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首领朝一旁的暗金色机甲点了头:“芙娅,你护送他们回去。”
安月遥皱了一下眉:“首领,那你……”
牧浔仿若未闻,三两下吩咐完所有的事情,他只留了一部分人接应,剩余的大多被他分去负责偷运走的货物和K92星的善后工作。
在登上黑渊的前一瞬,他终于注意到女孩欲言又止,却又咬唇不发的犹豫。
“……”
牧浔轻轻叹了口气。
“月遥,”他语气温和,走过去摸了一下女孩的脑袋,“他就交给你了。”
他没说这是交给她的任务,也没有为自己又要一个人前去涉险解释更多。
牧浔只是低下眉眼,用那双仿佛能够洞察人心的、沉着的红眸认真地看向她。
他轻声道:“拜托你了。”
第42章 善良不能
“你简直疯了。”
终端那头的男声恨铁不成钢般痛骂:“那小子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还有你让我查的究竟是什么鬼实验室,连根毛都找不到,我看你失心疯了才……”
“我知道了。”云砚泽平静答道。
“……”
他重复了一遍:“多里安,我知道。”
另一边沉默许久。
再开口时,男人的声音透着深深疲惫:“……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咬牙切齿:“我就不明白了,那家伙到底有什么特殊的,S级的精神力者全帝国又不止他一个,上面为什么就非他不可!”
“还有你,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万一那小子哪天要是发达了,倒霉的不也还是你!”
云砚泽的声音仍然无甚波澜:“无所谓,我这次来也只是通知你一声,”他顿了顿,“还有,以后我们就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那头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有什么摔在了地上。
多里安震惊道:“不是……你?什么意思!你是进帝国当兵吗?还是军队哪条规矩规定了进去的都得脱层皮,你和那小子断交我理解,你和老子搞什么!”
云砚泽:“只是借你的方便,查一下那所实验室的信息,现在我不需要你了,仅此而已。”
“……”
半晌,多里安沉声问道:“云砚泽。”
“什么叫做……借我的方便而已?”
新任的上将尾音轻扬:“字面意思,听不懂吗?”
“如果是我去查,被帝国发现可就麻烦了,”冷漠的男声慢条斯理,并不急切,“有这么好的血包在,我为什么不用?”
那头停顿了一会:“你是认真的?”
云砚泽叹息般:“也不是第一次了吧,找你帮我的忙。”
“你就从来没想过——”
“我为什么不自己来呢?查他的身世、失火的案情、帝国的实验室……”
种种件件,都是些见不得人的脏活。
终端里安静得可怕,云砚泽没有再说下去,那头的男人也没有再开口。
良久,他听见多里安说:“既然如此……你给我们分享的加密技术又算什么?”
“那些啊,上不得台面的残次品罢了,”上将轻描淡写,“你还真拿它当宝贝了?”
“就算是半成品,也得你们有那个本事研究出来,我送过去两年了,你就没发现一点儿不对?”
他轻嗤了声,就差把那句“蠢得可以”说出口。
多里安:“……”
在漫长的等待中,他听见对面的好友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是不相信,你真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知道我们的能耐吧,通讯里又没监控,有什么非要遮遮掩掩的,不能直接说?”
办公室之外的长廊里,银发男人闭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揉了揉鼻梁。
长廊之外是早春的枝芽,春风未至,寒冬尚来,新芽只尖尖地冒了个头,就被冻死在料峭寒风中。
而长廊之内的人同样沉寂在冰冷的温度之下,他身上只一件单薄外衣,再睁眼时,眸底浅浅隐过一丝无奈。
云砚泽:“随你怎么想,但出于这几年的交情……我会愿意告诉你一个事实。”
声音轻飘飘地落地,如同廊上掠过的冷风。
“第一军的下一个任务,就是铲除你所在的黑客组织。”
而作为第一军的军团长,新任不久的上将——
他恰好拥有他们的地址。
他说:“多里安,你最好藏好了。”
……
从梦中挣扎着惊醒时,鼻翼传来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云砚泽闭了一下眼,躲过外界算得上刺眼的柔光。
他尚且混沌的大脑在半梦半醒间,自动领着他再走过一遍那之后发生的事。
在那之后……
他说到做到,带人去铲了多里安的老窝。
帝国收缴的顶级设备林林总总有数百台,洛斯陛下心情大好,亲自给他记功领赏。
“还是小年轻有方法,”皇帝笑眯眯地在庆功宴上向众人举杯示意,“本来亚诺尔这家伙都打算武力突击了。”
而云砚泽带领的队伍,不费一颗子弹,就将百余台顶尖设施安全送回了帝国。
旁边的老元帅“哼”了声:“说得简单,还不是让领头的那个小子跑了?”
云砚泽抿着红酒的动作慢了半拍,连呼吸都停滞片刻。
蓝眸借着杯身的遮挡抬起,看向主座之上一语号令生杀的皇帝。
就见洛斯摆摆手,满不在乎道:“让他们去吧,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崽子罢了,东西到手就行,这次信息院的那些老家伙该满意了吧。”
“再说了,就算捉起来,也是关个十年八年的,浪费我们监狱的资源。”
洛斯陛下莞尔道:“说不定下次再见——他们还能再提供一批改良的设备呢。”
这样,帝国岂不是不费一个子儿,就能成功安抚信息院里养的那群老东西?
