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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回李愁眠却不说话了。
江青纵马行于李愁眠斜后方,她睇了李愁眠一样。
真是奇怪,大师姐的脸为什么又红了?江青抬头,被东方的金乌鸟刺得睁不开眼。
看来今天的太阳是有些狠辣啊。
不过前面刚好有一个客栈,她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夜,顺便歇歇凉。
第49章 老婆花的钱不是钱
有心魔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受刺激。
江青现在护眼珠子似的护着李愁眠,生怕她受了什么刺激又被心魔掌控,她紧跟着那人,寸步都离开不得,白天一同吃饭,晚上同住一间房,不过仍旧是李愁眠睡床江青打地铺。
李愁眠只当江青对自己愈发伤心,内心跟摸了蜜一样甜。
看天天愈蓝,看水水更清。
江青看到到她近日心情不错,便想多哄哄李愁眠开心。
恰好赶上这里的早市,就带着李愁眠早早地出了门。
天将亮未亮,因为凌晨刚下过雨,水蒙蒙的一片天青色。
细碎的人影零落在街上,卖菜卖肉的小贩夹道而站。
吆喝声此起彼伏。
江青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李愁眠则一身挺直,偶尔江青看她一眼,她便慌忙窃喜的同手同脚走几步。
李愁眠发觉自己的意识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五脏六腑暖融融,丹田处有颗种子正在破土而出。
她不仅能感知到自己的变化,还能即刻辨认出周围的声音和画面,眼能看八方识异样,耳能听到附近林中的利于跃出水面时激起的涟漪。
看来神女那一劫,还真是给了她一个不错的修复环境。
只可惜当年自己一门心思都在青云宗中,下山历练的机会不多,大部分经验都只能从书中获得。
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李愁眠张嘴,等江青将一颗糖丸放入她的口中,在心中制定着宏伟大计。
突然,江青两眼一亮,手臂一展,指着远方:“诶,前面居然有卖兔子的,倒是许久没给师姐做兔子吃了,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她捞起李愁眠的胳膊,牵着人往前走去。
江青笑意盈盈的来到商贩前,随手捉了只兔子:“太轻了,恐怕还不够我俩塞牙缝。”
换了一只,还是不行:“快咽气了。”
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只强差人意的灰兔:“就这个吧,屁股肥墩墩的。”
商贩笑笑,露出一颗绿翡翠的牙:“您真有眼光,这只是前不久上山打下来的,要接近晌午了,我怕没人要,您既然要买,我就收你这个数。”
江青眼前多出两根手指头。
“一两,不能再多了。”
商贩:“你这人,看着阔气,怎么还喜欢对半砍价啊,我不活了吗,我这样连老本都保不住。”
江青还是执意道:“就一两,爱要不要。”
商贩色如猪肝:“不成,一两半。”
江青放下兔子,牵起李愁眠的手,作势要走:“师姐,我们走。”
商贩急了,诶诶了两声,只好妥协:“好好好,一两就一两。”
江青狡诈一笑:“这还差不多。”
她松开李愁眠的手,径直去兜里掏钱,却被李愁眠一只纤纤素手拦住。
李愁眠大手一挥,扔了二两碎银在商贩手中,拿出自认为很强势的语气:“就二两银子吧。”
江青眼急,不是,有钱也不是这么霍霍的啊,她立马伸手去抢,商贩却比她快一步将碎银收入囊中:“哈哈哈,还是这位夫人阔气大方,来来来,拿好啊,当心被让兔子跑喽。”
李愁眠没有否认夫人这个称呼,点头应下,钱货两讫。
江青看见商贩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肺都快气炸了,眼看就要跟人吵起来,被李愁眠领着衣服拖走了。
李愁眠以为自己这是做了一件好事,保全住了江青身为男子的面子,她不想让江青因为手头紧张的缘故在人前闹笑话。
可观江青的脸色,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李愁眠戳了戳江青的背:“你不高兴吗?”
江青点头,鼻翼翕张:“不高兴。”
李愁眠:“为何?”
江青摸着心:“多花了一两,唉,一两银子也是钱啊,心疼。”
李愁眠认识到自己好心办坏事,道:“对不起。”
“你为什么道歉?”
