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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不想提起李愁眠的伤心事,就说:“我想邀请大师姐去我家中作客。”
没人陪李愁眠,那她就自己陪。
李愁眠瞪大双眼,略显得有些吃惊:“去你家作客?”
江青:“是的。”
李愁眠有些纠结,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
去他家作客干什么?在下界,通常只有男女双方在订了亲的情况下,才会邀请对方去自己家作客,见见未来亲戚。
江青这个花花公子,难不成真对她动了心。
江青对李愁眠那般好,处处照顾处处维护。
而她亦对她暗生了些许好感。
可是进展哪有这么快的?李愁眠一时犯了难。
素来冷面冷心独来独往的天之骄子也会因为儿女情事摇摆不定。
她饱受他人的风言风语,一旦有人对她好,她还要再三确定来者是否真心。
江青看不见李愁眠脑子想的什么,瞧她不说话,还以为是默许了自己的邀请,傻不拉几的跑上去背起李愁眠的包袱,热情的拉着她的袖子:“走走走,好师姐,我马车都准备好了。
里面还摆了许多瓜果零嘴,香茶浓奶,保准你坐得舒心坐得满意。”
李愁眠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连人带包袱哄进了江青的马车。
这马车十分巨大,甚至堪比一座小宅子。
车身用纯金打造,又点缀着无数宝石,金光闪闪,贵气逼人。
马车内的正室摆满茶具,桌案中央是时下新鲜的瓜果。
李愁眠看着比自己住舍还要豪华的马车,稍稍有些震惊,但也是转瞬即逝。
她知晓江家有钱,只是没想到这般有钱。
江青一上马车,便一个箭步扎进柔软的大床里。
见李愁眠还愣在门口,她连忙直起身,盛情邀约:“大师姐快快入座,小弟我给你倒杯茶水解解渴。”
李愁眠闻言,便坐到了一旁的软凳上,既然上了人家的马车,再推脱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她接过江青递来的茶,轻抿了一口。
此茶色香味俱全,是好茶,李愁眠刚要客套几句,转头却见江青对着茶被一饮而尽,大口大口喝完后还要喟叹一声,好似牛嚼牡丹,品不出其中的茶味儿。
接着,她又伸手抓了一手的提子,一颗一颗的抛向高空,然后仰着头,用嘴去接。
她接的又快又稳,一看就是平时没少这样吃过。
李愁眠看着江青左摇右晃的脑袋,莫名的觉得有些可爱。
江青察觉到李愁眠的视线,还以为她也想吃提子,便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从碟中挑了一颗饱满光滑的提子,凑向李愁眠的嘴边:“师姐尝尝,这个提子可甜了。”
然后,江青又啊”了一声,示意李愁眠张嘴,让她投喂。
李愁眠表面镇定,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她还亲自喂自己吃提子,这也太亲密了吧。
然而身体却比大脑先做出一步行动,待李愁眠下定决心要拒绝时,甘甜多汁的提子早就在她的齿下辗转不停,像是一个绽放的烟火,从口内蔓延到新房。
好甜。
李愁眠想。
第17章 大师姐贴贴
“师姐,咱们先去我家报个平安,然后就陪你去祭拜家祠,怎么样?”
江青小心翼翼地问,说完又觉得自己太直白了,便再说了一次,“师姐有什么想法,全凭师姐做主。”
李愁眠握着杯子,摩挲着边缘的纹样:“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家祭拜的?”
那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恶梦,尸山火海,修罗地狱。
仆人们的血流成河,父亲将她和母亲藏在假山的洞穴里,拿着刀与敌人们反抗,脑袋被削去一截,直直倒在了她和母亲眼前。
母亲为了引开追兵,被一群人玷污杀害。
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犹如昨日。
她那时就发誓,有朝一日,要提着灭门凶手的头颅到父母坟墓谢罪!“大师姐,你在做什么!”
江青的一道惊呼,唤回了李愁眠的思绪。
“怎么了?”
