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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夏一出生起,到现在,赌约是他此生受过的最大侮辱,而且这近乎致命的一击竟然来自他的爱人!!
夏一怒不可遏,脸色惨白到了极点,他紧紧捏着手机,最后屈辱地闭上眼睛。
夏一低头嗤笑几声,他使劲咬着牙根,恨不得杀人!
他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遇到了白靳澜!如果没有遇到白靳澜,他就不会遭到这样的侮辱!更不会狼狈到这个地步!
白靳澜,你真是让我恶心透了!
月光照在地面,拉长他的影子。夏一双目失神地走在大街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
脚下嘎吱一响,夏一垂下头,一张风干的黄纸被他踩在脚下。
不远处传来几声哭嚎声,夏一抬起头,附近是一家独栋老旧居民楼,在小区楼前停着几辆灵车。
在这样的阴森夜晚,周围的风吹草动都格外清晰,又何况夏一的听力本就比常人更加敏锐。
大半夜,寒风萧萧,哭声此起彼伏,声音越来越大,怎么看怎么诡异。
在灵车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站在那里,蹑手蹑脚地,不知在干什么,夏一不由自主地驻足看着他。
这才发现,那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半晌后,夏一终于知道这小孩儿要干嘛了,只见这孩子从兜子里拿出什么东西,弯下腰,鬼鬼祟祟地在车门前摆弄什么。
原来是个小贼。
夏一朝着男孩走去,男孩警觉地回过头,许是做贼心虚,他抬脚就要跑,夏一虽然生病,跑起来的速度却不慢,他猛地掐住男孩肩膀,男孩使劲儿挣扎,自己却摔了个屁股敦。
男孩呲牙咧嘴地瞪着夏一,摸索半天,他从破开的口袋里抽出一把小匕首来,恶狠狠对着夏一。
夏一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着男孩靠近,神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男孩不由自主地朝后挪动屁股,冷汗直流、眼神躲闪,这是他第一次做坏事,被抓个现行,自然心虚得很。
夏一一脚将刀踹飞,男孩猛地一抖,腿都吓软了。
“你要偷东西?”
“关你屁事!”男孩嘴硬道,他恨恨地低声咒骂着,嘴里叽里咕噜的。
“为什么要偷?”
“你是我老子吗?管这么宽?”
“我要是你老子,我早把你打个半死。”夏一语气平静地回道,“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不介意当一回你老子。”
闻言,男孩吓得缩了缩头,粗声粗气道:“我没钱吃饭。”
“你钱呢?”
男孩眼神闪了闪,道:“没人给我钱,我爸不要我了,我妈死了,没人管我。”
说完,男孩垂下头,吸了吸鼻子。
看着有几分可怜。
夏一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捡起那把小刀,揣在自己的口袋里,男孩仍旧低着头,不去看他。
看起来又倔又可怜。
夏一胡乱地抓了抓男孩的头发,男孩一抖,却乖乖地任由夏一作乱:“拿着,别再偷了。”
几张鲜艳的红票突然出现在男孩眼前,男孩一愣,抬起通红的双眼,惊讶地看着夏一。
他的脸脏兮兮的,但不难看出五官很精致,眼睛又亮又圆,额头圆润。
“你记性怎么样?我的手机号码是1517……,没钱吃饭了,就打这个手机号,好好念书,别总想着歪门邪道。”
说完,夏一将钱放在男孩手里,然后站起身子,抬腿要离开。
男孩错愕、呆滞地看着夏一的背影,直到夏一要走到道路拐角时,男孩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跳起来,朝着背影大喊道:“喂!我叫段既明!!”
夏一只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却脚步不停,亦没回头。
第39章 重拳出击
或许是破财消灾的原因,回来的路上,夏一的心情也不像最初那般堵塞,反而顺畅很多,直到他逛回酒店对面——
已是半夜,人烟稀少,昏黄的路灯下,长条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垂下头,手肘支在膝盖上,偏卷的短发仿佛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忽然,白靳澜若有所感地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一个茫然,一个憎恶。
那些被短暂抛却的耻辱、难过,顷刻间再次回到夏一的脑海之中。
他猛地攥紧拳头,克制着自己体内的暴虐因子!
夏一偏过头,对白靳澜视而不见,绿灯亮了,他刚打算过马路,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抓住。
“别走,你不能走!”白靳澜的声音有几分急切,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
夏一顿住了,他转回头,眼神深邃而冰冷,他的恨意藏得极深,却一触即发。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恶心!
