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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近代现代)——晏氿

时间:2025-09-08 08:57:12  作者:晏氿
  俩人跟无声较劲似的。
  车子还没驶上高速的时候,陈安楠尚且有精力对着外头的景色叽咕,等上了高速,小孩子就容易犯困。
  头一歪,身子跟着往旁边倒,陆清远正在看画册,那颗雪白的毛球忽然就倒在了他的书上,把看入神的他吓了一大跳。
  陈安楠的帽子上了车就没摘,陆清远不耐烦的把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往旁边一拨,陈安楠感觉到了,迷迷糊糊的睁眼,自己挪挪坐回去,但没过多久,随着车子的颠簸,他又倒下去了。
  陆清远已经把画册收起来,头挨着车窗犯困,小鸡儿忽然一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睁眼一看,这小孩儿脑袋直愣愣栽在了他的裆上,真是三八线都挡不住的麻烦!
  陆清远这回故意没把小孩拨开,没好气的说:“爸爸,你看他。”
  陆文渊还在开车,听声眼神朝后视镜一偏,看见陈安楠的脑袋压在陆清远的腿上,笑说:“我瞧着你们都能挨在一起睡了,这不挺好的?”
  “他压着我小鸡了。”陆清远拉了个小脸,夸大其词的说,“很疼,要是压坏了怎么办?”
  陆文渊目光不朝后看了,只专心开车:“哦,那怎么办?坏了就坏了吧,你是个女孩儿爸也疼你。”
  “……”陆清远跟他爸简直没话说。
  他本意就是想撒个娇,没想到他爸会这么说,心跟着凉了半截,气鼓鼓的不吱声了。
  其实他说不上讨厌陈安楠,但小孩子的独占欲实在是太强了,爸妈离婚早,他从小就跟着爸爸长大,爸爸就是他的全世界。现在,他的世界里插进来了一个陌生的小孩,要和他共享这份亲情。
  陆清远还远远无法接受,尤其是看到陈安楠被爸爸抱在怀里的时候,那难以启齿的占有欲会作祟,会撺掇他的情绪,让他长出尖锐的刺。
  所以,当他视线重回到陈安楠身上的时候,就多了几分无从察觉的厌恶,渗透到言语里。
  陈安楠当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讨厌他,他又被陆清远恨恨地拨到旁边去了,这回,陆清远放聪明了,让他脑袋挨着车窗和座椅交界的小窝窝里,靠着睡。
  那脆弱的小鸡儿可禁不住二次重压。
  陈安楠果然没再倒下去,他仰着脸,小窝窝支着他的脑袋,就不会随着车的颠簸被磕到,他一路安安静静的睡着,热风从空调片里徐徐吹来,混着车载香水的味道,烤的全身暖烘烘的。
  跨省的距离,等到了市里,天已经暗下去了。
  车子停在小区外面,等陈安楠听见车门被打开的时候,身子一轻,被人抱起来了。
  陆文渊抱着陈安楠,小声的说:“醒醒呀……”
  陈安楠睡眼惺忪,趴在陆文渊的肩膀上,迷糊了好半天,也分不清这是哪儿。眼皮浅浅掀开一道缝,瞧见了连成片的高楼,林立在灰黑色的天空下,小手本能的搂紧了叔叔的脖子。
  “我们到家啦。”陆文渊声音里多出几分笑意。
  这会儿南京也下了雪,南方的雪即便是下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细小单薄的雪粒,坠在地上转瞬就消融了,都不需要撑伞。
  陆清远还跟个气包子似的,从车里下来后,一声不吭地撑起伞,想给他们打。
  风擦着脸过,散去了身上的热意,陈安楠嗓子里轻哼两声,又把脸埋回了叔叔的肩上,陌生的环境总是叫人害怕,但是看不见就不会害怕了。
  陆清远余光一瞟,瞅见这幕当即自己举着伞走了,只给后面那一大一小留了个倔强的后脑勺。
  小区很大,路灯隐隐绰绰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陆文渊抱着陈安楠,看前头那小孩儿嘟着个嘴,虽然不说话,但时不时冷哼一声,恨不能叫全世界都知道他生气了。
  “乖崽,来。”陆文渊喊他。
  陆清远听声,脚下走得更快了。道路两边的路灯照着他的影子,那伞扛在他的肩上,让他像张开刺的小刺猬。
  他头也不回的走,小孩子迈的步子再大,也赶不上大人几步。还没等跑远,那只宽厚温热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脑袋。
  “你慢点,爸爸要跟不上了。”陆文渊走到他旁边。
  陆清远攥着伞,又是薄哼一声,别过脸去。
  陆文渊瞧见伞面上薄薄的积雪,说:“这雪下得有点大了,你的伞能不能给爸爸遮一遮?”
  陆清远停下脚步,紧抿着唇,仰起头看他,那细碎的小雪在灯光下飘飘摇摇的落在他们之间,爸爸的发上和衣服上都沾了点碎雪,陈安楠身上也有。
  “怎么啦?”陆文渊以一种迁就的姿态蹲下身,可怜地说,“你也不想爸爸感冒吧?”
