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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到那年秋末的时候,他便已经登基为帝。
某个瞬间,顾清晏的眼神有些恍惚。
那时的白翟王也只是王子,作为使者来到皇城,聪敏热忱,野心勃勃。
“……你助我成王,我就助你为帝,我看得见你的野心,因为我也一样。那位也做了太久的皇位了,不是吗?”
“……若你不是皇子,我一定要向皇上求娶,让你做我的阏氏。”
只能说不愧是蛮夷之族,他都没有花上多少功夫,很容易便上钩了。
虽然,都只是从钧天那里换得的道具的作用。
顾清晏嘲讽一笑,闭眼沉进意识之中,曾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木色格拦中,就只还剩下一样东西。
他留下作为仪仗,得以安身立命的,最后的东西。
用到时允竹身上的是倒数第二件,也没有什么大用,只能教人做上一个以假乱真的噩梦。
而这件,不到万不得已,顾清晏不会动它。
“可惜,只有嘴上说得好听。”
想着旧人的脸庞,顾清晏语气平淡,眼神深处却含着极深的厌恶。
他的确与白翟王合作,先帝崩殂,便就是他们合作的内容。
——可顾清晏却没有料到,他继位之后接踵而来的,便是白翟发兵的消息。
与虎谋皮吗?
可若是时光流转,顾清晏确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那就是与虎谋皮吧。
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教他登上皇位。
第六十三章 If线番外(与正文无关)
如果顾清晏没有得到过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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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杨柳依依。
刚满十六的时允竹游学归家,却带回来了一个八岁的男孩。
这男孩出身不详,来历亦不明,只有一个名字
——叶淮之。
刚从父母和大哥的狂轰乱炸中逃出来,时允竹仍心有余悸:“要不是年岁相差太小,都快要认为是我的私生子了。”
“二哥,什么是私生子?”
三岁的时景初从窗外露出一个脑袋,白嫩的小脸还有着未褪去的婴儿肥,说话带着奶音。
“小孩子不要乱打听,”时允竹挑眉,侧身看去,“你怎么爬上窗台的?”
时景初晃了晃脑袋,眉眼弯弯:“我会搬板凳的啊,笨二哥。”
时允竹便连忙要去抱他:“你可别摔了。”
时景初刚要说自己不会,惦着的脚尖一个趔趄,便往后想要摔倒。
“欸——”时允竹连忙伸出手去,却也只摸到了一片衣角。
时景初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可随之而来的不是疼痛,却是一个有些单薄的、带着微微凉意的怀抱。
时允竹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正巧来了。”说着又调笑道:“现在谁是笨蛋?”
时景初有些呆呆地睁大眼睛,便看见一个哥哥正低头看着自己。
叶淮之有些如坐针毡,只觉得怀里的小孩像是没有骨头似的,一双眼睛琉璃一般,还带着受惊所致的水光。
所以等到时家大哥来到的时候,便正好看见这一幕。
刚才压下去的火气便又上来了:“时允竹,弟弟都摔了,你还在旁边笑?
说着便将时景初上下检查了一遍,见没有受伤才又转头,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来:“你就是淮之?别害怕,以后就把时府当成家吧。”
“......嗯。”叶淮之垂眸。
他不过九岁,但已经能游刃有余地面对他人的恶意搓磨。
可对着善意,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屋内,时允竹觉得冤枉:“这次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踩着板凳摔的。”
因为他之前实在“罪行累累”,时远江并不相信,挽着袖子便抬步走进屋里。
留下门外的两个小孩,时景初好奇地盯着这个新来的哥哥看:“你以后要住在这里吗?”
叶淮之冷淡道:“可能。”
如果没有人赶他走的话。
时景初却眼前一亮,扑上去便想拉他的手。叶淮之条件反射地躲闪,可不知为何,最后却还是被他抓到了一根手指。
小孩也不在意,圆滚滚的眼睛里全是笑和稚气:“那我就又多了一个哥哥啦!哥哥,你可以陪景初玩儿吗?”
