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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泛不说话了，坐着玩手机。
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懒散地坐着，一条胳膊还搭在椅背上，似乎又在屏幕上敲着什么。
江燃用开水把两人的杯子都烫了下，问：“所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谢泛手上动作没停：“你猜。”
江燃：“……正常来说，你应该还是学生。”
“我十八岁大学就毕业了，”谢泛随口道，“上的少年班。”
江燃很震惊，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
他虽然认识一些聪明人，但大家都是按部就班的上学，少年班是一个遥远的概念。
“那你怎么没继续读书？”江燃疑惑，“你比别人快了整整四年。”
谢泛放下了手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抬起眼皮看向江燃。
“因为没意思，”谢泛说，“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
“哦。”
我跟你们这些聪明蛋子拼了！
“其实我喜欢坚持不懈的人，”谢泛又开始微微笑着，“这种人专注、努力、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思想和躯体，算是最温柔的掌控者……”
江燃有点走神，他听到思想这种词就想睡觉。
“醒醒，”谢泛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我不说你要问，问了又走神？”
太敏锐了，江燃又想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你视线都飘我嘴上了，”谢泛为他解答，“很难不发现。”
江燃收回视线，低下头夹菜。
“其实你就是这种人，”谢泛说，“你这脑子都能考上工大，费大劲了吧。”
第13章 靠近
工大怎么了？工大在本省也能排第二，怎么了！
江燃瞪他半晌，忍了。
不跟只有智商没有情商的傻子计较。
谢泛在外面吃饭比在家快很多，江燃基本没怎么等，他就擦了擦嘴要走。
“打包吗？”江燃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人点六道菜的，还剩差不多一半。
“随便，”谢泛说，“打包回去你吃，我不吃剩菜。”
死装。
江燃抬手招呼服务员：“麻烦打包一下。”
小区附近的店休息的都早，他俩出门的时候恰好和店里换完工服出来的服务员对上。
这个服务员看着像是大学生出来兼职，看到他俩时条件反射地笑了笑。
谢泛笑了回去，在服务员身后也就一米的地方，侧头问江燃：“咱俩是不是耽误人下班了？”
江燃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能回去再说吗？
或者，等人服务员往前走一段再说啊。
你说这话是想让谁回答？
“没有没有，”服务员果然停下了，甚至站到了谢泛左边，和他俩并排走着，“我们九点下班，不过往常八点后就很少有人来吃饭了，一般都站着。”
“干站着比传菜什么的煎熬多了，腿疼，不过我最近已经适应了……”
江燃没想到谢泛随口一说就获得一个可以聊天的小伙伴。
两人一路聊到小区门口，服务员还挥手道别。
谢泛笑着把人送走，转头呼了口气。
“太能说了，”谢泛按了按太阳穴，“头疼。”
“不是你先说的吗？”江燃被他的倒打一耙震惊到。
“我在跟你说，”谢泛将手插回兜里，蹙眉看着他，“你没回话，被他误会了。”
江燃：“……”
“哎，这什么东西？”谢泛突然抬手往上指。
江燃顺着他的手看去，北里小区四个大字被彩灯环绕着，一闪一闪的，旁边还挂了不少小红灯笼，看着非常喜庆。
“彩灯。”江燃说。
“我还能看不出这是彩灯？”谢泛嫌弃他的不上道，“为什么挂？”
“快过年了，”江燃继续往前走着，“每年过年都要装饰一下，过完元宵就取掉了。”
说完两秒都没听到谢泛的声音，江燃停下回头看了眼。
