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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通敌,与白翟合谋,给圣上下药。”
六皇子?!时景初思索半晌,还是没能记起他的模样。
时允竹亦很是不解:“但他向来不得宠,突然向圣上进献便已是怪事,君迁也正好在皇城,所以不过一天便败露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成功,可太子还在,怎么会自信一定能登上皇位呢?
这事情实在太过可笑,反倒教人连厌恶都生不出,只觉得啼笑皆非。
“匪夷所思,不知道白翟到底对他许诺了什么,不过应该也没把宝押在他身上,只是为了让宫里乱上一阵,”时允竹落下一子,“回去便发兵了,好在定国侯用兵如神。”
时景初听完之后,便再也坐不住了,丢下棋子便要往外跑。
“哥哥应该练完剑了,我要去找他!”
留下时允竹没好气道:“天天‘哥哥哥哥’的,也不知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哥哥。”
时景初充耳不闻,依旧往前跑着。
头顶日光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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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呦。
正文有点卡,更一章if线番外。
第六十四章 另有其人
翌日清晨,白翟车队到达皇城,入住官驿。
他们当然不能立刻见到顾清晏,还要再等上大半个月。
直到各国使臣全数抵达,才能一齐入宫觐见皇帝。
皇城中依旧是车水马龙,繁华喧闹,好似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街道之上巡逻的兵士愈多,夜间更是戒严。
而各大势力紧盯着的,当然就只有一个方向
——官驿。
或者再准确一些,是白翟。
毕竟四年前的一切都仍历历在目,先帝驾崩后便发兵侵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次又可能会老老实实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不过几日,江问钧便收到了一封信。
看完后目光微冷:“白翟这次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主意。”易君迁在一旁回道。
时景初接过信,也微微颦了眉心。
其实平心而论,这封信读起来很是谦恭妥帖,措辞准确——可只要一想到信的主人是谁,便只能剩下警惕了。
“先提仰慕,再说求见,”时景初评价,“他们是怎么送来的?顾清晏知道吗?”
江问钧道:“直接光明正大送到定国侯府,莫说是顾清晏,全皇城都应该知道了。”
定国侯乃一等侯爵,按律法不世袭,而江问钧自幼丧父丧母,直到四年前临危受命,凯旋而归后,便又受封为定国二字。
虽现在被困在宫中,可该有的府邸俸禄,都还是照常。
“那先不提别的,顾清晏估计要气死了,”易君迁勾唇道,“这个写信的赫索努,就是白翟最小的王子?”
江问钧神色凌厉:“四年前来的那个王子,如今便是白翟的王。”
时景初又想起了原著的剧情。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这个王是不是跟顾清晏......有些不一样的关系?”
江问钧愣了一瞬:“你知道的还不少,淮之告诉你的?”
时景初眨了眨眼,短暂的游移过后,便心安理得应道:“对。”
反正以叶淮之的性情,哪怕被人当面问了也不会否认,时景初心中偷偷想道。
提起旧事,易君迁满是厌恶。
“老一套情情爱爱的事,白翟王有意追求,顾清晏欲拒还迎。不过那王走的时候还海誓山盟依依不舍,两国交战时却亲自领了兵,从旁观的角度来讲,倒是比我们几个清醒。”
毕竟那时候,他们都还“爱”得不可自拔,自甘堕落。
江问钧却道:“不一定。”
迎着其余两人疑惑的目光,开口解惑道:“听闻他至今没有阏氏,酗酒不理政事,国事也都交给左右祭司打理,实在不像清醒。”
时景初有些不敢置信:“所以那位王真的是因爱生恨?现在还念念不忘?”
江问钧不禁摇头笑道:“怎么可能。”
可这剧情发展都和原书一模一样啊?
时景初越发迷惑不解。
江问钧站起身,开口问道:“我问你,四年前顾清晏气运正盛,我们还不清醒,白翟王有多大的可能先一步逃脱掌控?”
