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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靳澜猛地一抖,如同触电一般,双手徒劳地挡在眼前,气急败坏道:“妈的!!”
看着白靳澜狼狈的样子,夏一的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他将瓶子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白靳澜狼狈的直起身子,酒醒了大半,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脸上仍在往下滴的红酒,眼神狠厉地看向始作俑者,忽然,他皱起眉,对着夏一看了半晌,然后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又重新垂下头。
但很快,他突然回过神,猛地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夏一。
“夏一?”白靳澜惊愕地看着夏一,“竟然……真的是你?”
夏一冷漠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白靳澜一把掀开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憔悴的脸因为眼前人而焕发出惊喜的神采:“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担心我?不然……”
“看来,我来的并不是时候。”这是夏一自踏进卧室以来说的第一句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靳澜。
心如死灰,莫过如此。
白靳澜一愣,他随即看到站在门边一脸惊恐的阿生和面如死灰的李天安。
夏一勾起一个嘲弄的笑容,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让人作呕的地方。
白靳澜如梦惊醒似的跳下床,先一步拦在夏一身前,沉声道:“不行,你不能走。”
夏一冷峻的双眸不含一丝感情,他冷冷地逼视着白靳澜,道:“你还有点羞耻心吗?”
“你听我说……”这次白靳澜是真的慌了,他紧紧攥住夏一的手腕,不让对方离开,“我没有做背叛你的事情,你相信我……”
夏一抬手打开他的手腕,白靳澜死死握住不松手,夏一的眼底猩红一片,如同含着滔天的恨意一般,眼泪在一瞬间被逼出来。
看着夏一的泪水,白靳澜彻底愣住了,他慌张地抬起手,想擦去夏一脸上的泪痕,夏一偏过脸,不让他碰。
“夏一,你……你哭了?”白靳澜的声音磕磕巴巴的,透着明显的慌乱。
两人对视半晌,夏一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让我恶心得想吐,遇到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看着夏一倔强、悲伤的样子,白靳澜心底猛地一刺痛,仿佛有人掐住他的脖子一般,连呼吸都停止了。
“松手。”
夏一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白靳澜皱起眉,手上的力道不似从前那般强硬,夏一猛地甩开他,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白靳澜想都没想,光着脚,抬腿就要去追夏一。
围观全程的李天安绝望地抹了把脸,拉住白靳澜,咆哮道:“你不要光着膀子出去丢人了!!”
白靳澜深呼吸一口气,抄起一旁的衣服,随便套上,他绕开李天安,直奔门口,李天安还想伸手再拦住,可白靳澜就像失心疯一般,谁也拦不住了!
“把他处理了。”白靳澜忽然扭过头,神情凉薄地朝着缩成乌龟的阿生偏了偏头,语气冷漠,带着厌恶。
他眼神看着阿生,可这句话明显是对李天安说的。
阿生吓得浑身发抖。
李天安一愣,他现在已经完全慌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先处理哪边!
而且,他现在开始逐渐认同之前那个荒谬的猜测——白靳澜动真格的了!
李天安还要再跟,刚走几步,白靳澜猛地转回头,厉声道:“听不懂人话吗?!你那边做的小动作,我姑且暂时放过你,现在别特么跟着我!”
瞬间,李天安冷汗直流。
他当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那些小动作躲不过白靳澜的眼睛!
出了门,白靳澜直奔楼上,他着急的敲门,那些往常他刻意维持的礼仪,在此刻化为虚有。
很快,门开了,来开门的人是姥姥。
姥姥一脸诧异地看着门外的白靳澜,道:“小白?你怎么过来了。”
“姥姥,夏一在吗?”
“他不是去给你送钥匙了吗?”
看来夏一没回来。
“他还没回来?”白靳澜不死心的又问一遍。
姥姥摇摇头,奇怪的看着白靳澜,担忧地问道:“你和一一吵架了?”
白靳澜抿抿唇,垂下头,道:“对不起,姥姥,让您担心了,是我的错,是我惹一一生气了。”
姥姥叹了口气,道:“你怎么连鞋子都没穿?”