谢泛在彩灯下一闪一闪的，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拍。
“江燃，”谢泛突然喊了声，手里的手机往下倾斜，“笑一下。”
江燃下意识照做，下一秒，他才懂谢泛是想拍他。
嘴角的笑突然就僵在了脸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除了学校采集信息，他没拍过其他照片。
灯光有些晃，晃得人眼晕。
“看照片吗？”谢泛过来晃了晃手机。
江燃看他一脸得意，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
“看看。”江燃凑近。
温热的呼吸洒在谢泛脸侧，他划着屏幕的手指突然跳了下。
谢泛往前跨了一步，拉开距离：“先去拿快递。”
江燃被虚晃一下，有些无语地跟在后面：“拿不了了，快递点九点关门。”
谢泛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五，他斟酌着问：“或许他们想加班？”
“没这个或许，”江燃越过他，“只会比九点早，你买了什么，这么着急取？为什么不选可以送货上门的？”
“朋友寄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谢泛叹了口气，“我还专门让他寄顺丰，估计他小时候发烧都是靠家里人给他用立筷子念咒的方式治的。”
这嘴。
江燃咋舌，还挺一视同仁的，对朋友也这样。
“那你把取件码给我，我明天早晨给程北上完课回来顺便拿了。”江燃说。
谢泛嗯了声，当场就发了截图。
“照片一起发我吧，”江燃看他没有要发的意思，只好主动要求。
谢泛犹豫了下：“回去给你。”
照片是十一点多发过来的，江燃刚熟悉完明天要给程北讲的部分，准备上床睡觉。
他用了十秒看完谢泛发来的照片，恨不得闭上眼就此长眠。
拍鬼片的一把好手。
四周的光像是从阴曹地府来的，要不是江燃知道照片正中间的傻逼是他自己，他肯定会被吓飞。
他突然明白了谢泛的犹豫和推脱。
可能怕在外面挨揍丢脸。
江燃也不上床睡觉了，转身出门，来到主卧门口敲了敲。
“哎，别扰民，”谢泛似乎就在门后，声音很近，“我可没说我拍照好看。”
“出来！”江燃说，“删掉。”
“不删，”谢泛明显在笑，“删一张五百。”
如果他没看错，谢泛刚才发了少说能有二十张。
怎么比有些景点强行合照的“孙悟空”还黑？人也只收二十块。
别人靠拍照赚钱，谢泛靠删照片赚钱？
“你要是没钱也可以用其他的代替，”谢泛似乎靠在了门上，“等你有空带我在你们市转转，去一个地儿删一张，怎么样？”
江燃无语了：“你直接说我也会答应。”
“是吗？”谢泛语气微扬，“这么好心？”
江燃应了声，手轻轻按上门把手：“删了我明天就带你去。”
“别动，”谢泛在里面喊了声，“把你的手从门把手上拿开。”
江燃瞬时后背一麻，扭头往后看了眼。
没人，也没看到哪里装了监控。
“猜的，”谢泛说，“你的心思对我来说，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江燃盯着门，要不直接踹开？
给他一加一等于三的感觉。
但……
次卧门锁刚换过，这个再坏了就不礼貌了。
第二天一早，江燃去楼下买了早点，鉴于昨晚的不愉快会晤，他没给谢泛带。
不过不知道谢泛是不是听到他出门了，回来时他已经十分自觉地坐在了餐桌旁。
整的只拎着自己早饭的江燃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谢泛就懂了：“没给我带？”
江燃微微点头。
“没事，”谢泛说，“我吃得少，把你的分我点就行。”
江燃愣在玄关，看向谢泛。
没见过这么坦然地抢食。
“昨晚睡得还挺好，”谢泛撑着脸看着江燃，“可能是昨天事儿多，你要是每天带我出去转一转，说不准我能每天都睡个好觉。”
江燃不是很乐意。
你睡不睡关我什么事儿？我又不是幼师还要哄睡。
这算上了贼船吗？
江燃有些走神，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委婉拒绝。
“我帅吗？”谢泛突然笑着说，“你看我很久了。”
第14章 我念错了？
江燃挪开视线，没说话，把带回来的早饭勉强分成两份。
谢泛吃上饭后嘴就被占用了，江燃短暂清静了一会儿。
等他吃完准备出门给程北上课时，谢泛又派发了新任务：“回来带饭。”