叶淮之整个人都僵住了。
抓着他的手温热脆弱,宛若牛乳一般,总觉得一动就会碎了,教他不敢挣脱。
门内,时远江看着窗外,开口问道:“你确定这孩子的身份,真的干净吗?”
——毕竟从外表来看,这绝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一身黑衣简单整洁,苍白单薄,眼中都是冰冷和淡漠,简直不像是个九岁的孩子。
更别说时远江刚才在远处亲眼看见,在幼弟快要摔倒的时候,只是一眨眼,那个孩子便到了窗台之前。
“干净,”时允竹也收起了调笑,正色道,“最起码,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不干净的事。”
时允江叹道:“你不说他的来历,父母亲又怎么会不生气呢?”
时允竹回道:“我知道,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次回家,便要准备应试了吧?”
“嗯,不走了。”
窗外春色如许,日光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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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得意,金榜题名时。
路旁的灯笼挂了满排,照得整个皇城宛若白昼,人群喧嚣。
一队人缓缓行过,最前的那一个骑着白马,身形清俊,姿容俊朗。
端的是少年意气,朗月清风一般,鲜衣怒马。
两旁的鲜花巾帕砸了他满身,那人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笑意,似是有些无奈。
少年高中,状元及第。
——这是今夜,整个皇城最为耀眼的少年。
二层阁楼,一个矮团子也很是激动,撑着窗台往外看:“这是我二哥!我的二哥!”
在他身后,叶淮之将剑放在了桌子上。
他今年已经稍微长开了一些,眉骨深邃,已经能看出日后冷峻的模样。
“嗯,你二哥。”
时景初回头拉他:“你快看!”
可再一回头,时允竹便已经行过了这条街,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太慢了,”时景初叹气道,“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可惜。”
奶团子装着大人的模样叹气,倒把身边的人逗笑了。
叶淮之摸摸他的头:“我真的看见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我比窗台高。”
时景初看了看脚下的椅子,没有听出这人是在揶揄他,反而张开了双臂要抱。
叶淮之抱他下来:“玩够了吗?”
“当然没有!”时景初委委屈屈,“二哥要应试,你还整天都忙,平日里都没有人陪我。”
天可怜见,除了练剑学习的时间,就连用膳,两人都是要呆在一起的。
可某个粘人精却毫无所觉。
甚至还在借题发挥:“你每天都在练剑。”
说着便要去拿桌上的剑,可那剑方才被叶淮之略微抽出了一些,剑身锐利,一时不察,指腹便在上面擦了一下。
有血流出来,时景初一愣,而后泪水便充了满眼。
叶淮之神色一凛,慌忙拉过他的手。
小孩的眼泪啪塔啪嗒地落到他的手背上,灼烧一般,叶淮之眉头紧皱:“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剑抽出来,帮你包扎,别哭。”
——这就是时景初总想赖在他身边的其中一个原因了。
这事若要放到父母和其他的哥哥身上,便一定会受到诸如“怎么这么不小心”之类的责怪。
而叶淮之可能是幼时生活环境的缘故,见不得小孩哪怕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几乎称得上是溺爱了。
包扎过后,时景初可怜兮兮地抱住自己的手指:“好疼......我要吃糖糕。”
“好。”叶淮之牵起他,两人便一起下了阁楼。
糖糕热气腾腾的,时景初吃着,终于重新露出一个笑来。
叶淮之用手轻轻擦过他眼角残留的泪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孩。
哭着哭着,只需一块糖糕,便能露出不沾阴霾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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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夜里,人群之中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身影,也在看着马上的身影。
“哇,这状元郎的年纪看着可真小啊,还长得俊,榜下捉婿的那些人要抢疯了吧。”
“欸,人家可是时府的二公子,哪能是那些人能捉回去的。”
那道人影静静地听着身旁的话,他面容平凡,身高也平常,扔进人堆里便瞧也瞧不见。
看起来,倒是与那状元郎一般的年纪。
外袍有些旧了,也不是今年流行的款式,只里面隐约的一四爪蟒袍暴露了他不一般的身份。
——却正是当今的六皇子,顾清晏。
他可真是最不起眼的皇子了,文不成武不就,成年放出宫后,除了逢年过节,也从没有得到过额外的召见。
除了例行的俸禄,以及能称得上不一般的身份,活得还不如寻常的世家公子。
可却又心比天高。
所以最后等待他的,只会是——命比纸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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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整个皇城最为热议的事,便是太子请来了一位云游的神医,治好了皇上陈年的旧疾。
那神医却不要赏赐,只求入藏书阁一观。
满城的王公贵族都在设法求见,可神医喜静,都不能见得哪怕一面。
最后却让时允竹找到了空子。
只因他入了翰林院,机缘巧合,又与太子交好。而太子仁厚贤德,听闻时夫人久病不愈,便立刻答应了下来。
“......只要按这个方子喝上一年半载,以后便不会有什么大碍。”
易君迁写下药方,放下笔的时候,身旁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时景初还是第一次看见白色长发的人,小嘴微张:“你是神仙吗?”
