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愁眠倒在地上,痛晕过去。
“李愁眠!”
江青大喊。
阮春跟着干着急:“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拖油瓶。”
江青手心冒汗,大腿僵硬。
邪祟还未离开,她要保护好李愁眠!江青重新捡起地上的风声,颤颤巍巍地走向邪祟。
邪祟是一团黑雾,看不清五官,可江青能感受到它的不屑。
可笑,一个靠法宝堆积起来的金丹,真刀真枪的舞弄起来,又能强到那里去?她不会是它的对手。
江青很有自知之明,心里一番天人交战后,她松开了手里的风生,对阮春说:“倘若我把身体给你,那我会死吗?”
阮春:“不会,但你不会再有身体的支配权利和思考能力,换言之,就像我现在的处境。”
江青:“我答应你,可是你得向我起誓,不能伤害李愁眠,你要护她周全,直至她成为真正的强者……”
阮春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她对李愁眠有一丁点好感,不用江青说,她多多少少都会帮李愁眠一把。
只是她不想表现得这么明显,假装勉为其难道:“行吧,我答应你。”
李愁眠太像她那个死去多年的友人了。
而且江青这些天做的梦都跟李愁眠有关,她就更感兴趣了。
第47章 古怪村庄(9)
就在江青要将身体交出去时,之前那只突然出现的黑猫又出现了。
它嘴里含着那副画有女子的画卷,拦在江青与“神女”邪祟之间,喵呜一声,金光四射。
原地的黑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少女。
同样穿着华丽的羽衣,眉眼稚嫩,难掩倾城。
江青表情逐渐僵硬,这少女,和她在梦境之中见到的神女十分相似相似。
只是哪里相似,她却是想不起来。
江青记不住神女的模样。
少女张开双臂,呈一个“大”字护在江青身前,表情严肃:“阿姊,不可再一错再错了。”
原来少女和神女是姊妹。
难怪不得长得这般相似。
可此时的神女失去了思考,她的理智全由怨恨填满,哪还辨得清是非对错,识得了血亲姊妹?她身后的触手摇摆不定,与九天上的千手观音那样式的大同小异,灵活多变,危险无比,若是被它盯上,下一刻就能想方设法的夺走性命。
触手千变万化,一肢被打断,还能再生一肢。
神女将触手伸向少女。
少女错愕间,早已被触手伤得体无完肤。
“阿姊,是我啊,是渺渺,我来接你回家了。”
少女不忍还手,仍坚持不懈的劝说着,试图唤醒阿姊。
她与浮华本是上界池中的并蒂莲,二人辛勤修炼才位列仙籍之中。
多年前浮华为了功德下凡救世,受凡人算计,仙体破损,魔气丛生。
渺渺没有指令不可私自下凡,只得抽出几率神魂,一缕化成黑猫,东奔西顾拯救无辜的路人,一缕变成画卷留在祠堂之中,安抚阿姊躁动的情绪。
可没想到阿姊入魔已深,再也回不到从前。
“仙子,当心!”
江青冲上去抱起渺渺,险险躲过触手的攻击。
“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姐姐了。”
她对渺渺道。
渺渺如何会不知道这些,她只是不敢相信罢了,她与阿姊相依为命,从出生开始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如今阿姊的结局注定无法回头,她的心揪得生疼,喉咙哽咽,痛的不能呼吸。
双肩颤抖,发出低沉无助的呜咽。
邪祟的攻势越发猛烈,江青带着渺渺左躲右逃:“你就没有别的法子阻止她吗?”
渺渺声带颤抖,音色仿佛在黄连水中泡过一样:“只有,只有杀了她。”
江青:“不如你我联手合力逃出去,待我师姐醒了,再商讨计划?”
这样她就不用跟阮春互换身体了。
渺渺刚要应下,身后的江青突然摔倒。
一只触手已经抓住了她脚踝。
江青脑袋里嗡嗡作响,苍白一片。
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我完了。
她现在必死无疑。
阮春跳出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身体给我!”