  陆清远没吭声,爸爸这几天很辛苦,他知道。
  眼睛眨了又眨,陆清远最终还是把手里的小伞递了出去,摆出一副拿走就绝交的态度。
  陆文渊看着他认真又严肃的样子,想憋笑,但没忍住,偏过脸去笑了。
  他用空下的那只手揽过陆清远的肩,顺着兜住了他的屁股,把他稳稳地带了起来。
  脚下忽然一空,陆清远没想到爸爸会把他也抱起来,吃惊地“呀”了声,下意识扶紧了爸爸的肩。
  陆文渊笑说:“乖崽,这样我们都可以挡住雪了。”
  三个人用着一把卡通小伞,有点挤,雪落在了爸爸的肩头,却没落在孩子们身上。
  他们住的那栋居民楼在小区紧里面,陆文渊就这样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悠闲又从容的往前走,窗户里飘出的饭菜香勾人,让一切都温馨的不像话。
  陈安楠没睡醒,换了一边脸趴着,感受到叔叔身上的热意,他下意识往怀里拱了拱。
  陆清远忍不住说:“我还是下来吧。”
  “怎么,你还怕爸给你抱摔了?”陆文渊挑挑眉,“就你们俩这样的,我抱着跟玩儿似的。”
  像是为了证明,他故意快跑了几步,雪在脚下吱呀踩出声响,陆清远身体一下子失重,吓得大叫几声“爸爸”,害怕的搂紧了陆文渊的脖子。
  那伞也偏了,雪倾斜下来,抖了他们一身。
  短暂的恐惧后陆清远露出了这几天来最快乐的笑。
  陈安楠也醒了,朦胧睁眼,看见哥哥在朝他笑,恍然以为自己睡懵了,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对着哥哥也露出了一个笑。
  一个傻乎乎,又很可爱的笑容。
 
 
第4章 
  他们住的房子在三楼,两室一厅的居室,九十年代的房子,不算新。
  家里的布置简洁,黄色的灯光在冬天里看上去格外暖和,到了夏天,陆文渊会换上白炽灯泡,清白的光线会让人感觉凉爽。
  厨房里水和油的炸响蹿起来,不多时那菜香就跟着飘出来。
  陈安楠睡了一路,这会儿不困,坐在椅子上玩糖纸,糖纸上一条条褶皱,被他来回捋平,陆清远坐在对面看书,两个人隔了张桌子,互不干涉,他对这个分走爸爸爱的小孩也没有因为一个笑就扯平了。
  陆文渊在厨房里吩咐俩小孩去洗手,一会儿吃饭。
  洗手池不高,陆清远站着刚好,陈安楠拖了个小板凳,踩上去才能够着。俩小人挤在这里不方便,陈安楠让哥哥先洗。
  水温被调好,陆清远先是潦草沾了遍水,然后去拿香皂,迅速抹了两下,就着水冲干净。
  热水哗啦啦流淌,陈安楠看哥哥洗完了,刚把手也伸过去,水就被关上了。
  他懵懵地回头,陆清远边擦手边说:“谁洗手谁放水。”
  水龙头需要扭转调温,陈安楠不会,他听着哥哥离去的脚步声,张了张嘴,想叫哥哥回来,但最后还是乖乖闭上了。
  自己对着水池无措了一会,开始想妈妈。
  哥哥的脾气太奇怪了。会给他吃糖,又会凶他,会冲他笑,又会像现在这样冷言冷语。陈安楠弄不懂,还以为他们刚在楼下已经和好了呢。
  要是妈妈在就好了。
  水龙头被重新打开,他就着冷水洗手,手被冻得生痛,等洗完,手指全红了,疼里泛痒。
  想起婶婶交代的讨喜,他往身上抹了两下水,再搬着小板凳出去时,心里有了个结论:他得让哥哥喜欢自己。
  于是,等陆文渊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他心里揣了点小心思。
  椅子高,俩小孩挨着坐,陆清远用筷子,陈安楠用小勺,陆文渊问他:“要喂么?”
  陈安楠晃着小腿,一手扶碗,一手攥小勺:“不用不用,我已经会自己吃饭了。”勺子被他握在拳头里,姿势不对,但婶儿说要懂事,他心里头都记得清楚呢。
  陆文渊夹了菜到他碗里,让他慢慢吃。陆清远瞧见了,又是一个眼神刀过来,冷透了,陈安楠心里发憷,夹着小小的害怕,但这点情绪不足以让他畏怯。
  电视机里在播报晚间新闻,陆文渊时不时会抬头看一会儿。
  陈安楠小心翼翼的挨近了陆清远,攥着小勺,趁着没人注意,悄么声的把叔叔夹给他的那块羊肉,放到了陆清远碗里。
  小孩子的心里纯粹简单,讨好一个人的心思也简单,会把自认为最好的东西分享给你。
  陆清远正闷头吃,这块羊肉来得莫名,他抬头,瞧见陈安楠晃着脑袋东张西望,就是不往他这里看,但那眼睛滴溜溜得转,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陆清远把羊肉给他夹回去了。
  陈安楠懂了,哥哥不爱吃这个。
  陆文渊视线从电视机那里收回来时,看陈安楠的碗里没菜,又给他夹了点菜,随后起身去厨房里端汤。
  陈安楠献殷情似的,又把夹来的菜,放到了陆清远的碗里。
  陆清远惊诧的盯着他,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怒火一下子窜起来,等陈安楠再一次把菜夹过来时,他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搡了陈安楠一把,压着声说:“你要是不吃就扔了,能不能别偷着把剩菜夹我碗里?”