“是我……
自作多情了。”
江青最看不得李愁眠伤,瞧瞧她的师姐,平日里刀枪不入,如今却因为这一件小事耷拉下眉眼。
江青扇了自己的臭嘴一巴掌,心说你没事凶她干什么?“是我话没说清楚,师姐,我是怪那个商贩,他就是欺负你……
就是欺负你单纯,你不懂为人处世的道理,在这些事上很容易吃亏。”
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天才,在这方面一窍不通。
江青长呵出一口气,她应该让李愁眠多与这些世俗打交道,诚然,不染胭脂俗粉不落凡尘是美好词,但人心却是险恶浑浊的。
要不然,浮华也不至于就被农夫欺辱。
江青还欲再多少几句,可看着李愁眠抬不起来的头颅,还是将话咽下了肚皮,算了,以后的日子还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她转移话题:“师姐,那里有捏瓷娃娃的,要不要我给你捏一只啊。”
李愁眠:“可是,今日已经花了二两银子了……
不能再多花了。”
江青眼神往那一瞟,上面挂着一个牌子。
写道“二两银子一次”。
什么玩意儿捏出来的东西要二两银子一个?江青再一次肉痛,虽然她这次出来带了足够的银钱,可以后的日子还长,大手大脚的花下去,估计还有个四五百年就要座山吃空了。
江青硬着头皮道:“该省省,该花花。”
女儿花的钱不是钱!穷什么都不能穷女儿!李愁眠:“真的不用这么破费……”
江青更加自责了,她怎么忍下心甩脸子给李愁眠看的。
她真该死啊。
为了补偿愧疚,江青豪气道:“捏,给你捏十……
呸,五个。”
李愁眠还要拒绝,被江青双手撑着背推向对面的瓷器摊。
“要什么形状的?”
江青撸袖子,准备大干特干。
李愁眠认真在脑海里搜了搜,说:“想要兔子,也不用多麻烦,你随便捏捏就好了。”
“嗯,要灰的还是要白的?”
“两只灰的两只白的,还要一直灰白相间的,要求会不会太多了,会不会很麻烦啊,其实随便捏个颜色出来就行了。”
“还有别的要求吗?”
“唔……
可以再给它们捏几根胡罗卜吗?还是不要了吧,怕太浪费银钱。”
江青灿烂的笑了笑:“当然可以啦,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好了,师姐不必太在意这些东西,钱财乃身外之物。”
说完这句话,江青又把目光挪向一旁看守摊子的男人:“那啥,捏五个,能便宜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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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轻舟已撞大冰山
给李愁眠捏完瓷兔,江青又去买了些香料和佐料,打算今晚给李愁眠开个小灶——香辣冷吃兔。
这些天东奔西走忙着活命,两人就没怎么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饭。
况且客栈的伙食糙得很,比青云宗的弟子食堂还要粗制滥造。
青菜加点热水,就是青菜汤,再拌点冷饭进去,又变成了青菜粥。
身为一个无辣不欢的吃货,江青绝不允许这种食物进入自己的肚子当中。
打发李愁眠去休息,自个儿便提着食材进了小厨房。
兔是野兔,肉质比家养的口感还要劲道鲜美。
江青拿着刀,不顾兔子死活将它摁在菜板上,哼唱道:“小灰兔,黑又黑,两只耳朵竖起来,割完动脉割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兔肉切丁洗干净,加少许盐巴和白酒腌制。
做完这些,江青便去准备吃兔子要准备的调料,辣椒是必不可少的调味品,蒜末花椒紧随其后。
起锅烧油,将调料放入锅中炒出香味儿,丢入兔肉,让其一起翻炒。
待火候差不多了,便趁热盛入盘中,洒上葱段和芝麻。
江青弯腰靠近,用手作扇子玩自己笔尖扑了扑。
当真是香得她忍不住咽口水了。
而她体内的另一个灵魂——阮春,已经“吸溜吸溜”的流口水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开吃的时候。
江青回到锅旁,又做了一碗洋柿子烩鸡蛋汤。
一荤一汤,于两个漂泊多日的人来说确实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江青装好饭菜,回到客栈的房间里,跟李愁眠一同吃了起来。
金黄的兔肉盖在莹白蓬松的饭上,在油灯照耀下泛着极具食欲的油光。
肉香四溢,入口鲜嫩带着一股直冲人肺腑的辣味儿。
李愁眠鲜少吃辣,被这味儿热出了点点薄汗,接连往嘴里灌了好几盏水,才堪堪掩盖住口中的辣味儿。
