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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回应。
空旷的四野,溪水叮咚。
李愁眠又喊了一声。
那人还是没有答应。
莫非是有事离开了?李愁眠心跳了三下,她揉了揉眼,终于看清了这里的山和月,耳畔还有风穿过竹林的声音。
可就是没能找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青。”
她喊。
“江青。”
“江青。”
“啧,别喊了,大晚上的,还让不让睡觉了!”
阮春不满的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地上。
李愁眠这才看见身旁躺着一个女子,她眨了眨眼,眉含笑意:“师弟,你怎么变成女子了?”
阮春头也没抬:“我不是你师弟。”
李愁眠满腹疑惑:“那你是谁,还与我在一处。”
阮春困意浓浓,但这并不表示她此刻没有捉弄人的心情,嘴角绽放笑意:“我是阮春,江青的远房表妹。
我表哥有事,托我来照顾你。”
一听不是江青,李愁眠立刻侧身远离对方,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眼前的人来历不明,口吐胡言,不能与之亲近:“姑娘不要再说笑了,江青在何处,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阮春没好气地抬起头,她仰望着李愁眠的下巴:“你看看我这个眼睛鼻子嘴,是不是有几分跟江青很相似。”
李愁眠狐疑的看了阮春一会儿,发现她是与江青有几分相似。
而且江青还有个幺妹,跟江青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江家的遗传还真是强,眼前的女子怕还真是江青的表妹。
“可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把你留下来照顾我。”
她震惊的无以复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觉起来,江青都走了,还留下一个陌生女子给她。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阮春一双看不透的眼眸暗光流转,衬着狐狸似的眉眼更加猩红,她不怀好意的说:“我表哥与一位女子订下婚约,时辰一到,表哥自然要回去和那个成亲,她怕自己太忙抽不出身,就让我来照顾你喽。”
李愁眠突然一把推开阮春。
阮春被推开,后背被一层尖锐的石子硌破了皮,她疼得嘶了一声。
“你为什么骗我?是谁派你来挑拨离间的?”
李愁眠双手握拳,逼问,”你把江青弄哪去了,她若是出了好歹,我定要你好看。
“江青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她的消失,肯定与这个女子脱不了干系。
阮春心里骂李愁眠没良心,她摸着破了皮的背:“我骗你做什么,你渡雷劫的时候,还是我在一旁给你护法呢,你不知恩图报,还凶我。”
李愁眠经她这么一说,慢慢回想起自己渡劫时,一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帮扶着她。
她还以为是江青,没想到是眼前的这个人。
只是李愁眠仍旧觉得女子在欺骗她。
且不说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令人怀疑,光是她口说无凭,就无法说动任何人。
江青明明都与她结契了,还能与谁成婚。
这人定是在挑拨离间。
阮春斜斜地爬在一旁的石头上,双手垫着下巴,继续挑拨离间:“你反应这么大,不会是喜欢上我表哥了吧,唔,你放心啦,你长这么好看,我表哥又是个花心的主,她决定会把你收成妾室的。
我表哥的正室可贤惠了,必不会小肚鸡肠地针对你,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愁眠的一记剑风扫开。
李愁眠经过雷劫的洗礼,出招愈发畅通无阻,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甚至是可以做到用灵力凝剑的地步。
随用随凝,方便快捷,威力巨大。
阮春才苏醒不久,修为心法什么的都未完全恢复,她知道李愁眠这一击招会让她元气大损,可她不躲,只是笑着接纳这一招,由着剑气将她钉在地上。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却感到无比顺心。
这是江青的身体,又不是她的,干嘛要心疼呢?李愁眠本来是想试试她实力的深浅,没想到她居然不躲,是害怕露馅吗?可这委实是个不聪明的举动,因为她方才这一招,若不是元婴的修为早就血肉横飞了。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装神弄鬼?我师弟绝不是那样的人!”