她问。
江青面露急色,捧着她的手:“都出血了。”
李愁眠低头看去,原来是方才想的太入神,不慎将手中的杯盏捏碎了。
瓷片都陷进了掌心,出了一大滩血。
她看着江青谨慎小心地挑拣着瓷片,鸦睫轻颤。
“接下来就要给师姐上药了,可能会有些疼,师姐忍着点。”
江青命傀儡拿出准备好的伤药膏和纱布,一回生二回熟,自从上次帮李愁眠清理烈火便留下的伤痕时,她这次上手操作明显稳重老练了许多。
擦拭干净血渍,撒上粉末和药膏,吹一吹,然后用纱布一圈一圈的包扎好。
李愁眠的心仿佛被扔进了一颗石子,涟漪在她心口荡漾开,她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青裹完最后一圈,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当然是因为她是女主,也是自己看了十几年的女儿啊。
可这些话当然不能说出口,李愁眠此刻将杯子捏碎,肯定是想到了灭门这件悲伤的事情,心情正值低谷。
她自然要说些好话哄她开心:“师姐品行高端,长得又好看,武力值还那么强,我十分仰慕。
但无论怎样,只要是大师姐,我都钦佩。”
江青拍马屁的本事还是有一手的,李愁眠紧拧着的眉毛果然舒缓了许多。
江家的马车行的又快又稳,三天后,便从修真界的青云宗来到了人界的江府。
下车前,江青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身份,只好找了个借口道:“师姐,我待会儿有事,一会儿让我的幺妹来接待你,对了,她叫江卿,卿卿我心的卿,长得与我十分相似。”
李愁眠:“什么事情,非得现在去做吗?”
江青:“对,不过你放心,过几天我会回来看你,然后和你去金陵祭拜你的父母和族人。”
李愁眠有些后悔上了江青的马车。
江青看出了她的紧张,别看李愁眠平日里冷冰冰的,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个社恐,不知道如何与人交流。
“别紧张,我幺妹很友善的,到时候你把她当作我就是了。”
虽然她们本身就是同一个人。
李愁眠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极不情愿。
她不想跟江青分开。
下了车,眨眼的功夫的江青就消失不见了,她抱着包袱,迅速的换好女装。
李愁眠在门口等了半晌,最终见着一个身穿黄裙,俏皮可爱的少女出现在门前。
她一时看呆了。
江青和她的幺妹何止是像,仿佛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就连鼻尖上的痣都分毫不差。
李愁眠想,小师弟穿上女装,多半就是这副场景了,还挺好看的。
“你就是哥哥说的眠姐姐吗?”
江青扮作头一次见李愁眠的样子问道。
别说外貌,就连声音都一个样儿。
李愁眠收回打量的视线,许是两人长得过于相似,李愁眠原本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她回道:“是的。”
下一瞬,胳膊上多了一份重量,原来是江青挽住了她的胳膊,十分亲昵道:“走吧,我带你去我家逛逛。”
李愁眠比江青高一个头,骤然被比她矮的人带着往前走,步子走的十分局促,迈宽了怕踩着人,迈窄了怕跟不上。
总之就是走得很不舒服。
另一边的江青正沉浸在终于可以和李愁眠贴贴的快乐之中,丝毫没有发现李愁眠的别扭之处。
华丽的楼阁被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飞檐上的双龙活灵活现。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寸土寸金。
江青带着李愁眠走了一圈,她现在已经不满足挽着李愁眠了,她想要和李愁眠更多接触。
毕竟女装不是天天有的,以后换回了男装,就又要保持男女授受不亲的边界感了。
“哎呦,我的脚崴到了,好痛啊。”
江青寻了时机,佯装崴到了脚,怕自己装的不够真,还死死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欲逼自己掉两颗凄美的眼泪。
然而掐了半天,她都感觉不到痛感。
怎么回事?难道是她女扮男装久了,皮肉也变得粗糙了?“你为何要掐我?”
李愁眠垂眸,望着地上捂着脚踝惨叫的人。
“啊?”
江青立刻收回手,窘迫的朝李愁眠笑了笑。
不光外貌和声音像,就连举止神态都这么接近。
这让李愁眠生出几分亲切之感。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朝江青伸出手:“可需要我背你?”
江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伸出手,像个孩童般:“要要要,要眠姐姐背。”
李愁眠蹲下身,双手穿过江青的膝弯,将人牢牢地背在背上,她将人往上提了提:“你家长辈在哪,我带你去见他们。”
江青指了指前方:“就在那个亭子里坐着的。”
李愁眠运起轻功,只见一道身影闪过,二人来到了湖心亭中央。
这里坐满了江青的家属,不待李愁眠开口道明前因后果,江青便自顾自的开始一一介绍道:“穿红裙带金冠的是我娘亲,她旁边挨着坐的那个人是我大哥,那个吹笛子的是二哥,喝茶的是三哥,冲我们笑的是……”
冲她们笑得人是谁啊?好奇怪,没见过。
江母笑了笑,替江青回答道:“此人是张瞬懿。”
江青心中警铃大作,这人姓张,可不就是张少方之前跟他说的那个亲戚。
居然是真的!江青一时欲哭无泪。
江母笑得一脸慈祥:“你这孩子真是的,干什么还赖在别人背上?”
