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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丢。”
“我靠。”
“我……”
“我以为你知道。”江燃嘴角扬着笑。
“我还知道？”程北震惊地指着自己，“我从哪知道，你俩又没人告诉我。”
“行了，现在告诉你了，”谢泛开始赶人，“回家吧，钥匙在玄关，你拿走，记得过来浇水，我给你开工资，你要是觉得麻烦也可以直接住在这儿。”
等交代完程北，看着略有些空的房间，江燃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离开了。
十八岁的他从未想过，一个人出现，让他从此不再重复按部就班、了无生趣的生活，让他想要，也敢于向上向远不断前行。
“哎，鸟儿！”终于到了谢泛住的地儿，江燃拎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就看到楼下停着辆共享单车，车把上还站着个鸟。
谢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准确来说是只玄凤鹦鹉。
鹅黄色，脸蛋红彤彤的。
这鸟完全不怕人，即使江燃已经拉着行李箱走到它旁边，它还是在仰着头叫。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啾啾～”
“谢泛，”江燃在心里哼了下这鸟的调子，“它会唱歌啊。”
谢泛也凑了过来，还没和鸟打声招呼，单元门开了。
一个眉眼凌厉学生模样的男生快步出来，冲着鸟喊了声：“宝贝！”
第93章 日常
这大红脸蛋子叫宝贝？
这名儿真特别。
江燃往旁边让了两步，生怕这人误会他要偷鸟。
紧接着有人跟在这男生后面追了出来，乍一看像混血，眼睛颜色很深，好像泛着绿。
“江小幸！”混血男喊了声，“你别生气，相信小区住户的素质，没人会偷宝贝的……”
不知道是不是江燃的错觉，他的声音在触及到他和谢泛时缓缓低了下去。
干什么？
我们真不偷鸟！
虽然这鸟会唱歌，但我们自己也会唱歌啊！实在不行还有音乐软件，真没必要偷鸟听歌！
那位端着鸟的没回应混血男，跨上车一抬手，鸟哗啦啦扇了扇翅膀，在他身边跟着一起往小区门口飞。
混血男也没再杵着看他俩，转头跟在共享单车后面跑了起来。
江燃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感慨，这方法不错，一下遛俩，还不累。
“我说后面出来这人怎么这么面熟，”谢泛一直在看手机，等人走了才翻到一张照片，“他是我合作方的儿子。”
江燃凑过去，是一张日常照，上面写着秦舒远之子——秦起。
这就是知己知彼吗？
合作方儿子的资料也得掌握。
“哦，”江燃愣愣道，“幸好咱俩没想偷他鸟。”
“走吧，先上楼，”谢泛笑着在江燃背后推了推，“下次再看着他，我就拿个喇叭在他面前喊，别看了，我俩没想偷你鸟！”
谢泛说这话时也就是顺嘴，没想到没过几天，他回来时又遇上了那只鸟。
这次没有起飞，鸟在地上站着，沉浸式梳毛。
旁边还蹲着江燃，当然还有鸟主人，忘了叫江什么。
“白日依山尽——”江燃正拖着长音对那只鸟说话。
那鸟没听他的，张嘴就喊：“救命啊，我怎么变成鹦鹉了！”
江燃眼睛都瞪大了，一脸懵逼地问：“他之前不是鹦鹉吗？”
“……靠，”鸟主人攥了攥拳，咬牙切齿，“这个秦起，又他大爷的乱教。”
谢泛总算是走了过来，他在江燃屁股后面轻轻踹了一脚。
江燃差点一个狗啃鸟，他愤然扭头，看清是谁后才缓和了表情。
“你来的正好，”江燃朝他招手，“你教它一句试试。”
江燃最近真是闲出屁了，和鸟都能玩这么开心。
谢泛冲着鸟主人笑着点了下头，自我介绍：“谢泛。”
“江幸，”鸟主人也点了下头，表情很冷淡，但还不忘介绍自己的鸟，“它叫宝贝。”
“好。”谢泛扯了下西裤，也跟着蹲下来，还在想说点什么。
宝贝一点也不怯场，歪着头继续叭叭：“欢迎来到王者荣耀，打劫，不许动，举起手来，喜欢江幸，恭喜发财……”
眼看这鸟像是录音磁带一样开始自说自话，原本站着的江幸也蹲了下来，在鹦鹉嘴上捏了下又松开：“白日依山尽——”
“江幸，喜欢江幸，闭嘴，秦起喜欢江幸，该睡觉了，江小幸，快来侍寝，救命啊，我爸要打我了！”宝贝一边跑，一边叭叭。