“松手!”夏一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带着狠厉和滔天的恨意。
看着夏一厌恶自己的神情,白靳澜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住一般,牵动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听不懂话吗?”夏一死死瞪着他,眼眶发红,他的神情冷漠得像要结冰一般。
白靳澜的脸色也沉下来,他用力抓紧夏一的手腕,声音低沉道:“是布罗迪来找你了吗?”
“我以为你会对这个名字避而不谈。”夏一露出一个无比讽刺的笑容。
“避而不谈?只有心虚,才会刻意转移话题,布罗迪是我前男友,他肯定已经告诉过你,除此之外呢?他还说我什么了?”白靳澜猛地将夏一拽向自己,他揉捏着夏一的后脖颈,语气平静极了,“说我不近人情,说我无恶不作?”
“你的自我评价倒是中肯。”夏一挣扎几下,白靳澜的手就像枷锁一样,将他牢牢圈住,夏一恨得牙齿直响,他甚至绝望地想,如果此刻能有一辆车撞过来就好了,最好把他们两个都撞死!这样他就不用再承受这些耻辱,更不会再痛苦了!
“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都不愿意相信我吗?只因为他那几句无凭无据的话,你就要和我吵架、冷战吗?”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白靳澜,你这样的人不配获得任何人的信任,你活该下地狱!”
白靳澜的目光掠过夏一的双唇时,闪过一丝寒意,他捏着对方细细的脖颈,瞳孔微微一缩。
只要掐断这脖颈,他就再也不会说出难听的话了。
“夏一,你真的不打算听我解释吗?”白靳澜的声音低低的,如同毒蛇一般。
“解释?”夏一很快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布罗迪和我说什么了吗,你为什么要解释?你现在的表现只能用做贼心虚解释!”
白靳澜一愣,他皱起眉,想要牵住夏一的手,夏一猛地一抽手,道:“无话可说了,对吗?”
白靳澜皱起眉,眼神复杂地看着夏一,半晌后才终于声音低沉地说道:“夏一,我不知道布罗迪和你具体说了什么,但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背叛你,更没有想过伤害你,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
忽然,白靳澜话锋一转,他慢慢握住夏一的手,语气也缓和下来:“一一,我喜欢你啊。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看着白靳澜虚伪的样子,夏一只觉得恶心!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尤其是他故作深情的样子,简直是史诗级别的高超演技!
积於在心中的怒火顿时喷薄而出,夏一捏紧的拳头在发抖,身体也随之燥热起来,去他妈的惺惺作态!
他不想再听到白靳澜任何一句话,那都是谎言!他一个字也不信!
仇恨如同潮水一般,几乎将夏一吞噬殆尽,此刻,他的爱意全部被烧成灰烬,徒留名为“恨”的废墟!
白靳澜,白靳澜!
夏一的自尊让他无法再理智!
动作先于行动,夏一想都没想,一拳打到了白靳澜那张假惺惺的脸上,这一下力道极重,白靳澜本就没设防备,他踉跄地后退好几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拳、第三拳如雨点般接连落下!
夏一的双眼赤红,他骑在白靳澜腰上,如同着魔的野兽一般,拳拳到肉,白靳澜的神情也从错愕、不解变得更复杂,他敞开手臂躺在地上,任由夏一打自己,他硬生生挨下,一声不吭。
半晌后,夏一终于打累了,他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地从白靳澜身上爬起来,他的手指关节通红,满脸戾气。
白靳澜的脸已然挂彩,他的面颊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仿佛被火烧过一般,红印明显。
白靳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夏一,声音平静道:“现在你心情好点了吗?”
夏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刚迈出一步,夏一只觉得自己脚腕一痛,顿时天旋地转,他整个人扑通仰倒在地上,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护住,两人的体位瞬间调换,白靳澜一只手垫在他的脑袋下,另一只手压着他的脖子。
白靳澜的目光如锐利的刀锋一般,凉薄、不近人情,透着令人胆寒的寒光,紧紧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夏一的表情狰狞一瞬,那份恨意如同汹涌澎湃的巨浪一般,翻涌不息,让人窒息、害怕!
夏一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眼神阴沉、冷峻,双手双脚同时挣扎。
白靳澜用腿别住夏一,他很明显练习过一些格斗技巧,这个姿势既能控制住夏一,又不会弄疼夏一。
白靳澜的眼神灼热,他眯起眼看着夏一憎恨自己的眼神,心底止不住的烦躁,他单手将夏一两只手扣在头顶,像猎豹锁定猎物一样,他的眼神透露出危险的光芒,还不等夏一有所反应,白靳澜的脸已经逼近,在他靠近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白靳澜的眼底暗流涌动,强烈的情绪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他猛地封住夏一的双唇,不顾夏一的挣扎,狠狠蹂躏着夏一柔软的双唇!