江燃手刚搭上门把手，差点没反应过来。
已经简洁到这种程度了吗？
下次是不是看一眼就算传达结束了？
“钱转你了，”谢泛说，“先带一个月的吧，不吃葱花香菜，其他无所谓。”
江燃应了声，出去按下电梯才打开手机看了眼。
谢泛转了两千过来，日均标准是六十六，每顿三十三。
转账后还紧跟着一句：多退少补，三十天后结算。
江燃手指点了下，回复：OK。
兴许是第一天补课，林阿姨没去上班，热情地将江燃迎了进去。
像是对待客人一样，倒了水，但没喊程北出来。
江燃有些莫名，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兼职要泡汤了。
“小燃啊，”林阿姨坐下，略有些局促，“阿姨想问你件事。”
江燃点了点头：“您说。”
“就上次小北出去打球，回来带了副新球拍，”林阿姨往程北房间的方向看了眼，继续说，“我稍微了解一点，应该快两千了，他说是朋友送的，我想问是你送的吗？”
林阿姨看着有些犹豫，似乎为这事儿纠结了很久。
江燃大概懂了。
“不是我送的，”江燃说，“但确实是朋友送的，那人我也认识，他不是什么不学好的。”
相反，还挺优秀的，能上少年班呢。
“哦，哦哦，”林阿姨眉头舒展，笑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以为他骗我来着。”
“我纠结好久了，怕问出来显得不信任小北，但是，我又害怕他万一遇到心思不正的人跟着学坏，既然你也知道那就没问题了，”林阿姨站起身，“我去叫小北。”
江燃嗯了声，替谢泛又解释了几句：“那个……朋友，他也打羽毛球，就是单纯想和程北玩，而且他已经工作了，一副拍子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压力，您放心吧。”
其实他不清楚谢泛到底有没有钱，但从他的花费上来看，最起码不会穷。
就这样吧，还能让林阿姨不多想。
程北抱着练习册出来，“啪”的一声丢在桌上，撅着嘴发牢骚：“我妈也真是的，都跟她解释好几遍了，还说她相信我，不还是问你了。”
江燃皱了皱眉，静了几秒才倾身翻看程北的书。
“林阿姨很好，”江燃状若无意道，“她很关心你，并且还愿意了解你，很不容易了。”
程北继续趴在桌上，嘴唇顶着笔，嘟嘟囔囔道：“我觉得还是我爸好，都不管我，自由。”
江燃下意识看向他，心里的弦突然紧了一瞬。
他想说不好，一点都不好。
但多说无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和感受，江燃不想改变谁，于是点到为止。
今天补的数学，程北基础真的很差，一道题需要掰碎了讲两遍才能明白。
而且他还喜欢抠手，听一会儿就去抠手。
江燃刚开始会敲一下桌子，后来实在忍不了，找了个指甲剪来，把他指甲和死皮全剪了。
程北只好一脸菜色地继续听讲。
第一节课，江燃给他延长了四十分钟，把他寒假作业里今天所学的题型找出来做了一半。
“剩下一半也要写，”江燃把桌上的文具收拾整齐，“明天我来检查。”
“啊——”程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明天不是补物理吗？”
“是，”江燃扫了他一眼，“但可以赠送你半小时作业辅导。”
程北哭丧着脸：“谢谢，但我不是很想要。”
“劝你要，”江燃笑了声，“你这水平给人拧螺丝都得嫌你没劲儿。”
“哎哟，”程北坐起身，搓了搓耳朵，“你怎么说话跟陈……谢哥似的，扎死我了。”
江燃顿了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近墨者黑啊！
江燃补习完出来才十一点，他想了想还是先去拿了谢泛的快递。
万一是大件，买完饭就不好拿了。
江燃自认为做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三大箱时，他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摸出手机给谢泛拍照发消息，让他下来一起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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