江青正准备答应,一道飞快的白影从她眼前闪过。
锐利的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将那截触手斩断。
江青从白影来的方向望去,就见李愁眠不知何时醒过来。
这是个好消息,可江青高兴不起来。
李愁眠额上的心魔印长出来了。
大片大片金色繁复的纹路,从额头到下巴,压迫得紧。
再看她手里,没有任何器物,是如何使出那一招剑气的?邪祟发出疼痛的哀嚎,刺得人耳疼。
十指连心,触手也不例外,它疼得满地打滚,变成了原来的身为神女的模样。
江青脑袋一抽,自内里发出疼痛。
被抹去的记忆一点一点涌上心头,她醍醐灌顶。
这个神女,就是当初让她借宿的女子!凡人吃了她的血肉,她就要报复回去,将那些人一并给吃了。
“阿姊!”
渺渺看到浮华受伤,克制不住想去靠近她。
江青将她拉住,沉痛道:“她不是你阿姊了。”
渺渺噙着泪,已经放弃了想要去扶浮华的想法,心脏被刀割着,她无声无息的的哭泣。
她的阿姊是世间待她最好的人了。
两人无父无母,浮华作为长姊,一手将渺渺养大,个中心酸,随意挑两件出来都能感受到其中深厚的感情。
渺渺从未想过自己会与浮华分开。
那边的李愁眠情况同样不太理想,整个眼珠子都是白色。
她虚空一划,又是好几道剑气劈来。
速度之快,浮华根本都不开。
每一记剑气都落在她身上,深可见骨。
浮华疼得浑身抽搐,张大嘴,不断惨叫着。
江青心下不忍,李愁眠暂时性的入魔,实力大增。
她明明有实力给浮华一个痛快,却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好比一只恶劣的猫,逮着了老鼠,不会急着吃,而是要让它小跑一会儿,等它没力气挣扎了,才兴致缺缺的分食殆尽。
李愁眠看浮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又甩了两招剑气过去。
见她真的筋疲力尽了,才随意翻了翻手腕,准备给浮华最后致命一击。
手起刀落,人首异地。
方才还作威作福的邪祟,就这么被李愁眠制服了。
阮春看完,又对李愁眠多了一分敬佩。
这真是不世出的天才,竟在危急关头领略了剑气真谛。
不论手中有没有剑,只要心中有,只要在想,剑就会出现。
发挥出来的威力比实体的剑还要大。
真是,跟那个人一样强呢。
渺渺想起身,江青识趣地松开手。
她抖抖索索的走过去,抱起浮华的头颅。
渺渺用袖子擦了擦头颅上的灰尘,一面哭一面说:“没关系,阿姊,渺渺来了,渺渺来找你了。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她们生在一块,死也要死在一块。
哪怕是化成灰,也要堆在一起。
渺渺捏碎神魂,笑得格外解脱,宛如一朵即将随风散去的蒲公英。
浮华出事的每一天,她都分外煎熬,她同样的厌恶那些凡人,可他们已经死了。
她不能在令阿姊犯下杀孽。
好在事情告一段落,她终于可以跟阿姊相守在一起了。
这些年真的好累啊,终于可以长长的睡一觉了。
渺渺吻了吻浮华的额头,随后将目光移向江青:“很感谢你们,为了报答你,我给你留了一样东西,就在那画卷上面。”
语罢,便合上了双眼,没了生息。
第48章 古怪村庄(完)
神女化作萤火散去,象征着至高法力的羽衣落在地上,空荡荡的。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落地。
李愁眠镶嵌金纹的面部愈愈变得正常,翻白的眼球也回归正常的眼睛。
她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变成了一栋雕塑。
江青不敢分心,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李愁眠。
她担忧李愁眠会落得浮华那样无法回头的下场。
微风呼啸,落叶有声,寂静寥寥。
片刻后,李愁眠动了动脖子,模糊的视线中唯一可见的只有那抹令人心平气燥的靛蓝。
她顿顿发声:“师弟,过来。”
*笼罩在这片村子的诅咒散去,可死去的村民却再也活不过来。
天与地与山与水之间,灰茫茫黑漆漆的一片,一地残骸无人收,乌鸦秃鹫盘旋空中,欢悦的鸣叫。
李愁眠叹了口气:“终究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因果好轮回,谁都不曾饶过谁。”
她听说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下无比愤怒。
无知愚昧的村民自己挖的坑,就算是哭着也要往下跳。
若苍天真的有眼,就将二位神女重新纳入轮回。
若苍天真有眼,也请还她一个公道。