  陈安楠被搡得勺子掉了,菜撒出来,吓得乱七八糟的点头又摇头。
  陆文渊听见声儿,赶紧从厨房里探出来看了一眼:“怎么了这是?”
  陆清远本来想告状,但是一瞅陈安楠这样子,小孩子哭起来最烦了,示弱还能博得长辈的关爱。
  他不想让陈安楠再分走爸爸的注意:“我不小心把他的东西碰掉了。”也没胃口再吃,又说,“我吃饱了,不想吃了。”
  “你才吃几口就饱了?”陆文渊走过来,从后面搓了一把陆清远的脑袋,“好好吃饭。”
  再看陈安楠,小孩儿低垂着脑袋,像蔫了的雪里蕻,自个儿默默用手把撒掉的菜用手抓起来,准备放回碗里。
  陆文渊说:“崽,没事哈,掉桌上的就不吃了。”
  陆清远盯着他俩,陈安楠还没从惊吓的状态里回神,陆文渊抽纸,给他擦掉下巴上的饭米粒,又把掉的饭菜拢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陆清远吭哧吭哧吃完饭,一摔门,回自己房间了。
  陈安楠敏感的心被刺了一下。
  他只是想让哥哥喜欢自己,没想到会好心办坏事,现在被更讨厌了,要怎么办才好?
  陈安楠心里头无措又委屈,抿抿唇,头快埋进碗里了。
  饭一勺勺的往嘴里送,好像都失去了味道,陆文渊后来和他说的什么,他也没听见。
  以至于陆文渊从玄关拿下钥匙,关门出去的时候,他依旧茫然无措的坐在客厅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安楠圆圆的眼睛眨了下,热意润湿了眼边,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用手背轻轻擦了擦。
  城市的夜晚有灯光,不是黑漆漆的,窗户外亮着一点点零碎昏黄的光,比老家的月色还要柔亮,可陌生的环境还是让人害怕。
  陆清远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他去洗了澡,换上套干净的睡衣,爸爸已经发信息和他说过晚上有事,可能回不来,拜托他照顾弟弟。
  冰箱里有牛奶,陆清远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看见了桌上的几块糖纸,脑子里没来由的想起来了那张哭丧的小脸。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今天太凶了。小孩子的心思总是敏感又细腻,陈安楠年纪小,不明白妈妈离开以后是不会回来的。
  陆清远却深切的知道,失去的妈妈滋味不好受,他甚至能在某些瞬间的间隙里共情到陈安楠的情绪,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够毫无芥蒂的容纳陈安楠分享自己的爸爸。
  他在这方面很自私。
  陆清远想了想,又倒了一杯牛奶,磨蹭的走到卧室,短短的一段距离被他走得像过刀山火海,脚下跟黏了胶似的,迈一步得费好大劲。
  卧室门被推开一道缝,里面没开灯,但是能借着窗外的光亮看见床上的被子鼓成了一个小山丘,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道光束从被窝里透出来,陈安楠趴在羽绒被的小窝里,手里攥着手电筒,缩成小小一团。
  这个临时搭成的小窝能够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感觉到有人靠近,陈安楠瑟缩了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被子掀出了一条缝。
  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陆清远看见了,但他端着杯牛奶站在床前半天没吭声,不知道怎么开口,是他先生气了,这会儿倒来找人家了,无论说什么都别别扭扭。
  陆清远有点想临阵脱逃。
  可没等他要走,陈安楠已经从被窝里探出了个脑袋,圆圆的眼睛望着他,轻轻低低的叫了一声“哥哥”。
  陆清远没回答。
  他本想直接把牛奶递过去,然后潇洒的转头走人,却见陈安楠朝他伸出手,张开,露出手心里几块牛乳夹心巧克力。
  “?”陆清远没懂。
  陈安楠挨近他,糖被捂得有点融化,廉价的彩色糖纸瘪下去,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这些是婶婶临走前塞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哥哥,这些都给你,”陈安楠带着点讨好的语气,小声说,“你可以试着喜欢一下我吗?我会很乖的。”
  他又一次献出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试图换来点柔和。
  其实陈安楠话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略显刺耳。
  陆清远被刺得心头一震,好像再尖利的硬刺都能在这句话后软下来。
  陈安楠半天没得到答话,心里慌,壮着胆子凑近过来,拉住了陆清远的袖子,扯了扯,声调软软的:“求求你啦,我会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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