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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这种过惯了无拘无束生活的人日后就要深居这种后宅深院,江青就不免怒从中来,但见她拍桌而起,怒喝一声:“我不嫁!”
江母收敛了眼底的笑意,肃穆起来:“胡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约大事岂能儿戏。
江澄,你先带客人下去,我与你小妹单独聊几句。”
名唤江澄的是江青三哥,他起身,将李愁眠和张瞬懿都带了下去。
好歹是家事,不可外扬。
很快,偌大的正堂就只剩江青、江母和她的几个哥哥。
大哥江泓身为家中长子,除了江父江母外,在江家是最具发言权的一个,他给自己倒了壶茶,翻了翻茶面上的嫩叶,言:“母亲说得没错,早年间见你玩性大,便由着你胡闹,女扮男装不知调戏过多少良家妇女,要不是我和你二哥三个兜着,你早就被押去了衙门。
况且,家中长辈最宠你,知道你好吃懒做,不思进取,就惯着你,什么也不要求你学。
哪像我和你其他的哥哥,从小就被要求习武读书,深谙世道。
你已经这么大了,不能再任性了,寻个好的夫家,早早结婚生子,收收性子吧。”
江青反抗道:“倘若我不嫁呢!”
二哥江咨怒斥道:“由不得你!”
由不得她?她江青恣意快活了许多年,从未想过由不得这三个字会落在她身上。
亦没有想到从前最疼爱她的亲人们,竟是头一个向她撒网的人。
江青喉中哽咽,大局已定之下,她深感无力,整个江家,父母为家主,掌管家中事务,大哥从商,二哥从武,三哥尚文。
就她一人无所事事,手中半点权力也无。
江青还想挣扎:“我不嫁,说什么我都不会嫁。”
江母眼底厉色升起,冷冷道:“这件婚事,我和你父亲已经定下,半年之后就是你和张家将军的婚期,多说无益,你且回房好好反省!”
江青颤声:“不要,母亲,我不要嫁!”
她是家中受宠的老幺,但这份宠爱来源于家中长辈,倘若宠爱一旦收回,那她在江家便什么也不是了。
所以江青从小就会看人眼色,讨人欢心,犯了错又会说好话卖乖。
因此人们心中有再大的火气,便也跟着消散了。
只是她没想到以往对她疼爱有加的母亲,有一天对她的撒泼打滚,竟这么无情。
亏她还将江家当作她的避风港,将江家的人当作自己的亲人。
只是没想到她们居然会这样对自己!江母揉了揉太阳穴:“我累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议。”
撂下这句话,她站起身,带着身后的侍女头也不回的走出正堂。
第19章 照顾李愁眠中药梗
等人走完后,江青收回悲伤的表情。
结婚,是不可能的,跟男人结婚,更不可能。
一计不成,便再生一计。
她又不是只会像蔡樱那般只会拿哭泣博取同情的人。
既然哭没有任何用处的话,那就走另一条途径。
江青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打了个懒散的哈欠,怀着重重心事走出正堂。
此夜月朗星稀,万籁俱静。
江青走在小道上,一边琢磨着计谋一边踹着石子。
有风吹来,撩乱了她额前的刘海。
江青随意拉过一个婢子,问道:“今日府中来的贵客,住在哪间厢房,你且引我过去。”
婢子挑着灯,带着江青左拐右拐,可算在一处静谧的地方找着了李愁眠的住所。
屋内没有烛火,多半已经歇下。
江青不好再打扰,擦了擦鼻尖,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转身时,听到屋内一阵痛呼,紧接着,又有什么东西被打翻。
江青一惊,李愁眠为何如此痛苦?她紧促的敲门:“眠姐姐,眠姐姐你怎么了?”
“咳咳。”
里面的人只是咳了两声,并未开门。
江青管不了那么多,破门而入。
月光从窗口洒下,照在李愁眠的身上。
江青见到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李愁眠额间闪烁着金色的纹路,双眸猩红,胸口还插着她的本命长剑。
脑海中闪过不好的记忆,原著中说李愁眠有心魔,此心魔日渐增长,稍微情绪波动就会将其引出。
眼前的李愁眠多半是心魔发生,为了防止自己失去理智,沦为杀人的狂魔,便将长剑插入自己体内。
她闭着眼瘫靠在梨花椅上,双手死死攥住扶手,痛苦显而易见到达了极点。
江青扭头,对屋外的婢子大喊:“去,去找大夫!要最好的!”