白靳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着急到忘记穿鞋。
“姥姥,您先休息,我还有事。”说罢,白靳澜匆匆鞠了一躬,就赶忙转身下楼去追夏一。
他的预判出错了。
忽然,姥姥在背后叫住他。
“小白,我知道你和一一在谈对象,你们不用瞒着姥姥,姥姥有眼睛,能看的出来。”
白靳澜虎躯一震,但很快,他又恢复平静,转过身看着姥姥,等待下文。
姥姥朝他微微一笑,道:“姥姥也知道你们在闹矛盾,今天我让一一去给你送钥匙,就是为了让你们破冰,但看来效果并不好。”
白靳澜垂下头,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姥姥。”
姥姥摇摇头,语气和蔼,透着几分担忧:“姥姥并不反对你和一一的事情,只要你和一一好好的就行,但是一一的妈妈,她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
“我明白,姥姥,同性恋对于长辈来说是个很敏感的话题。”
一抹忧愁攀上姥姥的眉宇,她不住的摇头,欲言又止。
白靳澜自然看出了姥姥的犹豫,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姥姥,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小白,或许一一从来都没和你讲过他爸爸的事情吧?”
闻言,白靳澜有几分惊愕,他和夏一确实很少聊到长辈的事情,在接近夏一之前,他对夏一进行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但是也仅限于家庭构成,他只知道夏一的父母离婚,夏一归妈妈,其中的隐情,他自然不知道。
白靳澜摇摇头。
“一一的爸爸当年的出轨对象是一个男人。”
一句话犹如平地炸起惊雷一般,白靳澜的瞳孔轻轻收缩,眼底浮现出一抹诧异。
姥姥微笑着看向白靳澜,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这番话有多大的冲击。
她挥了挥手,道:“好孩子,你去忙吧。”
告别姥姥之后,白靳澜一边拨通手机号,一边着急地朝着楼下跑去,滴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喂,小白总?”
“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忽然,夏一那张倔强、清冷的面庞浮现上他的脑海,与此同时,还有夏一厌恶自己的眼神和抗拒的姿态。
他狠狠甩开了自己的手,他厌恶自己!!
他在误会自己,甚至不愿意听自己解释!
这几个念头同时出来,白靳澜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不对,事情不对!
不应该这样的!
夏一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一切都乱套了,他必须把一切拨乱反正!
夏一,你休想就这样离开我的世界!
想都别想!
没人可以比他先退出游戏!
白靳澜疲惫地闭上双眼,缓缓叹了口气,道:“暂时不用了。”
说罢,他挂断电话,神色平静地发狠踹向一旁的垃圾桶,垃圾桶应声倒地,滚了一圈。
白靳澜脱力一般,跌坐在楼梯前,他用胳膊捂住脸,心底的燥意几乎快把他吞噬。
半晌后,他面无表情地仰头看向天花板,舔了舔嘴唇,眼里掠过一抹凌厉,低声道:“操,真他妈难搞。”
夏一很累,进到套房房间以后,他几乎沾床就睡。
夜晚,夏一开始发高烧,迷蒙之中,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阿迪。
不,那不是梦,而是一段回忆。
一段被他忽略的、微不足道的回忆。
可现在再次回想起来,他却悚然极了。
早在很久之前,白靳澜就开始调查自己,邬修眠家的公司和白靳澜家有着密切联系,他想调查清楚,简直轻而易举。
夏一忽然想起白靳澜受伤那次,他耍赖皮要自己帮他洗澡,那时候,白靳澜接了一通电话。
“小白总,您让我们调查的那个人,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他确实是白总旗下UN在国内的代理商的儿子,还需要派人跟着吗?”
当时,电话那头的人是这样说的。
早在那时候起,白靳澜就开始调查邬修眠。
那阿迪呢?
阿迪、白靳澜之间又是怎样的关系?
第28章 不择手段
为什么阿迪和邬修眠房间的录像设备会连接到白靳澜那里?
为什么白靳澜会有阿迪和邬修眠做/爱的音频?