可流年不利,李愁眠如今最是不信听天由命这一说辞。
复仇,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能实现。
李愁眠握紧双拳,她方才危急关头领悟了剑气,实力渐有回转。
日后请加修炼,五年,不,也许只要三年,就能杀上青云宗,亲自了结了这一段孽尘往事。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逼近,李愁眠立时收敛脸上的杀气。
江青手里拿着一个火把,往尸山上一抛,熊熊大火燃烧,映得半边天红。
灰雾弥漫,或许是泥土,或许是骨灰。
谁知道呢?多少风流人物到头来不也是一捧黄土。
江青走到李愁眠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师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们收拾收拾行李,就可以出发了。”
李愁眠:“嗯。”
江青感慨万千: “唉,师姐,我方才在一个农舍中翻到一本日书,上面记载的时间,离现在已经过了一百二十载。”
也就是说,这一百二十载里,整个村子就像与世隔绝般,永久的停留在那一段时间里,重复循坏,凡闯入村子的人,都会被立刻杀死吃掉,也融入这场残忍的轮回之中。
李愁眠懂她所想,不忍看她悲伤,就说:“人各有命罢了,你我不也是同样进了这个危险之地,若不是身为修士,怕是早已葬身此地。”
江青闷闷的嗯了一声。
可她最忧心的不是这个,是李愁眠的心魔!渺渺仙子留下来的画卷,上面写满了她这些年为了挽救入魔的浮华阿姊所寻找编纂的法子。
江青如获至宝,潜心钻研。
才知晓李愁眠如今的状况十分糟糕,可以说是“一念成魔,一念成仙”,区别就在于一个量度的积累和转化。
若是受了什么刺激的事情,可能就彻底入了魔,再无回头之路。
江青凝眉不展,长吁短叹。
就在她以为山穷水复疑无路之时,却又在画卷的背面翻到了一句话——“鲛人族,挚爱之泪至纯,化琉璃澄澈之境,度菩提无妄之心。”
说明是有法子帮助李愁眠扼杀心魔。
提及这个鲛人族,江青只能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她本来是想让李愁眠偏离书中与那些男人缠绕的剧情,直接开启主线任务打怪升级。
但是!李愁眠后宫中刚好就有一个是鲛人族的皇子!这个皇子面若好女,雌雄莫辨,又可以怀孕生子,因此深得李愁眠的疼爱。
而且这个皇子是个恋爱脑,鲛人未成年之前不分男女,这个皇子为了追随李愁眠,刚成年就立刻分化成雄性,甚至连尾巴都不要了,直接锯开变成腿。
江青将画卷折叠好,塞进衣袖中。
于公,她不该阻止李愁眠和男配相遇。
于私,她不想女儿和任何一个臭男人牵扯上关系。
这个皇子虽然对李愁眠别无二心,忠心耿耿,长得好看脾气温柔,还很会做饭。
哭出来的珍珠可以换千金。
这般让江青挑不出错的人,合该是李愁眠的良配无疑。
“算了,大不了避着他走就是了。”
江青骑在一匹红色高马上,犯愁的嘀咕。
李愁眠骑马在前,闻声回过头,眯起眼睛,问道:“什么避着她走?”
江青立刻摇头:“他?哪个他,没什么,我自言自语罢了。”
李愁眠对自己的听觉很自信,江青这么急切地否认,一定是有事情瞒着她!“是谁,快说。
可不许骗我。”
李愁眠薄怒道。
江青极少欺瞒她,如今撒谎又是为了谁?莫不是又是花心泛滥,惦记上了别人江青不希望李愁眠听到那个皇子的任何消息,包括性别在内。
于是她灵机一动,摊开双手,忧恼道:“就是一个姑娘,之前喜欢我喜欢的紧,说这辈子非我不嫁,我看这路线,马上就要到她居住的领地了,害,我可不想被她看见,不然那时候就要被捉回去当上门女婿喽。”
李愁眠盛怒:“你跟别的女子不清不楚!”
江青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看李愁眠那样式,仿佛是正在捉奸似的。
可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见好就收,察言观色:“不是不清不楚,是她单方面的缠着我,师姐你知道,我这颗心装得都是你,哪里还容得下别的女子。”
李愁眠扭自是不信:“花言巧语,你在骗我。”
江青:“怎么会,师姐可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想像往常一样,故作风流,逗逗李愁眠。
毕竟这是两人最正常不过的相处方式。
乱说又不犯法,口嗨一下还不行啊。
26/55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