李愁眠手中执着用灵力幻化出来的长剑,做好随时被女子反扑的准备。
阮春嘴里艰难地吐出几句话:“我所言句句属实,你不信我,我有什么办法。”
面对阮春的固执,李愁眠无计可施。
她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眼前的女子救了她,她若是拔刀相向,岂不是忘恩负义。
再退一步说,李愁眠不是女子的对手,真打起来,可能江青的下落没打听出来,自己也要白白丧命。
李愁眠犯了难,心中拿不定注意。
阮春揩了揩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手伸进广袖中,翻手一掐,变出一纸书信,甩在李愁眠脚下:“你若是不信,我这里还有她留下的一封手书,你拿去看看。”
李愁眠蹲下身,拾起信封,确认字迹是江青的无疑,目光来回地扫视着那两行简短的字。
冷月中天,寒蝉凄切。
她紧紧捏着薄薄的纸,眼神从平淡到受惊到不甘,眼中的情绪都快凝结成实质化。
“这是骗人的吧。”
李愁眠松开手,信封碎成齑粉。
阮春起身,坐在地上,眼角上调,她理了理头发,不紧不慢道:“你看看那个字迹,这么丑,一看就是我表哥亲笔,你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她悠悠地直起身子:“道心不稳了呢,愁眠。”
为情所困,实乃无情道之大忌。
一把锋利的刃,不需要任何感情。
李愁眠阖上眼,呼吸深长延绵,她强迫自己镇定,可手上暴露的青筋无一不彰显着她的愤怒。
怎么敢?江青怎么敢?怎么敢弃她而去的?当初不是说好要一直一直陪着她,哪怕神魂俱灭吗?现在又跟别的女人跑了,呵呵。
真是不忠呢,为什么就不能像迷宫里的那样,永远忠贞于她呢?几息之间,她便平定好内心的波浪,口气轻松的如同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好,既然是她的意思,那你便留下来,等我事成之后,你再带我去寻她。”
寻到她,问她要个说法。
若是这个说法不能令她满意,那她便有一些特殊手段亲自讨要回来。
第64章 金意浓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山体投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着傍山的小径,日头毒辣,燥热无比。
“我说,你还要跟着我们多久啊?”
阮春不耐地对身后鬼鬼祟祟的白发女孩道。
要问这人是谁,正是前不久还在迷宫之中冲江青耀武扬威的人鱼族殿下——金意浓金小殿下是也。
被人发现了踪迹,金意浓尴尬地放下手里举着的两根树枝:“看来你的确法力高深,连本殿的隐身术都能看出来。”
阮春给了金意浓一个白球(白眼),就她那种躲法也配叫隐身术,随便拿着两根树枝一档就以为别人发现不了么。
人鱼族什么时候这么衰落了?自从迷宫消失之后,这人就一直跟着她们,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阮春:“没事的话还是快回去吧?”
金意浓不干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条路是你家的吗,本殿如此尊贵,能跟你们走一条路是你们的荣幸,况且,不是你一直跟着前面那位吗,怎么,就允许你跟,不允许我跟了吗,真是霸道!”
她眼神偷偷瞄了前面李愁眠的身影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靠近阮春,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道,“我在迷宫中都看到了,你要是不想这件事被李愁眠发现,就乖乖听从于本殿。”
阮春眼眸暗了暗,侧过头望着金意浓那张稚气未脱地脸,语气阴森:“你都看见了?”
金意浓以为她怕了,正打算以此为要挟,可颈间突然多了一个力道,如同猛虎扑食咬住猎物的喉咙。
金意浓双手掰着阮春的手,奈何自身太弱,挣脱不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金意浓微微翕动着苍白无血的嘴唇,艰难的喘息,她能明显感觉到阮春是真的想杀了她。
可这未免也太憋屈了,她在人鱼族要风得风,要雨有雨,万人追捧,几时轮到过别人掐她脖子。
若不是族中的巫师告诉她,这些人能帮助她唤醒体内沉睡的血脉,她才不会冒这趟险出来呢!金意浓滚动的喉咙间发出一丝嘶哑的声音,眼眶都湿润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痛的,她生来尊贵,不会求饶,也不会识时务,一味的嘴硬威胁:“你杀了……
杀了我,我父皇绝对不会……
不会放过你。”
阮春冷笑,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哦,你是希望你父皇跟着你一块去死吗?”
金意浓气只出不尽,脸很快就涨得发青发紫:“你……
松手。”
阮春五指缩紧。
就在金意浓快要咽过去的时候,李愁眠去而复返。
“住手,你在干什么!”
李愁眠大喝。
天不怕地不怕的阮春打了个激灵,立刻松了手,转身笑得天真无邪,:“眠姐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放心我吗?”
