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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极致的温柔和满足。
这个铁血的、强大的，被誉为帝国之盾的男人，竟然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虚弱到极点的微笑。
“太好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没事……”
这一句话，像一把重锤，彻底击溃了宁宁所有的心理防线。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从他紫色的眼眸里滚落，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他扑进萧凛怀里，手臂紧紧地、又带着一丝笨拙地环住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温热的血蹭了他满脸，他却毫不在意，仿佛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温暖他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
“我好喜欢你……”
“萧凛，我好喜欢你……”
他在他耳边，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哽咽，反复地、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从未宣之于口的心意。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听到这句他刻在梦里、烙在灵魂深处的话，萧凛所有的痛苦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支撑着他抬起了那只沾满鲜血的手。
他没有去擦拭自己脸上的血污，而是颤抖着，轻轻抚上宁宁的脸颊，用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指腹，笨拙地擦去他脸上一串又一串的泪水。
然后，他握住了宁宁那只冰凉的小手，缓缓地、珍重地，将它带到了自己的唇边。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吻了。
只是用自己干裂的、同样沾着血的嘴唇，轻轻地、反复地，厮磨着宁宁柔软的掌心和每一根纤细的指节。
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一种要把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偏执和依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宁宁的皮肤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却让宁宁感到一阵阵心悸的滚烫。
他能感觉到，萧凛的唇在微微颤抖。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他的存在。
确认他的珍宝，安然无恙。
确认他的神明，并未陨落。
这个吻，充满了血腥味，充满了濒死的虚弱，却也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爱意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舔舐着宁宁的指尖，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的美味。然后是手指的侧面，指缝，最后是那片柔软的掌心。
他像一头濒死的巨狼，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气味，自己的印记，深深地烙在自己唯一的珍宝身上。
宁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萧凛的额头，感受着彼此滚烫的体温和轻微的颤抖，鼻尖全是对方身上浓烈的血腥气。
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孩子气的霸道和不讲理：
“不许……不许死……”
“我好喜欢你……你听见没有？”
“所以你不许死……你要一直喜欢我……”
听到他这样语无伦次的要求，萧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头，在宁宁柔软的银发上，落下一个无比珍而重之的吻。
像是对神明的宣誓，又像是对爱人的承诺。
“好。”
他轻声应道。
然后，支撑着他的最后一丝意志彻底耗尽，他的手无力地从宁宁的掌心滑落，高大的身躯彻底瘫软下去，头一歪，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驾驶舱里，只剩下宁宁抱着他，一声又一声、绝望又固执的呜咽。
“萧凛……”
“萧凛……”
第90章 以我之血，为你续命
临时医疗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尖锐的冰锥，扎进宁宁的鼻腔，一路刺到大脑深处。
空气是冷的，他坐着的金属椅是冷的，连呼吸进去的氧气，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滴……滴……滴……”
旁边那一排排复杂的维生仪器，正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
那声音在宁夕的耳中，却不像是生命的信号，更像是死神敲响的倒计时，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边，目光死死地锁在床上那个男人身上。
萧凛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平日里总是带着强势血色的嘴唇，此刻毫无生气地抿着，和脸是一个颜色。
他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军装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病号服，底下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那些发出催命声响的机器。屏幕上，代表着他生命体征的曲线，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被吹灭，拉成一条笔直的、绝望的横线。
宁宁的眼泪好像已经在驾驶舱里流干了。
此刻，他只是空洞地看着，一遍遍地回放着萧凛最后的那个吻。
那个沾满了血，却温柔到让他心碎的吻。
温热的血蹭在他脸上的触感，萧凛指腹粗糙的薄茧划过他皮肤的痒意，还有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耳边说出的那个字。
“好。”
他说好，他说他会一直喜欢他。
可他现在却要死了。
骗子。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像被人用手硬生生掏空了，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冷风，刮得四肢百骸都在抽痛。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像那些绿色的虫族黏液一样，在真空中无声地飘散。
“吱呀——”
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这片死寂。
顾清风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在这片绝望的白色里，竟也显得有些黯淡。他没有看宁宁，仿佛这里只有他和一个濒死的病人。
他径直走到仪器前，垂下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眸，仔细扫过那一排排代表着生命正在急速流逝的数据。
他的表情很平静，专业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宁宁看到，他放在口袋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许久，顾清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被砂纸打磨过的沙哑。
“帝国的医疗技术，救不了一个灵魂已经破碎的人。”
他没有说“所有医疗手段都无效”，而是用了一种更直接、更残忍的说法。
“他的精神海本源……碎了。不是裂开，是碎成了粉末。神也拼不回来。”