时景初摇头:“他现在还混沌着呢,不太可能。”
江问钧又道:“再退一步说,若他主使出兵,便是与顾清晏作对,气运不可能放过他,更不会在白翟惨败,先王引退之后,安安稳稳等上王位。”
时景初终于听明白了:“所以是另有其人?”
江问钧颔首:“这便是我要说的,我们这次最要留心注意的,其实不是赫索努,而是他身旁的人。”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了另一个名字:“——义伯达哈。”
那个副使?
“也是,”易君迁沉吟道,“上次他也来过,很多人都把目光放在王子身上,反倒忽略了他。”
江问钧掸了下信笺,道:“反正万事小心为上。”
时景初问:“所以要去见他们吗?”
江问钧思忖良久,才开口道:“先不理。”
一切,都要等到各国入宫朝贡之后再做打算。
半月后,使臣全数抵达。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顾清晏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玉珠冠冕,坐于龙椅之上。
往下是江问钧和易君迁,时景初因为还不名正言顺,所以往后又再挪了一个位置。
再向下,便是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与诸位大臣。
各国使臣依次进献。
“白翟献战马千匹,象牙百对,鹿皮百张,金银器一千二百两,纻丝纱罗八百匹......”
“胡丹献犀角百对,雪参......”
“金莱......安布......”
进献过后,按照规程,顾清晏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随后便是招待使臣的宫宴。
赫索努坐在使臣中最前的位置,穿着苎式短衣,皮革短靴,左臂裸露,耳上挂着一颗银丝滚边的宝蓝坠子。
而坐在他旁边的,便是义伯达哈。
他今日将兜帽卸下,只露出一张树皮般苍老的脸:“赫索努王子,您在看什么?”
“我在看王父心里的人,”赫索努的声音满是疑惑,“这难道就是王父念念不忘的美人吗?”
坐在龙椅上的那人只能说是五官端正,又怎么能担得上“天下美人加起来都比不过半分”之类的评价呢?
“外貌与记忆中的毫无差别,可又有些不一样,”义伯达哈也有些困惑,最后说道,“可能是年纪到了吧。”
——因为世界意识与气运的关系,他们当然不能看出顾清晏外貌的变化。
赫索努的眼睛盯着中央的舞女,余光却打量着上首:“我本以为来到这里之后会解开疑惑,如今却更不能理解王父了。”
“那都不重要,赫索努王子。”义伯达哈又看向皇帝身旁的人。
江问钧正垂头微微笑着,与身旁的人碰了杯。
那位将军倒依旧是从前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
义伯达哈喃喃道,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刻骨的恨意,又低头掩盖下去,只问:“王子?”
赫索努回道:“我知道。”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杯盏,而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来。
第六十五章 无名小卒而已
“臣赫索努携远在白翟的子民们,向陛下问安。”
一声满座惊堂,整殿皆静。
顾清晏抚在椅上的指尖一颤,复而笑道:“白翟的百姓,亦都是朕大乾的子民,你有心了。”
赫索努仰头,耳上坠着的蓝色宝石熠熠生辉。
“臣还要替王父转述他的思念之情,他不能亲自到来,便还准备了三样珍宝,想要献予陛下。”
顾清晏当然不能拒绝:“哦?这话倒也引起朕的兴趣了。”
赫索努笑了笑,继续道:“这第一件,便是一匹宝马。”说着便又请示道:“可否也让诸位大臣一观?”
顾清晏颔首:“准。”
闻言,赫索努身旁一个四肢粗壮的汉子走出殿,不一会儿便牵进来一匹白马。
这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神俊优美,步伐轻灵,高大威猛。
——却不是产自白翟的马。
“白翟马素来矮壮结实,王父找到这匹马时也不敢置信,”赫索努道,“左祭司翻阅古籍,说与传闻中产自宜城的‘照夜玉狮子’有些相似。”
宜城位于大乾西方,草地肥沃,马大都体态修长,若光看体态,倒的确相像。
这马放到宜城,也能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顾清晏打量道:“确实如此。”
“白翟的土地孕育不出这般神俊的马,”赫索努的话很是谦卑,“传说中,照夜玉狮子是名将的马,王父见之欣喜,便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献给陛下。”
那谁又是名将呢?