江幸明显已经红温了，一把将鸟薅了起来，语气有些生硬：“不好意思，它可能饿了。”
谢泛拉着江燃胳膊站起来，笑着道别。
对方也没啰嗦，端着鸟就进了单元门。
“要不要养个宠物？”谢泛揽着江燃的肩，也往单元门方向去，“我看你还挺喜欢。”
江燃猛然摇头：“不了，跟录音机似的，要不是那鸟，我都不知道他和你那个合作方的儿子是情侣。”
“那你挺迟钝啊，”谢泛手指在他下颌挠了挠，“我以为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合着你和程北一个水平。”
江燃沉默着低头咬他手指。
七月份，江燃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第二天谢泛就和他去看了房，最后看中了一套大平层，离A大不远。
晚上睡觉，江燃感慨万千，当代优秀青年竟然吃软饭。
哎，屁股疼。
这个假期他没找兼职，每天四处溜达，快把A市翻过来了。
在他即将要无聊的准备找个兼职干时，梁远开了家店，人手不够，叫他过去帮忙。
江燃一个弹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梁远的请求，只是他忘记问梁远到底开了个什么店。
“你，让我，当NPC？”江燃看着眼前血淋淋的油锯道具，“扮鬼？我？”
他现在都想两眼一闭装晕了，他当NPC，谁吓谁啊？
“帮帮忙，”梁远没听出他这话的重点，着急地把道具往他手里塞，“求你，要不是我的钱都投给谢泛了，我肯定找百八十个NPC换着用。”
他的钱都投给谢泛了？！
那不帮他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江燃皱着眉迟疑道：“我追着顾客跑就行吧？”
“嗯嗯，”梁远给他看密室NPC分布图，“你就在出口这一条道跑就行，可以喊两声。”
江燃胆战心惊地应了下来，套上白色的破布衣服，带着面具，拿着油锯进了密室。
好在靠近出口，他倒是不至于吓得拔腿就跑。
江燃在心里默默唱着国歌，不多时，耳返里传来中控的声音。
“有玩家过来了，两女生，前面那个一点都不怕，后面那个看着很害怕，你准备一下，吓后面那个。”
其实我也挺害怕，江燃想。
在一片黑暗里，他瞪了瞪眼睛，站直身子，等着两人过来。
密室光线约等于无，完全看不到人，江燃紧张的手心都在出汗。
“哎，到了！”中控提醒。
江燃原地蹦了下，把油锯往旁边墙上挥了下，发出一声响。
后面的女生果然喊了起来，啪唧一下坐地上了。
江燃弯腰刚准备把她拉起来，胳膊却被前面的女生抓住。
正当他以为这女生要袭击NPC时，女生竟然拉着他就往前跑。
眼看都快跑到出口了，江燃不得不提醒她：“你好，你拉错人了。”
此时恰好不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恐怖音效，吓得江燃一哆嗦，起初那个坐地上的女生从另一边绕了过来，几人在距离出口三米的位置撞上。
抓着江燃跑的女生和她的朋友面面相觑，缓缓转头看向江燃。
江燃歪了歪头，嗷地喊了一声。
吓得两个女生一人给他一脚。
那个不怎么害怕的女生一把夺过了江燃手里的道具，冲江燃扔了过来。
江燃赶忙转身就跑，因为太黑还差点撞墙上。
这活儿真干不了。
谢泛欠的人情还是让他自己来还吧！
第94章 谢瑞霖
“哎呀，小燃同学，你火了，”梁远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给近在咫尺的江燃发视频，“评论区都喊着让你上班。”
江燃没想到自己就兼职了一个小时，竟然会被剪其糟粕，弃其精华后发到网上，更没想到这视频竟然火了。
评论区也确实在喊他上班，但喊他上班的原因是：“怎么会有这么呆的NPC，看起来很好欺负，他什么时候上班？”
江燃：“？”
“你滚，”谢泛端了盘切好的西瓜过来，放在茶几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让江燃去，吓得他回来做了一晚上噩梦。”
梁远拿了块西瓜塞进嘴里：“啊？他怕吗？他没说啊。”
“你不问他怎么说？”谢泛说。
梁远愣了：“啊？是这个理吗？”
是，相当是了。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江燃轻视了现在信息的传播速度。