江青撅嘴:“我扭到脚了。”
江母是个人精,怪会搭线,她指着张顺懿,又指了指江青,道:“瞬懿,去将你的江卿妹妹搀扶下来。
她呀,肯定是玩的时候扭到脚了。”
第18章 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张瞬懿听了江母的吩咐,脸一霎红一霎白,他走到李愁眠身前,刚想伸手扶下江青,江青却自己跳了下来。
她双手抄腰,别过头哼了一声:“谢谢,我腿已经好了。”
话里话外,都是嫌弃的意思。
张瞬懿尴尬的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
江青不理他,攀着李愁眠的肩膀,将她往前带了带,推到众人面前:“爹,娘,这就是我……
四哥信中提到的师姐,叫李愁眠,可厉害了,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李愁眠骤然被推到众人面前,僵硬地举起手,朝众人打了个招呼,扯起一抹笑:“晚辈李愁眠,见过诸位。”
江母如今五十有二,又孕育四子,却保养的如同四十的妇人,浑身珠光宝气,雍容华贵,她见李愁眠生得清冷矜贵,一副仙风道骨,言谈举止中又无半点傲慢,心中十分欢喜,便立刻将人拉到自己身前,来回端详。
“早听老四说她这位师姐成鱼落雁,仙骨自成,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世间竟还有如此妙人。”
李愁眠极少被人夸赞,被这么一说,原本镇定下来的心弦又弹跳起来。
在青云宗,她不被人说坏话就是好的了,江青倒是个例外,总能逮着一件事到处夸她。
眼前的妇人是江青的母亲,江青夸人的爱好,多半是从她那里学来的吧。
“夫人谬赞了。”
李愁眠哪怕再紧张,依旧眉眼不动。
江母道:“这一路坎坷,舟车劳顿,你既然是客,就留下来好好休息吧。”
语音落地,她转头,向身后的侍女传话道,“快快准备些吃食来,可不要亏待了客人。”
侍女得了命令,便下去布置筵席。
众人又寒暄片刻,便移步正堂,入座吃席。
江青担忧李愁眠拘束,吃不开,就故意挨着李愁眠坐,吃饭的时候又怕她不敢起身夹菜,便又挑着自己平日喜欢的口味一一夹了一筷,放入李愁眠的碗中。
“呐,这个是清蒸鲤鱼,这个是熘肉片儿,这是个鳝鱼,虽然长得丑,但肉质鲜美,唔,光吃肉怎么行,师……
眠姐姐多吃点菜,清菜白菜豆芽儿,吃啊眠姐姐,你快吃啊,这些都是我爱吃的。”
热情洋溢于言表。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菜,李愁眠受宠若惊,不知从何开始吃起,只得低着头,默不作声且卖力的刨着饭菜。
奈何吃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江青夹菜的速度。
一个心急,便被饭粒呛到了。
江青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给李愁眠递水拍背。
江母调侃道:“你啊你,就只顾得眠姐姐,是不是忘了张哥哥?”
张瞬懿被点名,也放下手中的碗筷,微微笑了笑。
江青不悦地瞟了一眼张瞬懿,即便在张少方那里得了消息,知晓对方的来历,却还要装作不知道,说:“母亲,你总共就给我生了四个哥哥,哪来的新哥哥?”
江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他是我们为你选的未婚夫婿,比你虚长三岁,不叫哥哥叫什么?”
江青哪料到江母毫无遮拦,本还想迂回几句,明里暗里透露点自己不喜对方,也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可我,现在还不想成婚。”
既然江母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那她又何必扭扭捏捏。
惺惺作态,倒显得她欲擒故纵。
江母耐着性子劝导:“你也不小了,寻常女儿家,早点的都是十三嫁作他人妇女,到你这个年纪,儿女都有了一双,你如今十八,要是再嫁不出去,等过几年人老珠黄,又有哪个看得上你。”
江青作为一个新世纪穿越来的女性,最受不了的就是封建压迫,对于这种包婚现象,她更是深恶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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