江青看着李愁眠被辣红的脸,不禁想有这么辣么?这已经算是微辣了,她甚至都尝出了甜味儿。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种程度的辣,滴她痔疮上,她都没有任何感觉。
吃完饭,李愁眠还在那里漱口,江青拿出画卷看了看路程。
估摸还有半个月就能到达鲛人族了。
只是李愁眠会跟她走么?不过跟不跟她走都没得选,原著中的李愁眠最后还是去到鲛人族。
只不过她去了鲛人族一趟并没有净化心魔,只是降服了几个为非作歹的妖怪,顺便收了鲛人族皇子这个后宫。
只是如今势态紊乱,今生不同往世,一切要以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
出于尊重,江青还是问了一嘴:“师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李愁眠将口里的水吐进盆中,捏着手帕擦了擦嘴角:“千山万水,四处历练,好好修行。”
然后复仇。
一个是灭门之仇,一个是负情负义之仇。
负情负义之仇倒是目标明确,只是当年灭门的凶手至今还没有任何头绪。
李愁眠摸了摸手上戴着的镯子。
这个镯子是留在现场的唯一罪证,她娘亲拼死从那人手腕上取下。
这些年她一直将这个戴在手上,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血汗深仇。
江青:“说起历练,我倒是有个好地方要推荐给师姐。”
李愁眠:“什么地方?”
江青煞有介事道:“鲛人族。
那里有许多天才地宝,能帮助修士提升修为,我相信这些对师姐一定很有用吧。”
她捧起起李愁眠的双手,真挚的像是作假:“求你了师姐,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用哭用骗都好,一定要让李愁眠跟她去鲛人族。
紫色的广袖向下滑去,露出李愁眠纤细腕子。
江青被那抹似雪的白吸引住目光。
别看这双手杆子纤细,耍起捡来可是一招一个小卡拉米。
(一个梗)就算不用剑,也能倒把垂杨柳,一拳打死山上饿虎。
但这只镯子好奇怪,她好像在哪里看过。
李愁眠脸皮薄,没遇见江青前,她还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怎么一见江青后,就老是控制不住的……
感到慌张羞涩呢。
她控制不住乱想,江青从前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勾人的本事肯定学了不少。
自己反复出现这种状况,一定是江青对她使用了什么秘术。
李愁眠强行抬起头,可来不及与江青对视,又别过目光。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就跟不足满月的小狗一样。
可怜可爱。
李愁眠:“你别这样看我,我答应你就是了。”
这种对她修行有益的地方,她本就没有理由拒绝,就算江青不求她,她也会去。
商议达成一致,两人又在镇子中晃悠了几圈,准备采购点需要的物品路上用着。
刚从成衣铺中走出来,李愁眠就在空中嗅到一丝怪异的气息。
这种气息已经深入了她的骨子里,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从无间深渊中飘散出来的魔息。
她长美一蹙:“此地有异,你我速去看看,切莫让邪祟伤人。”
江青打了个冷颤,邪祟?又有邪祟?原著中好像没有过多的描写邪祟吧。
虽然如今的整体走向也偏离了故事大纲。
二人施展轻功,飞檐走壁,靠着敏锐的嗅觉来到了一个深巷子里。
对方的腰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是被生生对折下来似的。
她将头埋在尸体剖开的腹中吃着那人的内脏。
若不是亲眼看见,光凭那动静,江青还以为这人是在嗦面呢。
李愁眠两根手指屈起并拢,再展开一划,半弧的波光斩去,隔空取了那怪物的性命。
也不能称之为怪物,它被腰斩成两截,露出木质的纹理,这东西居然也是木偶制成的。
江青捏着鼻子走过去一看,面色一刹时地变成了灰色。
这个木偶,居然跟浮华长得一模一样!一切发生得这样的突然和意外,本以为轻舟已过万重山,哪知居然是轻舟撞上大冰川。
在她们二人都以为和谐平静的外表假象之下,居然还有这么多不为她们所知的秘密。
李愁眠同样感到震惊,她的思绪仿佛断了线,随着风越飘越远。
这些杂乱无章的问题,像一团乱麻似的堆在她脑子里。
纠结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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