这个视频火了的第二天，他的照片被扒了出来，是那天梁远把道具递给他的时候拍的。
这张照片虽然有点模糊，但胜在江燃面部立体，拍的很帅，于是更多人催他上班。
饶是这样，江燃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直到开学后，他偶然听说有人私下叫他NPC哥，他才意识到自己那视频到底传播的有多广泛。
一世英名，终究是毁了。
这个称呼不会伴随他整个研究生生涯吧？
江燃给谢泛说起这事儿时，谢泛好悬没笑晕过去。
码字码到一半也停了，抱着他就是一通亲。
“我准备逼我爸妈上位了，”亲完后，谢泛突然说，“他俩一天天在家就知道盯着谢瑞霖，快把他搞抑郁了，我上次回去见他蔫了吧唧的，一脸恨不得明天去死的样子。”
江燃在他嘴上拍了下，思索片刻：“要不把他接过来住吧，我给他补课。”
谢泛转头看着他：“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他很烦人，”谢泛手从江燃衣服里钻了进去，“可能会缠着你问东问西，但我都在A市了，不管他又心里过意不去。”
江燃面对面坐他腿上，低头亲了亲：“没事儿，先接过来，等你爸妈忙起来了，再给他送回去。”
“怎么这么好啊，小狗，”谢泛将头埋在他颈间，咬着他的锁骨，“那这几天抓点紧。”
“什……”
话说一半，谢泛的手就探了下去。
……
见到谢瑞霖时江燃都震惊了，变化很大。
很沉默，总是低着头，如果江燃不主动找他说话他就一言不发。
之前他还觉得谢泛的描述太夸张，现在看来完全是写实。
江燃突然明白谢泛当初为什么要去西北，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尽管江燃一直试图找些话题和谢瑞霖沟通，但他完全不像曾经，一个月下来也没多大变化。
心理医生给出的建议也是耐心引导，多给正面情绪。
他还没到身体不舒服的程度，没有躯体化，只是长时间压抑，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生病。
事情出现转机是谢泛某天带回来一只小奶猫。
全身都是黑色，眼睛亮得出奇。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谢泛把猫递给江燃，“我在公司捡的，不知道是谁带到办公区的，我在公司群里发了招领，没人来，我就带回来了。”
谢瑞霖在次卧写作业，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像往常一样和谢泛打招呼，随后转身回房间。
不过今天还没来得及回去，江燃举着猫给他看：“你哥带回来的，新成员。”
谢瑞霖步子停了，犹豫着过来在江燃面前站定，抬起手看着是想摸一下，但在即将碰到时又收了回去。
“我可以摸吗？”他抬起眼认真地问。
江燃愣住了，没想到他会小心翼翼到这个地步。
“随便摸，”谢泛脱掉外套，扯着领带，转头去主卧换衣服，“带回来就是陪你玩的。”
谢瑞霖笑了下，在小猫头顶碰了碰。
“给你抱，”江燃说，“可以给他取个名字。”
谢瑞霖茫然看他：“不应该你或者哥哥取吗？我语文不好，取不好名字的。”
“还扯上语文了，会说话就能取，”谢泛换好衣服出来，“我俩取的话就叫它咪咪。”
咪咪有些太普通了，谢瑞霖捏着小猫爪垫，想了想，问：“可以叫夜夜吗？夜晚的夜。”
因为黑吗？
如墨一般的黑夜，所以叫夜夜？
这要是嘴瓢怎么办？
夜夜、夜夜……
爷爷。
很难不应一声啊。
“行。”虽然江燃心里想了很多，但他没反对，谢瑞霖现在太需要肯定了，总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好。
于是，谢瑞霖就夜夜、夜夜地叫。
不知道是不是小猫的一切都归他管，让他觉得自己其实还是一个很有用的人，他的状态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些。
放学回来会时不时和做完实验回去的江燃说一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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