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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禁挑衅,一刻之后,小猫溺水了。。。
大老鼠推着猫,小短腿飞速划水,用尽全身力气,把猫推上了岸。
小猫呛了几口河水,肚子鼓鼓的,老鼠跳到小猫雪白的肚皮上,猛力踩踏猫腹。
“噗呲”,河水从猫嘴中喷出。
小猫的毛皮湿漉漉的黏在一起,肚子有些疼痛,躺在河岸的鹅卵石上,浑身发软,不得动弹。
清风吹过,把几滴河水带到小猫脸上,它没有理会,闭着眼,晾晒自己。
旁边躺着一只大老鼠,也满身水迹,累得懒得动,闭着眼睛,等太阳烘干。】
毛动天见状调笑道:“子虚,你这只臭老鼠,下手没轻没重的,给我肚子疼弄疼了”。
楚子虚应声抬眸,狡黠一笑:“你也曾把我弄的肚子疼啊。”
毛动天微怔片刻,心想:“难道他忆起过去的事了?!不亏是会瞬移术的老鼠,脑子开飞的速度就是快。”
怎料,楚子虚继续说道:“你上次喂我食物,害我中毒,我肚子都疼死了。”
“啊!那次是我不好。”毛动天瞪大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
楚子虚哭笑不得说道:“自打你来以后,断了我的好吃食,我随便找点其他食物,还能勉强度日,一直不解你为何还要下毒,害我鼠命。而后,你明明见我就打,又从不下狠手,我也不能置你于死地。”
“我当时只是一只猫,哪懂得食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我打你,是对你偷别人的食物,给的小惩罚罢了。”毛动天淡淡说道。
楚子虚摇着头,自我嘲讽:“那时候,我觉得不咬人,不烦人,不破坏庄家,辛辛苦苦找到食物,用以果腹,为何连这条生路都不给我。原来这在其他人眼里,叫做偷。”
平心而论,楚子虚说的倒也没错。
毛动天冷不防一噎,陷入沉思。
过了良久,楚子虚见湖中画面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毛动天在琢磨什么。
楚子虚伸出另一只手,比划了两根手指在毛动天眼前晃了晃,见毛动天连眼珠子都不转,他思忖着:“小猫的肉身,不会这么快就有排斥反应了吧。”
楚子虚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性命攸关时刻,他看四野无人,将毛动天揽入怀中,掂量着从哪里输入魔气。
经这么一触碰,毛动天登时回过神来,扭着身子,挣脱开楚子虚的怀抱,怒斥道:“别碰我,我依着你,给你看片了,你还不专心。”
楚子虚内心叫冤:“不专心的人,明明是你。”
浮像湖面上,日月交替、春去秋来。
【净水河上飘着的纷繁落花变成枯黄落叶,到了天干物燥的时节。
寺院的和尚仅有四位,一个青年和尚是因情遁入空门,一个中年和尚是躲仇出家避世,一个老年和尚是来历神秘的方丈,还有个捡来的小和尚叫万起。
万法皆由心起。
和尚们靠着寺院后的一亩三分地自给自足,秋天,又是个丰收的季节。和尚们个顶个的勤快,把柴房和粮仓堆得满满登登的,储备一切,坐等过冬。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不知为何,这一日,寺院晚上走水了,四个和尚,因劳作了一天,累的不省人事。
烈焰在夜空中狂舞,火势蔓延迅速,直到火舌烧到了禅房和僧舍,众人才从沉眠中惊醒。
火浪一波接着一波,老方丈在烈火中圆寂。
被大火烧断的一根横梁落下,把中年和尚当场砸死。
只有青年和尚和小和尚逃出来了。
准确说,是在中年和尚的保护下逃了出来。
至于,小猫呢?!
小和尚发现寺院走水后,立刻抱起小猫就往外跑,它第一次挠了小主人,挣脱开万起的怀抱。
不顾一切,跑向了火势最大的柴房。
大老鼠的一只爪子被烧坏了,靠剩下的三只爪子拖着残破的身子,往前爬,爬得很慢。
小猫穿过灼灼火光、绕过滚滚浓烟,一眼就找到了老鼠,它不假思索,奋力叼起老鼠的脖子,拽着老鼠跑。
大火把房柱烧毁,跑到门口时,刚好寺院的牌匾崩落,挡在小猫前面,小猫用力拽拉着老鼠,踩过牌匾。
踩过牌匾上面写着的三个大字:水月寺。
小猫努筋拔力往前爬,与火焰进行着无声的较量,终得逃出生天。
再看老鼠,脖子上被小猫咬的“哗哗”喷血;鼠毛全都烧焦,黑黢黢的粘在鼠皮上;一只爪子已经烧得只剩焦黑的骨头了。
小猫看着老鼠如同残骸般,一动不动,它紧贴上老鼠的鼻息,感受到老鼠的一丝微弱的气流,心中大喜。
那场大火把寺院烧成了一片黑色的粉末,同时焚掉了滚烫的尘缘。
青年和尚说道:“方丈说,若是死于火,应长眠于水,方能五行平衡。”
两个和尚把两具烧焦的尸体放到净水河中,就如同小和尚的扔到河里的那两颗牙齿,水葬了。
小和尚已经长出了两颗新的小白牙。
万法亦是如此。
青年和尚与万起打算离开这里,云游四方,普度佛法。
也是因老方丈曾说过一句话:“本是水云身,应居无定处。”
何为无定?
