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知道你来我这儿？”谢泛就着梁远的话题问。
叔叔阿姨？
哦，梁远父母吧。
“知道，不过……”梁远喝了口汤。
知道？
谢泛应该不愿意被知道吧！
江燃不觉竖起耳朵。
“不过不知道我去了哪，”梁远说，“我专门开了车，让他俩以为你可能就在附近城市。”
谢泛笑了下，没说话。
“我看你脸色不错，最近睡得挺好？”梁远问。
“还可以，”谢泛说，“最近运动量大。”
“咳、咳咳——”
梁远不知道被什么突然呛得直咳嗽。
江燃赶忙起身拿了瓶水过来。
“谢，谢谢哈。”梁远接过灌了小半瓶，这才停下咳嗽。
“恕我直言，”他往后躲了点，视线在谢泛和江燃身上流转，意味深长地问，“这个运动，它正经吗？”
第21章 了解
梁远这话说的，江燃也想咳嗽了，真让人尴尬。
谢泛喜欢男人这事儿竟然不是个秘密，并且他合理怀疑谢泛来者不拒，否则梁远怎么一看到他身边有男人就乱猜。
不知道怎么吃完饭的，连续冲击让江燃有些反应不及。
“洗碗就交给你俩了，”梁远伸了伸懒腰，冲谢泛说，“我先去你床上躺会儿，今天一上午都在开车，累。”
江燃脑子有点短路，下意识问：“不是一千公里吗？一上午就到了？”
梁远往主卧走的步子一顿：“昨晚在隔壁省住了一晚。”
“哎，我说，”梁远笑了起来，“弟弟，你真是活阎王啊，十几个小时的路程，我哪能一口气开过来，高速上不得睡死过去。”
“哦，也是。”
江燃脚趾抠地。
你别管我了，我好像快傻了。
“睡去吧你。”谢泛推了把梁远，视线却若有似无地落在江燃身上。
江燃低着头端盘子，一头扎进厨房。
这盘子今天怎么这么好洗，几分钟就洗完了。
水流从盘子表面滑过，江燃抽风似的拿起来照了照自己的脸。
水痕下滑，看不清脸，但似乎有人站在厨房门口？
江燃把那缕水抹开，像用放大镜一样转来转去调整角度。
几秒后。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他转来转去的动作被打断。
江燃瞬时愣在了原地，如同商场里的假人模特一样任人摆弄。
“干嘛呢？”谢泛把盘子从他手里拿下来，“突然发现自己帅得惨绝人寰？帅到你把盘子当镜子使？”
江燃有些窘迫，他无法解释自己的突发行为。
“梁远睡到下午饭就走，”谢泛拿着盘子在水龙头下冲了下，放到固定位置，“你不用太拘束。”
江燃啊了声：“这不好吧，两天才到，下午就走？”
谢泛看着他，嘴角的笑越来越明显：“江燃，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像把梁远当客人了？”
“那，不然呢？”江燃反问。
“我的朋友，你把他当客人？你和我……”该是什么关系？
“我靠！”江燃突然打断谢泛的话，“我摆错位置了是不是？”
谢泛：“？”
跟谁学的脏话？
“这房子现在是你的，我只是租客，你朋友和我应该没关系，”江燃瞬时就轻松了，“我就说哪里不太对，还给我紧张坏了。”
头突然就疼了起来，谢泛按了按太阳穴，乏力道：“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好像下意识把我划进了你的世界，你是不是对我有点想法？
但谢泛没说，看着好不容易才轻松下来的江燃，他突然觉得这话不该说。
至少现在不该。
“什么？”江燃一脸求知。
“没什么，不是什么摆错位置，”谢泛说，“就是觉得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江燃迅速皱眉。
这什么破形容词。
“梁远晚点去市区酒店住，明后天你有空的话可以带他去转几圈，”谢泛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把他当客人，他不配。”
江燃感觉自己神经中枢可能出问题了，怎么谢泛一碰他，他就忽然一麻。
