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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近代现代)——晏氿

时间:2025-09-08 08:57:12  作者:晏氿
  陆清远的眼里,小孩把自己裹得像团奶白的汤圆,再拉着他的手示好,纵使心里拧巴成山路十八弯,在这一刻好像也捋直不少。
  “把牛奶喝了,睡觉。”陆清远不肯多说,把巧克力还给他,冷漠的说了句,“我不爱吃糖。”
  陈安楠默默把巧克力收起来,接过玻璃杯,嘴上喝了一圈奶沫子。
  喝完,陆清远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嘴。
  这晚,陆文渊没有回家,陈安楠一个人睡觉害怕,陆清远自觉做了个违背良心的决定,做完以后又不停后悔。
  “哥哥,可以不要讲小兔子的故事吗?”陈安楠问。
  叔叔的床要比老家的小床宽敞很多,羽绒被又轻又薄,盖在身上暖融融的,陈安楠规规矩矩的躺在里面,只占了一小块儿地。
  陆清远枕在他旁边,不耐烦的说:“事多。我就会这么几个故事,不听就睡觉。”
  好吧。陈安楠有点无辜,他已经被上回麻辣兔头的故事讲出阴影了。
  陆清远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那只小兔子因为长了一头美丽的长发被关在城堡里……”
  他悄么声的把小白兔的故事改成了长发公主的童话,陈安楠也没有察觉,眼睫颤啊颤的,拱在陆清远旁边,认真听哥哥讲故事。
  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歇,城市的晚上不是漆黑的,昏黄的路灯烘托出雪夜的安宁,让刮过的风都变得静谧。
  窗外透进来一小片微光照在陈安楠的眼皮上,没多久,他的呼吸变得舒缓绵长,腿也搭在了陆清远的身上。
  软和的被窝里簇着俩个人,让周身都变得暖烘烘的,陆清远听着耳边细小的呼吸,揿灭了台灯,终归没有把那条搭在身上的小腿推下去。
 
 
第5章 
  小孩子的性格有时候真的很难琢磨,虽然昨晚俩人睡在一块儿,还讲了睡前故事,好的像亲哥俩,但是到了白天,陆清远又绷着个小脸,保持着不搭理陈安楠的状态,也不跟他亲近。
  这让陈安楠在新环境里极度依赖陆文渊。
  陆文渊今天在家休息,这会儿正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雪后放晴,梧桐枝丫上坠着厚雪,衬得碧天如洗,阳光穿过来,交叠出光圈,一轮轮在眼前放大,闭上眼,还能感受到片黄澄澄的阴影。
  陈安楠坐在叔叔的膝上,被太阳烘烤得懒洋洋的,够不着地的小腿无意识轻晃。
  “楠楠,过完年就要去幼儿园了,到幼儿园就可以交到新朋友了。”
  陆文渊掰了块鸡蛋糕喂他,黄油纸包着的糕点,巴掌大点,纸被油浸成透明色,外面烤的焦,里面是软心的,吃到嘴里都是鸡蛋的香气,是这年头很流行的点心。
  陈安楠和陆清远都爱吃,陆文渊就每回去菜场都带点回来。
  “叔叔,哥哥也会去幼儿园吗?”陈安楠问,“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吗?”
  陆文渊逗他:“行啊,你去问问哥哥,看他愿不愿意和你一起去?”
  “好吧。”陈安楠手指在裤子上抠来抠去,小小的纠结。
  叔叔说到幼儿园要认识好多新的小朋友呢,他不想交新朋友,他害怕,虽然哥哥总是冷脸对他,但是他只认识哥哥呀。
  陈安楠琢磨了会儿,从陆文渊的腿上跳下来,跑到了客厅里,陆清远这会儿正趴在大桌上做课外习题,旁边堆的全是试卷。
  小孩还没说话,陆清远已经先开了口:“我才不去幼儿园,除非你让菩萨给我变小几岁。”
  陈安楠很失落的转身走了。
  陆文渊失笑,觉得这俩孩子有趣的不行。他朝陈安楠招手,把人叫回来,对着陈安楠耳语了几句。
  陈安楠点点头,陆文渊兜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捏得嘟起来,像个小鸭子:“去吧,不行再来找叔。”
  陈安楠又小步跑到客厅去了。
  陆清远把卷子翻了个面,头也不抬的说:“不去就是不去,你求我也没用。”
  陈安楠没回答,而是选了个光线最好的位置,噗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他双手合十,格外虔诚地说:“求求啦,求求菩萨让哥哥再小个几岁吧。”
  “……”陆清远刚刚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小孩能这么傻,一时间楞了。
  陆文渊话音里藏着笑,跟着合上双手,附和道:“求求观音菩萨快显灵,孩子没哥哥陪的话,就要伤心死啦。”
  “拜托菩萨啦!拜托拜托。”陈安楠很认真的在求,一个大人,配个小孩一唱一和,假意求菩萨,实际上都知道在求谁。
  陆清远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以前过年也都是他给长辈跪,讨个红包,哪能经得住这种求法。
  他脸都臊红了,眼睛眨了又眨,肉眼可见的慌起来:“你起来说话。”
  陈安楠不起,耍赖似的哼唧个没完没了。
  陆文渊实在是藏不住了,笑得前俯后仰:“我们楠楠都这样诚恳了,菩萨快答应孩子吧。”
  陆清远着急地说:“我怎么陪他?我都要三年级了!”