在阮春的坚持不懈的胡编乱造下,李愁眠半信半疑地让阮春跟着她。
她现在无法脱身,只能先按照阮春说的那样,处理魔息,重整青云宗,然后再去找江青。
李愁眠目光越过她,落到阮春背后不断咳嗽的金意浓身上:“姑娘是何人,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她早就感知到此人的气息,分不清是好是坏,因此就一直没有理会,想看看此人后面是算盘,哪料跟了一路,金意浓都没任何威胁到她的行为。
李愁眠用灵力探察了对方的修为境界,竟是连最基本的引气都未能入体。
她不欲伤害她,便想加快脚步将人甩到身后。
可走了一半发现阮春没跟上来,回过头来寻时就撞见这么个场景。
金意浓咳了一会儿,便直起身子道:“本殿的名讳,岂是你们这些平民能知晓的。”
阮春:“嗯?”
金意浓缩了缩脖子:“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本殿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们好了,本殿名叫金意浓,乃人鱼族的大皇子。
此番跟着你,是为了讨一个债。”
李愁眠:“债?”
金意浓摇着扇子:“不错,你服下的挚爱之泪,是我给的,所以身为债主,我得向你要一个回报。”
金意浓说得理直气壮,越发觉得自己占理,得李愁眠这等平民理亏。
说话之间又恢复了傲气,忘了阮春方才掐她脖子的痛楚,扬扬下巴:“本殿许久不曾离开人鱼族,因此想跟着你一路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必须得保护我的安全,还要负责本殿的吃喝拉撒睡。”
阮春偏头,轻蔑地眼神中没把任何人放在眼底,她戏谑地冷笑一声:“算盘珠子都快打到我脸上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们伺候你。”
金意浓是个吃软怕硬又死要面子的人,她打不过阮春,自然不敢轻易去触这个人的霉头,但这件事于她而言又至关重要,咬着嘴,故作强势地别开脑袋,哼道:“不管,我是她的救命恩人,那颗挚爱之泪,可是我族的宝物,她既然得了我的恩惠,就应该回报我!”
人鱼一生只能落下一颗挚爱之泪,确实是宝物,但绝对不是人鱼族的宝物,金意浓身为皇子,这样的珠子她多的是,粉的白的绿的蓝的,应有尽有。
只不过这些珠子当中,没有一颗是她自己落下的。
人鱼只有落下挚爱之泪,才能觉醒体内的力量。
只是眼看金意浓都快成人了,却迟迟没能落下挚爱之泪。
人鱼族的长老十分焦灼。
没有挚爱之泪,就没有无上的神力,没有无上的神力,就无法统率人鱼族。
长老们日思夜想,用尽所有办法,想要唤醒金意浓身上的血脉,可金意浓压根就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声色犬马胡吃海喝,真正是应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好在前不久,人鱼族的巫师推算出天机,金意浓获得神力的秘密,就藏在李愁眠等人身上。
为了不负人鱼族的期望,从未出过远门的金意浓被长老们联合踢了出来。
并扬言——要是掉不下那颗泪珠子,这辈子都别想回人鱼族,大不了让人鱼族自生自灭!李愁眠:“可是,我们这一路将会十分险恶,你……”
,她尽量把伤人的话说得委婉,“一个金贵的皇子,没有修为,我无法保证你全须全尾的回去。”
金意浓:“你们这两个人看起来不是挺强的吗,现在的修真界还有几个能跟你们对着打,而且本殿虽然暂时没有修为,可本殿护身的法器那是一件都不少。”
像是为了应征自己没有说谎,她扇子一番,凭空变出许多法器。
可以防身的罩子,别人应一声就能把人吸进去的葫芦,起死回生的丹药……
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值得令人大打出手的法宝。
金意浓还在那五花八门的介绍自己多年来淘得的宝物,唾沫横飞:“对了,你们既然看穿了本殿的隐身术,那么你们一定看不穿这个隐身衣!”
阮春跳了跳左眉:“哦?”
金意浓手里捧着一手空气,若不是中间悬浮着一个刻有“隐身衣”的牌子,还真叫人看不出这东西就是隐身衣。
金意浓小心翼翼的抖了抖那捧空气,好似真的在抖一块料子,她像模像样的找袖子找裤腿,穿完左脚穿右脚,穿完左手穿右手,然后大摇大摆地站在两人面前,哈哈大笑:“怎么样,是不是看不到本殿了吧。”
阮春冷笑一声撇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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