“你床单被套是纯棉的吗？”江燃问。
“是吧，”谢泛没懂他的脑回路，“太便宜梁远了？还是你想睡？”
江燃摇了摇头，认真看着他：“我总感觉你漏电。”
谢泛：“……你怎么不说是你漏电？”
有道理。
江燃抬起手，伸出食指慎重地怼上谢泛露在外面的脖子，准确来说是他脖子上快要褪完的纹身贴。
谢泛在指尖接触前的那半秒里想了很多。
江燃怎么这么呆。
他这是开窍了吗？
要笑一下吗？
要不亲一下？
啪——
蓝紫色在指尖闪过，刺痛随之而至。
“好像是我漏电，”江燃怔怔道，“疼吗？”
谢泛忍了两秒，抬手按住脖子使劲搓着。
“你这破衣服，明天就给我换了！”谢泛咬牙切齿，“皮卡丘啊你！”
“我就没几件衣服是纯棉的，”江燃老实交代，“好像也就内裤是……”
突然，脑中跳出一句话。
一身聚酯纤维的我怎敢碰一身纯棉的你？
江燃猛然懂了，不加掩饰地笑出了声。
没有继续触碰，但电流却像是窜进了谢泛心间，敲击着。
他觉得自己像是滚在琴键上的生鸡蛋，从低音区滚到高音区，再滚回来，曲不成调的同时还得担心自己这颗蛋摔到地上碎了。
江燃笑得太好看了。
谢泛想亲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但那会儿还不清楚江燃的性取向，不敢想。
现在大概能确定了，但，不敢亲。
江燃肯定会给他一拳，想都不用想。
那还笑这么好看干什么？
“别笑，”谢泛生硬开口，“回你房间去。”
江燃敛起笑意，学着谢泛的样子挑了下眉。
此刻的气氛实在太过轻松，江燃靠在流理台边上，双手撑在身后，通过厨房门看到外面客厅。
不想回房间，还想再说些什么。
江燃左思右想，终于想起：“你还没说你来这儿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谢泛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小夹子，捏着它夹空气。
他问：“你看小说吗？”
江燃果断：“不看。”
谢泛扭头看他，嘴角平直。
江燃福至心灵：“哦，我应该看是吧？”
谢泛把小夹子夹到江燃衣领处：“我来这儿只是为了能安心写小说。”
“啊？你，写小说？”江燃上下看他好几个来回，“这就是重要的事儿？”
“嗯。”
江燃瞪着他：“那你说这片儿有事儿你都得盯着？”
“当然，”谢泛说，“小说源于现实，日常要注意观察。”
“……”
江燃转过头，继续看着客厅发呆。
半晌，他才接受这个听着像是忽悠人的信息。
“你来这真就为了写小说？”江燃把小夹子拿下来，打量着谢泛准备找个地方夹上去。
“嗯，也不一定必须来这儿，只是我恰好来了这，”谢泛拿过他手里的夹子，又夹到他肩头，“我运气还不错。”
江燃难以接受：“我还以为你是离家出走的大少爷，无业游民，每天玩游戏骗骗自己在工作。”
谢泛：“……”
两人沉默着，不知道是谁先转移阵地去了沙发。
从并肩在厨房里站着变成并肩在沙发里仰靠着，齐齐看着天花板。
“你写什么类型的小说？”江燃问，“可以说吗？”
“科幻末世，如果你……”谢泛迟疑着说，“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江燃连连摇头：“不行，我晕字，我只能看实体书，电子的我难受。”
谢泛微笑：“巧了，正好出版了，我有样书，你随时看。”
“不是，”江燃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已经到能出书的程度了？”
谢泛心里舒服了，终于给他装到了。
他坦然地接受了江燃的惊讶注视，察觉他的目光逐渐透露出“你怎么这么厉害”的讯息。
“江燃，”谢泛靠回去闭上眼，“你是不是不想回房间？”
“为什么不想回去？”
谢泛压根没想听到回复，依旧慢条斯理地引导他：“你想和我待着，对吧？”
第22章 菜狗
回答谢泛的只有一阵风，江燃逃也似地躲回了房间。