指使完婢子,江青跑到李愁眠身侧,抓起她的一只手,往她体内输入灵力。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安抚好李愁眠的情绪。
李愁眠身陷困境,她合着双眼,迷迷糊糊中,一股熟悉的灵力如绵绵春风注入她的灵府。
“江青?”
李愁眠试着喊了一句。
江青看她还闭着眼,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就应道:“我在。”
“江青?”
她又唤了一声。
“我在这里。”
“不要……
离开我……”
李愁眠痛苦的摇着头,声嘶力竭。
看样子,像是进入了极不愉快的回忆。
江青握紧对方的五指,十指相扣,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二人的交接处游动着,好似彼此融为了一体:“师姐,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如此轻哄了片刻,李愁眠终于安静了下来,额间的金色的纹路隐没下去。
江青送了一口气,揩拭着李愁眠脸上的汗水。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她从前最爱看《凤傲天》这本书,女主李愁眠实力强悍,问鼎修真,成了无数人追捧的对象。
可殊不知她变强的背后受着如何的苦难凄楚。
幼年丧父丧母,成年饱受冷眼和闲话,堕落成魔后孤苦一人。
若不是她是女主,命运怎会偏向她一方,让她成为剑尊,一雪前耻。
江青突然很想痛扁作者一顿,没事把人写那么惨干嘛?“小姐,大夫来了。”
婢子赶着时间回来,她身后跟着一位六旬的老头,腰间挎着药箱。
“快快快,快给她看看。”
江青起身道。
一番望闻问切后,大夫拔出李愁眠身上的长剑,拿出纸和笔,写了一张药方。
“哎呦,这小姑娘下手可真狠,那一剑换寻常人早就死了,也就是她命大,挺了过去,这里有止血和生肉结痂的药方,你们照着去开,一日一次。”
老头将药方递给江青,江青过目,见没什么问题后,方交给一旁的婢子,吩咐她即可去药馆抓药。
江家位于京都,京都繁华,夜不闭市者比比皆是。
打发走大夫和婢子,江青关好门窗,用剪子剪开李愁眠胸前的衣裳。
不禁感慨道,还是女生好,女生可以随便和大师姐贴贴。
她兜里还有上次给李愁眠涂抹伤口止血的药。
这药精贵,用的全是上品灵草灵药,平平无奇的刀伤剑伤,洒上即可恢复。
说起来,手里的药还是上次李愁眠受完烈火鞭找青云宗医修拿的药。
给李愁眠用完后,江青舍不得掉,总觉得下次还能用着。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不错,马车上李愁眠捏碎杯子,手中出血,她用的这药,眼下李愁眠拔剑自刺,她用的还是这个药。
江青苦笑,李愁眠如此爱受伤,那她日后还是时时揣着药好了,这般一来,李愁眠随时随地的受伤,都有药可用,再不必受普通的皮肉之苦。
“你啊,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她叹息一声,上好药之后,江青仍旧不放心李愁眠,便拿了一条板凳,趴在床边,枯守着。
彼时的李愁眠沉浮在黑暗中,她如同一粒石子,随着梦境涌卷。
火焰,无边无尽的火焰。
血液,猩红粘稠的河流。
门中上下二百一十的性命无一幸存。
画面一转,谪仙人御剑而来,轻抚着她的头顶,问她愿不愿随他走长生道。
她成了青云宗的大师姐,师尊看重,弟子敬畏。
春风得意,看尽山底之花。
原以为命运就会在此安定,叵耐时运起起伏伏,有一起必有一落。
一朝一夕之间,师尊嫌弃,弟子厌恶。
人赠狗厌。
李愁眠痛苦不堪,仿佛置身海底,被冷漠不公淹没口鼻。
她急需呼吸,粗喘着气,喊出来的却是两个字。
“江青。”
“江青。”
“江青。”
不一会儿,就有人回应她。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还是会像其他人一般弃她而去。
手心发着冷汗,她揣揣不安。
直到那人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哪怕生魂倾灭。”
李愁眠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她听见了满意的答案,鼓起勇气从黑暗的梦境中醒来,看见的却是一张与江青极为相似的脸。
“你哥哥呢?”
