。宽袖滑落至他肘间,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青丝从他肩头垂落,随俯身的动作在风中轻晃。
  林佩渐渐醒了酒。
  适才纵情,这会儿才有些难为情。
  他发现陆洗这趟回来是有变化的,许是经过塞北风沙的磨砺又重新找到了方向,变得更刚毅坚定,更加吸引他。
  “你别这样看我。”陆洗道,“小心又惹我上火。”
  林佩浅笑:“当将军的瘾还没过完呢?”
  陆洗道:“再给我两年,知言,我要打到乌兰山,活捉鬼力赤,救回阿婆的一儿一女。”
  一朵烟花在空中亮起。
  林佩仰起头,蒙着薄汗的面颊在光照之下像一张透明雪白的纸。
  “阿婆是谁?”
  “回朝途中遇见的一个村民。”
  “难怪你张口就要免一个省三年的赋税。”
  “我想让他们活下去,不仅活下去,还要富起来。”
  “你会的,你一向说到做到。”
  几片花瓣沾着夜露,湿漉漉地贴在台阶上。
  陆洗把扫帚靠在一边,蹲身捡到簸箕里:“对了。”
  林佩道:“嗯?”
  陆洗道:“妞儿哪里去了?以往听到我回来的动静,它总是第一个跑来迎接。”
  林佩神色一醒,倏地坐起。
  陆洗笑了笑道:“酒醒啦?”
  林佩用手握拳抵住唇,连咳嗽了几声。
  陆洗见状,赶紧坐过来帮他拍后背:“怎么好端端又咳嗽?到底怎么回事?”
  “余青。”林佩抬起眼眸,心虚之下的笑容带着一丝含苞待放,“咱们家要添新丁了。”
  陆洗歪一下头:“什么?”
  林佩道:“妞儿她……”
 
 
第85章 乃发生
  林佩从来没有在私下的生活中怵过陆洗, 但这趟他是真的心虚。
  话说回七天之前。
  他叫厨子到跟前,把自己闲时为二人写的《白门食单》翻开一页页悉心讲解,想着等陆洗回来能吃上一桌好菜。
  妞儿卧在旁边, 不停用爪子挠林佩的鞋。
  “哎呀。”林佩笑了笑, 把毛团子抱到腿上, “很快你就能见到主人咯。”
  随手一抱, 便感觉妞儿比之前沉重不少。
  再摸摸肚皮,发现鼓囊囊的,圆得不像话。
  林佩渐觉异样, 低头仔细看了看。
  妞儿侧卧着, 那肿胀的点点红樱愈发明显。
  “妞儿这是?”林佩揉揉眼睛,惊道, “怀,怀了啊?”
  妞儿:“喵~”
  不仅是怀了,而且都快要生了。
  厨子见势不对收起食谱就走, 徒留林佩一人坐池边陷入凌乱。
  完了,林佩心想。
  陆洗把妞儿视作救命恩兽,出于信任才把妞儿交给他照顾, 而他……
  他现在连孩子爹是哪只都不清楚。
  仔细回想, 两三月前是有那么几天听见外面有野猫叫, 可毕竟院墙高高看起来森严得很,他就没放在心上。
  大意了。
  林佩一连几日都没睡好,做梦梦到一窝小猫喵喵乱叫。
  *
  ——“林知言!”
  陆洗蹲在小木屋前,牙咬得咯咯作响。
  三只小毛球正趴在妞儿的肚子上吃奶。
  林佩赔笑:“我实在太忙, 没看住它,对不起。”
  陆洗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孩子爹是谁?”
  林佩道:“看毛色, 应该是……狸花。”
  陆洗道:“明日我去顺天府喊人,把这条街上的公狸花全抓起来,一只一只阉了。”
  “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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