这个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不留丝毫退路!
白靳澜更想通过这个吻告诉夏一,夏一的一切只属于他,夏一永远也别想逃离他的掌控!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这个吻仿佛要持续到天荒地老一般。
夏一使劲拍打着白靳澜,他就像没有感觉一样,仍旧死死缠住夏一。
倏忽间,夏一忽然想起了自己衣服口袋里的匕首,他摸索了几下,终于掏出匕首,他的视线完全被白靳澜占据,只能凭着感觉,猛地挥动匕首!
白靳澜吃痛闷哼一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分神片刻。
趁着白靳澜放松的这一刻,夏一偏过头,纠缠在一起的银丝藕断丝连,两人都喘着粗气。
说时迟那时快,夏一猛地抬手扇了白靳澜一巴掌,出手干脆利索,顿时,白靳澜本就狼狈的脸上多了一个鲜艳的巴掌印。
夏一猛地一翻身,推开仍旧错愕、震惊的白靳澜,而后快速朝后挪动几寸,他厌恶地用手背擦着自己的嘴唇,眼底包含的恨意让白靳澜为之一振。
白靳澜怔愣地看着夏一擦嘴的动作,半晌后,才呢喃道:“你……嫌弃我?”
夏一也愣住了,倒不是因为白靳澜的话,而是因为他看到了白靳澜手臂上深深的伤口。
夏一抿抿唇,他的手上也被溅到了血,那血的温度那么灼热,仿佛要把他烫伤一般,他下意识将匕首藏在自己身后。
白靳澜顺着夏一的视线,朝自己的胳膊看去,那道伤口很深,而且正在往外流血。
白靳澜看着面色惨白,却仍旧怒瞪着自己的夏一,轻轻叹了口气。
他面无表情地朝着夏一跪挪几步,夏一狠狠瞪着他,眼神警惕。
白靳澜不容拒绝地抓住夏一抗拒的手,他轻声道:“别怕。”
他用衣摆擦着夏一手上的血迹,神色淡然。
夏一猛地抽回手,狠狠推开白靳澜,他几乎是弹跳着站起来的,他绝对不能再被白靳澜欺骗,他必须立马离开这里!
白靳澜眼疾手快地抱住夏一的腰,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甚至牵扯到了他的伤口,白靳澜“嘶”了一声,赶忙道:“你不能就这么走了!绝对不行……是我年轻不懂事,不知道怎么爱人,可我不想和你就这么结束……我发誓,赌约的事情我早就后悔了,看到你的第一眼,我想到的不是赌约,而是你,只有你……”
白靳澜于他而言,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夏一不会再被这样的甜言蜜语所蛊惑!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愤怒。
夏一虽然依旧头昏脑胀,可他的理智却在慢慢回笼。
白靳澜他活该!
没错,白靳澜挨的那一刀,是他活该!
想到这,夏一转回头,他看着白靳澜悲伤、哀求的面容,丝毫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审视和猜疑。
忽然,夏一脸色一变,他朝着白靳澜的伤口狠狠一肘击!
白靳澜的手臂顿时失去了力气,夏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一脚踹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半分眼神都没留给他。
白靳澜怔愣地看着夏一绝情的背影,心脏绞痛。
那把沾着血的小匕首安静地躺在地上,白靳澜把它捡起来,神色阴沉的看了半晌,眼神晦暗不明。
擦干净血迹后,白靳澜将小匕首装到自己的口袋里。
第一次,他在感情上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第40章 病了
夏一逃似的回到了酒店,他立马将东西收拾好,火速办理退房,等到他再出酒店门的时候,白靳澜已经不见了。
而后,夏一又拖着疲惫、发抖的身子走了很远的路,才浑浑噩噩地找到新的酒店。
他的重感冒一直没好,又淋了一场雨、吵了一次架,旧病复发。
他现在整个人都像飘在天空中一样,摇摇欲坠。
刚一沾床,夏一就泄力地陷进去,他的脖颈被软绵绵的枕头包裹,幽暗、寂静的房间里,他粗重的呼吸声尤为明显,一只手无力的垂在床边,他脸色苍白,如霜雪一般,血色褪尽,布满细密冷汗。
他做了一个梦,在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夏一每年过年,都跟随父母回到爷爷家。
爷爷家在县城周边的一个乡下,姚慎之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连带着爷爷,都跟着享受这份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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