时允竹严厉道:“景初,回自己屋去。”
“无事,”易君迁来了兴趣,蹲下身道,“我不是神仙。”
时景初不怕二哥,笑着回道:“那你就是神医了,我听二哥说过的。”
时允竹无奈,带着歉意道:“小弟无状,让神医见笑了。”
易君迁摇了摇头,可能是因为这孩子的眼神格外清透澄澈,一见便生了喜爱之意,不觉得冒犯。
易君迁也只在皇城呆了一个多月。
一个月后,时允竹为他饯行,身旁是时景初和叶淮之。
“山高路远,一路顺风。”
时允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早已经成为知己。
时景初拉着易君迁的衣角,依依不舍:“一定要走吗?”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易君迁道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以后若有急事,便拿着玉佩去云落山找我。”
时景初收好玉佩。
他虽还不懂为什么一定会有分别,却明白皇城不会是这位神医的归宿。
“还会再见的。”
易君迁笑了笑,将杯中酒同样饮尽,转身离去。
——此后便是一路行医,云游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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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着游着,便到了边境。
或者说,易君迁是故意来到了边境。
只因白翟犯境,他虽是医者,但也自认能帮得上一些忙。
江问钧得知后,亲自前来接他。
“之前你在京城的时候,我在边疆,所以没能见过你,”江问钧身穿甲衣,脸侧还带着伤痕,“神医放心,只要我江某还有一口气,便一定能护你安稳。”
易君迁带了满车的药材:“送我去伤兵营吧,若城里百姓有恙,也都可以去伤兵营寻我。”
江问钧听闻,便要行上一礼。
易君迁连忙阻止:“不必,我才要对将军钦佩才是。”
江问钧抱拳笑道:“那接下来就劳烦神医了。”
“举手之劳,”易君迁道,“军医也都在,只要不嫌弃易某便好。”
战事迅捷。
不过三个月,凯旋的消息便传到了皇城,圣上大喜,封为定国侯。
述职过后,江问钧便又回到了边境的这个小城。
就像易君迁一样,比起锦绣皇城,或许边疆的严寒才更能教他觉得安稳。
篝火灼灼,烈酒烧心。
呼出的寒气像是能凝成冰,营帐中,江问钧难得的醉了一次,部下们也都喝了不少,粗话笑骂声接连不绝。
有人依旧遇见,有人却就此错过。
但都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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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宫乱。
六皇子府内,顾清晏坐在桌前,目光寂灭。
他甚至已经将要失去皇子的身份,仅剩的几个奴才也阳奉阴违,桌角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残羹冷饭,苟延残喘。
府外,几百兵士将整个皇子府围得密不透风。
他是怎么落得现在这般地步的呢?
顾清晏目光血红,其中全是血丝。
时府。
时允竹好不容易得来空闲,正在教时景初下棋。
时景初今年刚满十三岁,已经是个小少年,虽仍旧带着稚气。
“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事关皇家威仪,消息被重重封锁,而时允竹身为太子近臣,所以很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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