顾清晏余光看向身旁的江问钧。
江问钧垂目轻轻转着手中的杯盏,像是对堂下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而赫索努的献礼还在继续。
“这第二件,便是一狼王。”
他说着拍了拍手,几个侍从一齐推进来一个铁笼。
轮声滚动,时景初眼光微沉,看着被重重黑布紧掩着的东西。
“狼群一般只有二三十只,可王父捉到这只狼王的时候,它的群落却足足多达百只,实在是难得一见的雄伟。”
赫索努说着,伸手将布帘拉下,随后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
“臣等的图腾是狼,王父将这狼王献上,就像狼王一样,白翟也将永远臣服于大乾。”
臣服?
时景初的双手悄悄握紧。
被所有人都评论为“狼子野心”的白翟,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笼内,狼王体型巨大,后腿站立有成年男子之高。
獠牙森白,爪间湿润,似是血迹。俯身时口涎流出,目光凶恶,仿佛莹莹闪着绿光。
江问钧的目光终于从酒盏上移开,目光冷凝:“这狼被饿了好几天。”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身后的时景初得以听见。
时景初亦是一凛,总算看出了铁笼的怪异之处:“笼子的空隙也太大了。”
甚至能让那狼王将头伸出笼外。
果不其然,两人话音刚落,异变便突升。
——那狼的确已经饿了太久,白马距离铁笼,也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只要狼王寻机会伸出头颅,便能咬住白马的脖颈。
于是只是电光火石的功夫,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便见那恶狼猛然扑到笼上,滚烫的鲜血向前喷了几尺,獠牙锋利,凶恶狰狞。
铁笼晃动,摇摇欲坠,骏马嘶鸣。
那照夜玉狮子早就没有了方才优美轻灵的模样,雪白毛皮被鲜血染红,四蹄挣扎,却终是无力。
修长的脖颈垂下,再也没有动静。
再往笼内看去,狼王已经扯下一块血肉,正撕扯着吞下喉咙。
“护驾——”
一队侍卫从殿外跑进来,长刀抽出,围在笼前。
另有几个侍卫也严密挡在顾清晏身前,目露警惕之色。
顾清晏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出口呵斥,便又传来一道嗓音。
“陛下恕罪——”却是义伯达哈,“王子带着白翟上下的一片孺慕之心,献给陛下礼物,但无论如何也料不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啊!”
他说着便连忙跪下,身旁是仿佛吓呆了的,仍保持着手放胸前姿势的赫索努。
殿中的其余人也都跪倒在地,一时之间一片静寂。
顾清晏按下心悸,久久不言。
眼下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顾清晏还没有愚蠢到那般地步,他低头看着那两个罪魁祸首,所以白翟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呢。
......名将的白马,还有这难得一见的狼王。
回忆着赫索努之前的话,若白马代指江问钧,狼王呢?是朕吗?顾清晏这样想着。
——是要向朕投诚?
狼王咬死白马,是要告诉朕,他们可以帮朕除去江问钧吗?
的确,江姓两代皆是定国侯,不论是在民间还是军中都声望极高,早就能称得上是功高震主了。
若他是普通皇帝,必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
可顾清晏却不是普通皇帝,他不得不留着江问钧,以此来铸就身上的气运。
......可也不是不能未雨绸缪,以防不测。
顾清晏心中思绪闪动,便准备开口。
却不想,又有人提前阻止了他。
“不论怎样,你们也实在是胆大包天,”先一步说话的却是易君迁,“御前失仪,惊扰圣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赫索努抬头,说话的那人一头银白发色垂在身后。
易君迁目光冰冷,继续道:“但你身为白翟王子,便让此乘同行的人代为受罚,陛下,您以为呢?”
顾清晏微顿,面上不得不维持帝君相和的假象,只能先应声。
义伯达哈眼中流过浓重的不甘,枯枝般的手指蜷缩,寒芒闪动。
——顾清晏所猜的确不假,却只是表面而已。
毕竟狼是他们的图腾,狼王,当然也可以代指白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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