碎片一般的记忆慢慢开始串联成线,真相也即将浮出水面。
夏一的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牙齿微微打颤,等他再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他的呼吸艰难、粗重,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灼热的。
他偏头咳嗽几声,被子不知何时从身上滑落到地上,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现在有多烫。
仿佛有锤子在不停敲打着他的大脑。
一下接着一下。
夏一将床头的手机拿下来,呼吸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回响,他的四肢乏力极了,像是被拍打到岸边的鱼一样。
昨晚他给姥姥发完消息以后,就把手机静音了。现在手机上有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有来自李天安的,但更多的是来自白靳澜的。
凭着记忆,夏一在手机上按下一串号码。
他的眼神沉着冷静,半晌后,他终于按下拨号键。
只不过用的是副卡。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然后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甜腻腻的男声:“喂,您好……”
“是阿迪吗?”夏一一开口,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的嗓子那么低沉、沙哑,仿佛被砂纸反复摩擦过一般。
“你是?”
“白总现在有事,没办法亲自联系你,”夏一顿了顿,清清嗓子,但仍旧沙哑得厉害,听不出原本清冷的声音,“小白总,白靳澜。”
“小白总找我有什么事?”
“邬修眠,你还记得吗?”
“记得,但是小白总不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夏一皱起眉,试探的问道:“解决了?白总看起来并不满意,他看起来很生气。”
“生气?怎么会,小白总说的,我可都完成了,现在我和那小毛孩可是一点联系都没有了……”
夏一安静地听着,忽然,他插声问道:“白总之前让你去勾引邬修眠,你是不是在邬修眠那里露出马脚了?”
压抑的气氛在房间蔓延开,夏一的心脏快速跳动着,他这句话完全是猜测。
“不可能,那孩子是个十足的蠢货,稍微勾勾手就上钩了,就算他知道,又能怎样?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他操男人的视频,如果这视频传到他爸爸手里,你猜他爸爸会放过他吗?”
阿迪低低柔柔地笑了几声,胜券在握。
夏一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按住心脏,那里疼的厉害。
“那就好,白总担心会露出什么破绽。”
“我明白,小白总谨慎得很,哈哈,小白总现在一定得手了吧,你别说,我见过那个男人,好像叫……夏一?长得确实带劲儿,如果他不是小白总的人,我都想和他打一炮了。”
一股恶心从心底泛起。
白靳澜,你真是好手段。
“如果小白总那边还有事情需要我,再联系我,不过小白总的口味还真是固定,一直都不变,哈哈,我都怀疑小白总是不是有‘白月光’了。”
闻言,夏一也随着他笑了几声。
是哂笑,是讪笑,是笑自己的愚蠢。
想到在白靳澜家见到的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夏一恶心极了!
夏一偏头咳嗽几声,喘了几口粗气,他挂断电话,脖子无力地扬起,他曾以为心疼到痉挛的时候,会歇斯底里的哭泣,直到经历了才会明白,当心死时,只会绝望的沉默不语,然后心如死灰。
夏一的嗓子火辣辣的疼,他的大脑已经开始不清醒了。
白靳澜,你不择手段地得到我,每次在看向我时,你是得意于自己的手段,还是掺杂几分真心?
夏一捂住眼睛,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得身子直抖,泪水顺着指缝往出流淌,噬心腐骨的痛意传遍全身。
再回想起和白靳澜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宛如巴掌一般抽在他的脸上,让他哑口无言。
从来没有人能这么伤害他,从来没有!
分开以后,白靳澜一定得意极了,这才多久,他就已经有了新人。
一时间,他不知道到底是赌约对自己的伤害更大,还是白靳澜的迅速变心让自己更难过。
不对,他不是变心,他的心从来没变过,因为他的心从来就不属于自己!
他没办法原谅邬修眠,更没办法原谅白靳澜,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爱过邬修眠,但他肯定,自己一定爱过白靳澜。
正因如此,他更没办法原谅白靳澜。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是李天安。
夏一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直接挂断。
电话锲而不舍地打来,他挂断,对方就打来。
周而复始。
最后,夏一拉黑了这个电话号码,又删除其他的联系方式。
终于,世界安静了。
紧接着,第二个电话打来了。
是白靳澜。
这三个字是那么刺眼、恶心。
这一刻,被夏一压抑在心底许久的哀伤和痛苦,登时喷薄而出,他忽然笑了几声,因为生病,他的脸色惨白,四肢毫无力气,就只一刹那,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他将手里的手机猛地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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