  陆文渊被逗得直乐,笑意不散:“那就甭管了,菩萨只管答应就行。”
  陆清远被这俩人折腾的嫌烦,铅笔一扔,自认无可奈何的对陈安楠说:“你起来吧,我陪你去幼儿园。”
  陈安楠这才爬起来,高兴地凑到哥哥面前,两手一张,讨好的抱住哥哥。
  陆清远嫌腻歪,把人往旁边推推,耐不住小孩儿没完没了的粘着他,雪白色的袄子肥大,跟粘豆包似的挂在腰间,嘴里还在奶声奶气的嘀咕:“谢谢哥哥,哥哥最好啦。”
  陆清远别过脸,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太好说话。
  南方冬天去得快,到了二月份,最后一场雪就消融的差不多了。
  临近开学的日子,城市还裹在一片喧嚣之中,寒假刚过,街头巷尾里一地纸屑,点点碎红,混杂着碎冰碴子,被往来行人踩进黑灰色的雪水里。
  陆文渊给陈安楠办的入学手续很快下来,陆清远这几天都在刷题,开学后有个奥数竞赛要参加,老师已经提前打电话过来通知做准备了。
  习题上有大量的运算和应用题,草稿纸上被写得满满当当,陆清远要么不停笔,停下来的时候就表示他是真的烦。
  陈安楠坐在旁边吃鸡蛋糕,吃噎了就喝牛奶,喝得满嘴沫子,自己也不晓得擦。
  吃饱喝足了,那点玩得心性就爬上来,他自娱自乐的倒腾着自己手里的小玩意儿,时不时弄出点细微的动静。
  陆清远被这没完没了的小动静弄得烦躁,算不出题的时候,任何点小事都能磋磨掉他仅剩的耐性。
  “你过来。”陆清远忍无可忍的说。
  陈安楠很听话的爬到椅子上,坐下来。
  “交个任务给你,你接不接?”陆清远问。
  陈安楠“嗯嗯”两声。
  陆清远把写秃了的铅笔拿到陈安楠面前,说:“一会儿你看我动作。”他说得郑重其事,陈安楠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任务,听得十足十认真。
  陆清远从书包里掏出一只削笔器。
  小房子样的削笔器,卷巴卷巴就能把一支秃头铅笔削成尖头的。
  陆清远先示范了一遍,然后把自己的铅笔盒推到陈安楠面前,下达命令般的说:“把这些都削好后再放回原位。”
  削笔器被推到陈安楠面前,陈安楠紧张的像接圣旨,心里却不由抑起小小的雀跃——
  这是自己为这个家第一次做贡献,尽管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积少成多,哥哥还会主动找自己说话,这差事可太美了吧!
  陈安楠高兴的小尾巴都快要翘上天。
  接下来的一天里,他只干了一件事,美滋滋地削好铅笔,再庄重的把它们一只只放回铅笔盒里。
  到晚上,楼道里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陈安楠低低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蹦下来。
  他现在已经能够从脚步声里就判断出是谁来了。
  锁眼里响起钥匙插.进来的声音,陈安楠撒欢似的扑到叔叔身上,仰起脸说:“叔叔,我今天帮哥哥削铅笔啦!”
  陆文渊把钥匙串挂起来,看小孩儿一双大眼睛里都是求表扬的天真,笑着把他掐抱起来:“楠楠这么有用呢。”
  陈安楠勾住陆文渊的脖子,撒娇地蹭他。陆文渊也偏脸,用下巴来回蹭他,逗他玩。
  叔叔青灰色的胡茬,挠得脸痒痒的,痒得陈安楠咯咯笑。
  陆清远也掀起眼皮,淡淡叫了声“爸爸”。
  陆文渊臂弯里抱着陈安楠,用另一只手搓了把他的脑袋,笑说:“我们小远也懂事,还能忙里偷闲照顾弟弟呢。”
  陆清远收起书本,没说话。
  从这以后的几天里,陈安楠每天的盼头从叔叔什么时候回家,变成了哥哥怎么还不开始写作业。
  “哥哥,你今天写字了吗?”
  “下午再写。”
  “哥哥,下午到了,你还不写吗?”