亚诺尔哑然失笑,和他碰了杯,宴会上又恢复祥和一片的气氛。
上将轻轻地垂下眼睫,喉结轻滚,与红酒一齐咽下喉间苦涩。
辛辣痛感掩盖了他一闪而逝的不安,一场酒宴,他混在格格不入的一群贵族中,沉默地听着他们家长里短地聊些上流社会的话题。
大概是因为他是今日的功臣,并没有多少人来“敬”他的酒。
却也没有人来搭理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的他。
等到酒宴散场,将在场的贵族一一起身送别后,云砚泽回过身去,正准备向陛下道别,就见主座上金发男人那双阴沉的、诡异的红色眼珠不知何时定格在他背后,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洛斯弯了眼,叫停他的脚步:“砚泽,你留一下吧。”
他亲切地说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
“……你醒了?”
床边走近谁人的身影,恰好遮挡住医务室顶上的灯光。
云砚泽艰涩地睁开眼皮,看见之前为他做过体检的女医生正站在一旁,手里握着本本子在记录什么。
他这是……
意识失去前的最后一瞬间,女孩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像是捉不住的流沙,他的身体违背意志,仍然不停往黑暗中下沉。
他动了动唇,发现这会儿的自己还没法开口说话。
“别乱动,”布兰蹙眉,调整了一下他脸上的呼吸口罩,“这次算你命大,正常人的身体代谢不了这么多治愈剂,如果不是送医及时,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不过……好在那小姑娘还算机灵,要是当时不给你打那几针,你估计撑不到回来就没命了。”
云砚泽眨了一下眼。
“眼睛能动?很好。”医生又重新拿起记录本,“我问你答,是的话眨一下,不是就眨两下,第一个问题,现在感觉困不困?”
白鹰弹动了两下眼皮。
一串问题问下来,他差不多觉得自己眼睛也开始抽筋时,园蛛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并在他试图开口道谢前将其驳回。
“不用感谢我,”她语气平淡,“这只是我的工作,虽然不是针对你,但我确实对你们帝国的人没什么好感。”
云砚泽的目光又垂下来,安静地看向她。
然后他眨了两下眼。
布兰倒是顺口为他解答了:“黑蛛里哪一个不是和帝国有仇的?哦,首领不算,他是和你有仇。”
云砚泽:“……”
医生在床边的机器点按几下,还没等她调试完成,门口就被敲开一道缝隙,栗色头发的女孩小心地探进一个脑袋,用气声喊她:“布兰姐。”
女医生瞥她一眼:“进来吧,他醒了。”
“哦哦!”
安月遥正要推开门,又想起什么似的,忸怩地停下步伐,好一番心理建设后,才在二人齐刷刷的注视下走进来。
她慢吞吞挪到云砚泽床前,也不看他,一个劲的把求救的眼神递给布兰。
布兰认真辨认了她的眼神,皱了一下眉心,然后点点头走了。
“?”
安月遥伸出去拉住她衣角的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注意到另外一位的目光已经定格在她身上,她火急火燎把手藏回身后,看天看地,磕磕绊绊:“那什么……谢谢你救了我啊。”
当时要不是云砚泽反应快,把她按回座椅里……
好在堂堂白鹰上将、她的救命恩人此时此刻还没有说话的权利,给予了她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一码归一码,虽然我们还是敌人,但我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家伙,如果以后……首领要处理你的时候,我会为你求情的。”
说到后半句,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就他们首领那样……
能处理云砚泽什么?
不过既然话都说出口了,还是得给自己打包票:“真的,我在黑蛛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语毕,她小心地瞧了一眼云砚泽。
不看还好,一看——
她:“……你那是什么表情?”
白鹰眨眨眼,好似她刚才捕捉到的、那点稍纵即逝的笑意只是错觉。
但这么一来二去的,安月遥也没那么紧绷了,她搬了张椅子坐过来,翻开布兰留在边上的病案本看:
“说真的,你和我们首领到底什么关系?”
她实在没忍住好奇:“你们以前就认识?”
病房里一片安静。
她慢半拍想起对方还不能说话,于是从善如流地接了下去:“哦,你后边没意识了,忘记是我们首领来把你捞出去的。”
虽然面上没有其他神色,但那双蓝眸悄悄地移了过来。
安月遥补充道:“他还把自己的外套给了你,说真的,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会以为他被夺舍了。”
她低下眼睛,奇妙地看懂了云砚泽投过来的视线。
“……你问我们首领在哪?”
眨了一下。
“他刚从荒星回来,不过这次浔哥没有逮到人,他说那只狮子疯了一样追着他赶,他一攻击又跑回白雾里去。”
闹这么大动静,余党想听不见都难。
简直就像……
故意的一样。
“等他处理完那头狮子,已经找不到人了,异兽的尸体才刚卸下来,估计布兰姐和郁今哥最近都有的忙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也不能算是毫无收获吧,起码浔哥捉到了其中一个人,虽然那个人自称只是个中间商……”
“叫什么来着?鬼子……归梓?”
云砚泽眸底平静的水潭被这一个名字搅动,在她说出口的时候浅浅晃了一晃。
“……”
那天,多里安问他为什么非要做得那么绝,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他其实在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想,牧浔太善良了。
而善良并不能支撑着他活下去。
——只有仇恨才能做到。
第43章 要求
“说起来,你知道自己在星网上的外号吗,叫——”
“噢你知道呀,那我说个你不知道的,比如我们老大在上边也有个花名,”
安月遥神神秘秘地把手挡在嘴边:
“叫黑蔷薇,有时我们还会在背后这样偷偷喊他,是不是很可爱?不过你可千万别告诉他,就我们首领那个脸皮,到时候说不定得找个缝把自己埋进去……”
被身体情况禁言的云砚泽:“……”
正好走到门边的牧浔:“……”
好在医务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安月遥背对着门口,另一位全身上下也就眼睛还能动,两人都没发现来到门边的他。
“你呢,会不会介意被喊外号啥的,不过你的下属应该也不会当着你面喊吧?”
“……”
35/88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