她哑着嗓子问。
江青:“昨夜听闻你有事,他快马加鞭御剑飞行而来,把你的事情处理妥当后才离去的。”
李愁眠失落。
原来一切都是梦么。
那梦里的承诺也做不得数了。
江青发觉她神色恹恹,还以为是她伤口疼了。
就抓起手旁的药碗:“眠姐姐,这是江青哥哥亲自给你熬的药,你可要乖乖喝药哦。”
李愁眠沉默地接过药,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苦涩的药汁在她口中不过白水。
江青一眼就看出了她伪装的坚强。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可是亲眼见证过李愁眠在判庭中被抽的浑身是血,却咬着舌头和唇,一声不吭。
“师姐,吃糖。”
她手里举着两颗裹满糖霜地果子,喂到李愁眠嘴边。
“不必,多谢了。”
江青:“这是江青哥哥给你买的。”
李愁眠伸出两指接过,放进嘴里,呆呆的咀嚼起来。
江青见她这么乖觉,不禁暗笑:“眠姐姐是不是喜欢江青哥哥,怎地我说话不好使,一提到江青哥哥,你就这么听话?”
李愁眠咀嚼的动作一挺,大脑跌宕,似乎是在思考喜欢一词。
口中的果子甜得腻人,却恰好中和了药的苦味。
她认认真真的想了好久,亦酝酿了许久的勇气,欲要说出口时,屋里哪还有江卿的影子。
*江青照顾了李愁眠一晚上,如今累得不行。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回到自己屋中,鼻梁间绕着一股莫名的香。
江青没那么多精力去想,只认为这是婢子们换的新香,摇晃着身子,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睡到中途,她身子突如其来的出了许多汗,整个人像是被串在火把上炙烤。
江青难受得想脱衣服,奈何手连举起的力气没有。
好在这是婢子进来,替她褪去重重繁杂的外套,手的主人还要继续剥她衣服时,江青却醒了。
这一醒,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她的睡意全无了。
第20章 剑play前兆
有道来者是谁?竟是张瞬懿。
江青双手擒住那只为非作歹的手,制止他脱衣的动作:“你这个龌龊小人,快放手,信不信小爷我扒了你的皮?”
张瞬懿被发现了,也不恼,只是邪淫的笑了笑,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江青,一开口与白日的庄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四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乖就范,不要做徒劳的挣扎。”
空气中的暗香还在燃着,又暖又躁动,令人浑身不适。
江青四肢无力地躺在穿上,背上汗涔涔,秀发黏在两鬓,这番光景,纵是平日里再嚣张跋扈,此刻也看着温顺。
张瞬懿心神一动,伸手抚摸着江青的脸,江青哪肯让他如意,长着大嘴就往那人手上咬。
她一嘴鲨齿,锋锐无比,又修炼过几年,一咬下去,就连这个当了好几年将军的张瞬懿,都被生生要出了血。
要不是他挣出及时,恐怕这根手指就要被咬断。
张瞬懿在人间活了这么久,还没哪个敢这么跟他甩脸子。
这个江青,目中无人,害他丢尽脸面,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他为刀俎,江青中了销魂香,成了无力反抗的待宰羔羊。
张瞬懿气焰嚣张至极,甚至扇了江青一耳光:“小贱蹄子,别给脸不要脸,我肯娶你,是你祖上积来的福分。”
江青的脸从左侧被扇到右侧,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她朝张瞬懿吐了一脸口水,不怕死的挑衅道:“这里是江家,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哥哥们定不会放过你!”
张瞬懿仿佛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身子前仰后翻:“大小姐,难道你还没认清现在的局面吗,你我要成婚,是迟早的事情,我如今要睡你,没有你母亲的默许,你以为我动得了手脚?”
江青先是怔住,眼中腾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浓重的怨和不可置信。
张瞬懿掐着江青的两腮,迫使她抬头:“你以为你还是人人宠爱的那个大小姐?你不过一介女流之辈,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我实话告诉你吧,江家这么多年宠爱着你,却从未看重过你。
在你尚未及笄的时候,他们就在四处寻觅夫家。
早就将你当作联姻的工具。”
“不可能,你胡说!”
江青自从穿越过来,江家对原主的关爱她是有目共睹的,她不相信这么多年的亲情全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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