  “两点吧。”
  “两点了哥哥,你该写作业啦。”
  “……”陆清远彻底服了。心觉这小孩比课代表都会催作业。
  等哥哥开始写作业,陈安楠就在旁边殷勤的帮他削用秃的铅笔,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可有用啦。
  但这催命日子没过两天,陆清远发现自己用铅笔的速度比以往快了几倍,一支崭新的中华铅笔,竟然短短两天就只剩下点头了。
  听见呼啦啦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陆清远写字的手顿住,抬头,看见陈安楠正不亦乐乎的转动那座小房子后面的尾巴,转地飞快。
  从小削铅笔飞快,长大削甘蔗手快。陆清远想,也算是从小培养活命本事了,就是培养起来有点费笔。
  于是,他板起脸,冷不丁收走了陈安楠手上的削笔器,抛下句:“别削了。”
  陈安楠张张嘴,意外又无措的“啊”了声:“可是我还没削完呢?”
  “不用你削了。”陆清远低头继续看题目。
  陈安楠指腹在桌上用力搓了搓,吭哧半晌,说:“好吧,那我明天再帮你削。”
  “明天也不用。”
  “那就后天削吧。”
  “后天也不用。”
  “大后天呢?”陈安楠挣扎。
  “……不用。”
  “大大后天呢?”
  “别问了,以后都不用你削了。”
  陈安楠愣了两秒,敏感的认为这句话伤到他小小的自尊了——
  他对这个家唯一的贡献方式被剥夺了。
  陈安楠心里可太失落了,屁股一转,兀自背对着哥哥,嘴巴嘟起来那么一小点。
  尽管他的情绪外露的很明显,但陆清远可没有哄人的觉悟。
  俩人的关系因为这件小事而僵下来,陆清远本就不怎么搭理他,陈安楠又耷拉着张小脸,也不主动叫哥哥了,关系自然就没办法再升温,等陆文渊去上班,家里气氛一度比这个严冬还冷。
  除去吃饭还在一块儿吃,俩人好比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互不理睬。
  然而,这样的冷战并没有持续多久,等到开学的那天,这俩孩子快要割裂的关系还是因为件小事被迫终结了。
 
 
第6章 
  今年春天来得早,街道两侧的梧桐树被雪覆盖的枝上缀了新芽,蓬勃的新绿悄然蔓延在南风里,捎走冬日的冷意。
  开学的日子就这样悄么声的打散了家里的不和谐。
  陈安楠坐在车后座,雪白的长羽绒服把他裹得像只小胖鸟。
  他低垂着脑袋,半张脸埋在旧围巾里,嗅到熟悉的气息,才能让他心里觉得安逸。
  叔叔说幼儿园里都是新的小朋友,可陈安楠害怕呀,他一点一点都不想认识别的小朋友。
  他问过叔叔能不能不上学,但叔说别的小朋友都上学了,不上学的小孩会变成笨蛋,陈安楠不想变成大笨蛋。
  窗外的景色呼啦啦朝后退去,衔接上新色,陈安楠的眼珠时不时朝外头瞅瞅,再不动声色的转回来,目光朝陆清远偏一偏。
  哥哥在吃蒸饭,白色的糯米团子里面裹的油条雪菜,上面黏着芝麻,香气直往鼻腔钻。
  陈安楠手指在皮座上抠来抠去,嘴巴抿抿又张开,屁股小心翼翼的朝旁边挪了又挪,挪得很慢很仔细,直到羽绒服擦到了陆清远的衣服。
  陆清远的视线终于落过来:“你离我这么近是要偷吃我蒸饭吗。”
  冷不防的一开口,带着拒人千里的意思,陈安楠一下子就坐直了,眨眨眼,不敢再往旁边靠,绷着后背显得呆愣愣的。
  小朋友闹僵了要和好,过程漫长又变扭,他们好多天都没说话了,陈安楠不晓得怎么开口。
  去幼儿园的路可真是太短啦。短到话在肚子里换来换去,哥哥吃完早饭,又把豆浆喝完了,他的话还没能从嘴里蹦出来一个字音。
  也不知道是车里太热,还是衣服穿太多捂着了,陈安楠的额头上渐渐渗出层薄薄的小汗珠,脸色也白,衬地他脸颊红扑扑的,每次车子停下,他都得伸着小脖子朝窗外看看是不是幼儿园到了。
  等车子拐过弯,驶进条窄道,视线霍然缩小,车早早减速,缓慢地借着余力停刹下。
  陈安楠眼睛一下瞪圆了,最可怕的事还是逃不掉,到现在他还没能跟哥哥搭上一句话,急得呼吸都变得紧促。
  陆文渊把陈安楠抱下车,陈安楠的手就紧紧搂住他的后颈,不肯松,手脚并用的猴在叔叔身上,眼神中透着层恐惧。
  幼儿园门口都是来送小朋友的家长,喇叭声催着车流,混响在街头巷尾,早饭摊子也挤在不宽敞的巷子里,撑地这条街逼仄狭窄的像条被堵塞的溪流,完全挪不动道。
  各色各样的衣服的小孩子们,花花绿绿一堆扎在门口抹眼泪,拉住爸爸妈妈的手,呜呜哇哇地恨不能以头抢地。
  陈安楠在这刺耳的哭叫声里很慌张。
  “没事儿,叔在呢。”陆文渊感受到手下的细微战栗,轻轻拍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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