宁宁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顾清风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了宁宁身上。那道视线很复杂，有他自己都未曾理清的嫉妒，有看到宿敌濒死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沉重的无力感。
他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少年，看着他因为另一个人而变得黯淡无光的紫色眼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不致命，却疼得钻心。
他筹谋算计，步步为营，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足够有耐心，总有一天能让这双漂亮的紫眸里只映出自己的身影。
可现在，他却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为另一个男人心碎欲绝。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顾清风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第一次在与萧凛的这场争夺中，选择了最彻底的退让和承认。
他看着宁宁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刚刚才接受的、无比苦涩的事实。
“我救不了他。”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或许……只有你能。”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宁宁死寂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顾清风。
那双漂亮的紫眸里，空洞和悲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可怕的、燃烧着一切的火焰。
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坚定。
他没有回应顾清风，只是猛地站起身。
因为坐得太久，他的双腿一阵发麻，身体晃了一下，却被他强行稳住。
之前因恐惧和悲伤而显得脆弱单薄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他一步一步走到萧凛的病床前，俯下身，用指尖轻轻拨开男人额前被冷汗浸湿的黑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伸出双手，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萧凛那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大手。
他要救他。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疯狂地生根发芽，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去他妈的穿书社畜，去他妈的回家。
如果回家的代价是失去他，那他宁可永远被困在这里。
如果成为所谓的“月神”，背负沉重的宿命，就能让他活过来……
那就来吧。
他没什么不能给的。
宁宁在心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对那个一直看戏的系统说：
“89。”
【……我在呢，宿主。】系统89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宁宁握着萧凛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平静，却又重如山岳。
“告诉我，怎么救他。”
系统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似乎在进行着剧烈的内部斗争。
【宿主……你真的想好了吗？】
“告诉我。”宁宁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有一个方法。】系统89的声音变得很低，【是唯一的办法。动用您血脉中最核心的本源之力。月神的本源可以修补世间一切精神创伤，包括……已经崩碎的精神海。】
宁宁的心脏狂跳起来：“怎么做？”
【以我之血，为你续命。】系统89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您需要将蕴含着本源之力的血液，滴入他的口中。您的血，就是他的药。】
【但是，宿主！】系统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和警告，【动用本源之力，会对您自身造成巨大且未知的损耗！您的力量、您的生命……都会被快速消耗！这种损耗可能是永久性的，甚至……甚至可能会……】
系统说不下去了。
它怕说出那个最坏的可能。
“我明白了。”
宁宁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抬起另一只手，紫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犹豫。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旁边托盘里一把用于紧急手术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上。
一旁的顾清风看着他的动作，瞳孔骤然一缩。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宁宁要做什么，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宁宁，你……”
他下意识地想阻止，却在对上宁宁眼神的那一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神明决定献祭自身时的、悲悯而又决绝的平静。
在那样的眼神面前，任何劝阻的话语，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顾清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宁宁拿起那把冰冷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白皙纤细的食指指尖上，用力划下。
一道血口瞬间裂开。
但流出的，却不是红色的血液。
而是一滴闪耀着柔和的、温暖的、如同液态黄金般的液体。
那滴金色的血液，在指尖凝聚，散发着圣洁而强大的生命气息，将整个冰冷的医疗室都映照得温暖起来。
宁宁低下头，将自己流血的手指，缓缓地、珍重地，送到了萧凛干裂的嘴唇边。
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最神圣的誓言。
“萧凛，你说的，要一直喜欢我。”
“所以，不许死。”
“我用我的所有，换你回来。”
话音落下，那滴金色的神之血，顺着他的指尖，无声地滑落，滴入了他的唇中。
第91章 本源神血逆天改命
那一滴悬在宁宁指尖的液体，完全颠覆了“血液”的定义。
它不是红色的。
而是像一颗被浓缩了亿万次的、温暖的微缩太阳，散发着柔和的、近乎圣洁的金色光芒。
没有一丝血腥气，反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如同初生星辰般的清甜气息，瞬间冲淡了医疗室里刺鼻的消毒水味。
磅礴、纯粹、古老的生命力，随着那点光芒，将整个冰冷压抑的房间都映照得温暖起来。
顾清风的呼吸，在看到那滴金色液体时，就彻底停滞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算计、谋略，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他想尽办法接近、想捧在手心的少年，低下头，将流淌着神明之血的手指，那么珍重地、那么温柔地，送到了他此生最大的敌人——萧凛的嘴唇边。
金色的光晕，勾勒出少年完美的侧脸。
神圣，易碎。
美得像一尊即将献祭的神像。
可那双漂亮的紫眸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脏都为之颤抖的决绝。
宁宁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胶着在萧凛苍白的脸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枕边的呢喃，又重得像是用灵魂在刻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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