临走前,万起问小猫要不要跟他们走,小猫摇头。
在路上,小和尚因小猫没有跟随他们,而十分不悦,耷拉着脸,嘟着嘴。
青年和尚看小孩这般沮丧,说道:“万起,你可看清夜里大火时,小猫拼命救出老鼠?”
小和尚点头。
青年和尚说道:“不,你未看清。所谓“情”,虽只一字,穷尽终生,不可看清。”
小和尚听了这段绕口令,挠了挠秃顶,一脸不解。
青年和尚用灵力在小和尚左手上写了一个“清”字,右手上写了一个“情”,问道:“有何区别?”
小和尚似乎已参透玄机,说道:“一个是水里的青苔,一个是心中的青涩。”
青年和尚微怔一瞬,释然说道:“水中青苔肉眼可见,心中青涩剖出难寻。这世间一切皆有定数,你我亦是,猫鼠亦是。”
青年和尚带着小和尚,一起离开无定山。
他们两个和尚,磨砺他们的苦,寻找他们的法,修炼他们的禅。
曾在某次辩经大会上,有两个和尚脱颖而出,名声大振,自报家门是无定山水月寺,这都是后话了。】
水月寺是猫和老鼠的第一个家。
佛说:万法皆空。
佛又说:唯因果不空。
佛还说:水月镜花,浮生一梦,岂能执着。
尽管如此,小猫说:纵使水中月、镜中花,仍庆幸,月满盈、花不凋。
楚子虚神情呆滞了片刻,凝望着湖面,缓慢得开口:“小猫,寺院那把大火,是我放的。”
“嗯。啊!!!??什么?”
第15章 相濡以沫池鱼秧
“小猫,寺院那把大火,是我放的。”
“嗯。啊!!!??”、“什么?”
楚子虚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状若思索,眉宇间挂着忧虑,轻叹一口气:“那天晚上,我饿了,去灶房偷吃,脚上沾了一些油。回来路上,在墙角捡了一个精致的小纸卷玩,玩着玩着,就把纸卷打开了。现在想来,那纸卷应该是火折子。”
静默片刻,毛动天率先打断了这尴尬的冷局面,看着楚子虚的靴子,说道:“也罢,你本无心,缘聚缘散,生老病死,皆有定数,无须自责。更何况,你也是受害者,你左脚的伤。。。”
“不,我没有自责。”楚子虚突然打断毛动天的话,奇怪道:“我只是想,谁把火折子扔在地上。”
此话一出,毛动天恍然大悟:那个破寺院,都是用火石生火,怎么会有火折子这么昂贵的东西。从前他们都没见过火折子,所以,火折子定不是寺院里的东西,火折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墙角?是无意丢失,还是他人有意为之!
毛动天低头沉默了半响,说道:“我觉得,冥冥之中,有只手,在推动着你。”
楚子虚微微一愣,不解其意。
毛动天补充道:“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你是偷食了灵山的灯油,灵力大增,提前飞升。可是灵山守卫森严,你怎么就溜进去了。进去后,众人在礼佛,你这么大一只老鼠,爬上灯台,竟然无人发现?”