谢泛眼睛依旧闭着，唇角勾了勾，指尖在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江燃进门后直接窜到了床上，像是躲鬼一样，缩着身体把自己全掩藏在被子下面。
耳朵很烫，耳边还回放着谢泛刚才的话。
这人怎么一猜就中？
江燃尴尬到七窍生烟，趴在床上闭上眼尝试催眠自己。
他的睡眠一向不错，乘法口诀表只背到三乘三就睡了过去。
一晃几个小时，谢泛敲门叫他去吃下午饭。
江燃这才从梦里挣脱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谢泛的影响，他今天做的梦都是科幻末世类的。
江燃本想着等醒来给谢泛讲一讲，或许能提供给他点灵感。
但没想到睁眼的那一秒，大脑存储突然爆炸，忘得一干二净。
去饭店的路上是谢泛开的车，江燃坐在后座，听着他和梁远叙旧。
梁远先是说谢泛走之后，他爸妈有多着急，说着说着，像是左脑攻击了右脑，一拍大腿说：“害！其实我觉得也没多着急。”
谢泛坐在主驾，单手打着方向盘，满不在意地说：“意料之中，你要说他们有多在乎，我反而才不信。”
“算了，不说这个，”梁远扫了眼后座，眼珠一转，“你跟那个搞艺术的小男生怎么样了？”
“谁？”谢泛看了梁远一眼：“你被鬼上身了？”
梁远嘶了声，朝谢泛挤眉弄眼。
……懂了。
谢泛看了一眼后视镜，江燃果然很认真地听着。
整个人身体前倾，耳朵都侧了过来。
“就之前非常狂热地追求你的那个小男生啊，”梁远故意说，“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找你看电影都要包场。”
“幼稚，”正好红灯，谢泛踩了刹车，转手弹了江燃一个脑瓜崩，“他乱说的，你怎么这么八卦？”
江燃被吓得往后一撞，这才发现自己头都快伸到主驾驶位了。
梁远恶作剧成功，笑得前仰后合，肩膀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你这室友太逗了，”梁远拍着自己大腿，转头冲江燃说，“你放心哈，谢泛最受不了死缠烂打，要真有人这样他可能会觉得对方有病。”
江燃：“……”
关我什么事儿？
告诉我干什么！
梁远没有收到江燃回复，悻悻然转了回去，没几秒又开始忆往昔。
往昔中还有谢泛，听来听去用一个词就能概括
——意气风发。
等奔驰驶入饭店停车场时，江燃已经开始有些不舒服。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梁远口中的谢泛遥远又陌生，上进、努力、精力旺盛，和他所了解的懒蛋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丰盛的年夜饭莫名变得没滋没味，江燃甚至分不清自己吃的是虾还是姜。
眼前突然多了个杯子。
江燃诧异抬眼，谢泛刚开了瓶果粒橙。
“喝吗？”谢泛瓶口朝下准备往他杯子里倒。
“等！”梁远突然起身过来夺过果粒橙，吭哧吭哧拧上盖子，“喝果汁多没意思，来点酒啊。”
“喝了谁开车？”谢泛问。
从饭店去订好的酒店还有三公里，怎么着也得开车过去。
“叫代驾呗。”梁远说。
“除夕夜你叫代驾？”谢泛看傻子一样，“现实版春晚是吗？是不是还得给人带盘饺子？”
“那小燃不喝，”梁远讨好地看向江燃，“你……”
“我没驾照。”江燃笑了下。
梁远愣在了原地，几秒后才犹豫开口：“你，成年了，吧？”
他边说边移回自己座位，谴责地看了好几眼谢泛。
眼中意味复杂。
眼看他误会了，江燃赶忙解释：“我十二月份生日，成了有俩月了。”
“哦。”梁远缓了半晌，安排道，“那咱俩喝两杯，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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