楚子虚一拍脑门,觉得自己蠢到家了,恨不得跳到湖里淹死,悻悻道:“本鼠投机取巧习惯了,都没想过其中蹊跷之处。”
【浮像湖上的画面已经到了冬季,数九寒天、北风凛冽。
太阳变懒了,很少出门,只留下一块灰色的天,连修炼的羽客们都不在上面飞来飞去了,简直空寂的要命。
净水河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上面有几个小孩在滑冰,他们套了很多件棉衣服,远看像一个个圆球,在河面上滚。
那只人见人打的丑老鼠,已经许久没有露面,附近的居民猜想可能在水月寺的大火中烧死了。
倒是那只小猫,越发殷勤了,经常在各种垃圾堆,翻食物的残余。
小猫不再像以前那般洁净,他不敢去刺骨的河水里洗澡,也失去了温暖的猫窝。
是日,小猫又出来觅食,他的毛几缕灰几缕黄的交杂着,嘴里叼着没啃干净的鸡骨头,急急匆匆得往水月寺的废墟跑去。
废墟里,有个洞。
洞里住了一只老鼠,他拖着一只被烧毁的爪子,注定爬不了多远,他每日都在等小猫过来喂食。
猫和鼠,一对天敌,反倒成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惜,好景不长,老鼠生病了,他们当时不知道这种病叫鼠疫,更不知这种病会传染。
在大雪纷飞的一天,小猫也得了相同症状的病。
冰冷坚硬的雪花,没有诗人笔下的唯美,一片片雪花如同刀子般,会杀死弱小的生灵。比如那两只相依为命的猫和鼠。
生病的猫把瑟瑟发抖的老鼠压在身下,用仅存的体温给老鼠取暖。
大雪整整下了十日,整个无定山银装素裹,一片苍茫。
老鼠活了下来,猫也活了下来,想不到,他们的病也奇迹般的康复。】
楚子虚笑道:“小猫,我当时没有因鼠疫病死,差点被你压死。”
毛动天百思不得其解,一时冲动,脱口而出:“我对此我后来曾回想,你和我都患有鼠疫,我被冻死一条命,鼠疫也自然随着那条命走了。而你为何也好了?”
听闻此话,楚子虚转头望向身旁之人,眼中闪烁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感,心中忽然一堵:这么简单,一条猫命就没有了!
毛动天看到楚子虚这边模样,才知自己说漏了嘴,紧忙转移话题,揶揄道:大老鼠,你是又瞒着我,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鼠疫都能自愈。”
楚子虚微微摇头道:“不知,我以为是你从药铺捡回来的药渣医好了我。”
这两人各自看向对方,目光交汇一对视,无需多言便知对方在想什么:楚子虚出奇的福大命大!
楚子虚从湖水中拽出了毛动天的手,往自己衣服上蹭蹭,用自己的衣服擦干毛动天的手,说道:“换另一只。”
毛动天问道:“还要继续看吗?”
这回,楚子虚更有理由了,他沉吟道:“不得不看呀,咱们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多怪事儿呢,趁现在天色尚早,再看一集。”
毛动天想到来浮像湖的初心,说道:“不行,正事要紧,你先帮我把熔炎炼魂炉捞上来,捞上来后,我再陪你看一集。”
“言出必行。”楚子虚衣服都没脱,直径跳入浮像湖中,过了良久,也不见楚子虚出来。
毛动天正在担心的时候,湖面起了几个泡泡,楚子虚的脑袋冒出水面,吐了一口湖水说道:“这湖水很深,太脏了,湖底一堆破烂,真难找。”
毛动天面色沉重,紧张得说道:“不要找了,快上来吧,反正那个炉子已经坏了。”
楚子虚露出一抹坏笑,从湖里拿出一个银色的炉子举过头顶:“小猫,你真好骗,我这水性,怎么能找不到呢,你看,浮像湖的水,把这炉子洗干净了,我下水后,一开始还没认出来。”
“你快上来吧!”毛动天忙道,在湖边伸长手臂,尽力去够楚子虚。
楚子虚把炉子扔给毛动天,自己游到岸上,他盘腿席地而坐,双手合十,暗自欣慰:“活了三千年,时过境迁,唯有小猫对我的关心和疼爱,一成不变。”
不一会儿,楚子虚浑身散发出热气,衣服便烘干了。
毛动天将熔炎炼魂炉擦干净,收入乾坤袋中。
楚子虚说道:“小猫,别泄气,我认识一位炼器大师,改日,我请他帮忙查探炼丹炉。”
言罢,他又拉着毛动天的手,又放入了湖里。
湖面映出了新的画面。
【难捱的冬天过去了,又是新的一年。
天气慢慢暖和起来,老鼠那只烧毁的爪子不再溃烂,已经长成个小黑团。
老鼠能用这个黑团蹭着爬行,站立依然困难。
这并不影响他觅食和刨洞,更不影响猫鼠嬉戏、耍闹。毕竟还有三个爪子能用。
这不…两只小动物又在净水河边洗澡。
小猫恢复了以往的洁净,白毛丝滑,毫无污垢。
老鼠也洗掉了身上的泥土,在河边畅游,他不敢去深水处,因他不确定凭三只爪子能游回来。
小猫故意甩着尾巴,企图干扰老鼠洗澡,老鼠也不甘示弱,用力扎了一个猛子,撞向小猫。
猫鼠戏水图,实在罕见。
“轰隆隆”,豆大的雨水打在河面上,画出一圈圈涟漪。
小猫用尾巴卷上老鼠的前爪就往河岸爬,爬到近处的大树下。
老鼠拽着猫尾巴,跟着小猫,躲到树下避雨。
那棵苍天大树,如伞般盖盖而立,又高又粗!
真是吸引雷电的好树呀!
一道闪电劈下,顺着大树就引到两只动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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