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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顺着楚子虚的肌肤滑落,在床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毛动天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把瓷瓶里的药粉洒在狰狞的伤口上。
“还没有结痂吗?”楚子虚闷声问了一句。
毛动天叹气道:“你抽出了整根仙髓,这么深的伤口,结痂有点慢,但是已经止血了。”
楚子虚道:“丹心仙子炼出的仙丹妙药功效显著,幸亏清虚派珍藏了一些。”
毛动天又拿出一块干净的纱布,重新给楚子虚包扎上。
接着毛动天换了一盆干净的温水,继续给楚子虚擦拭身体。
背面擦完,将楚子虚的身体翻过来,正面对着毛动天。
只见楚子虚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微微仍上扬。
毛动天嗔道:“你还笑得出来。因体内有魔气支撑,能勉强爬回香玉居。若要是换作是别人,早就死在半路了。”
擦洗完身体,毛动天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的里衣给楚子虚换上。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楚子虚的锁骨,引得对方轻微的颤栗。
“对不起,碰疼你了。”毛动天连忙道歉。
楚子虚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不是疼,是舒服。”
毛动天白了一眼楚子虚,从怀里掏出一枚小朱果,他刚张开嘴,只听楚子虚突然道:
“我也想吃这果子。”
毛动天顿了顿,将果子递到楚子虚唇边。
“小猫你喂我,好不好。”楚子虚只是微微张开嘴。
毛动天思忖片刻,将果子咬下一小块,暗红色的果肉卡在他唇间,汁水泛着光泽。
他俯下身,阴影笼罩在楚子虚苍白的脸上。
楚子虚微微仰起头,唇瓣轻启,露出一线洁白的齿列。
果肉渡过去的瞬间,楚子虚的舌尖轻轻擦过毛动天的下唇,这个触碰让毛动天的呼吸一滞。
楚子虚的舌尖在果肉上一卷,将汁水尽数卷走,却在毛动天唇上留下一片酥麻。
烛火又跳动了一下。
"甜吗?"毛动天低声问。
楚子虚舔了舔唇角,"很甜。还要。"
毛动天又咬下一块,这次他故意将果肉咬得更大些,以防楚子虚再度借机揩油。
当他俯身时,楚子虚抬手勾住了他的后颈,轻轻搓磨。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触。
果肉在两人唇间碾碎,甜腻的汁水顺着唇角流下。楚子虚的舌尖追逐着那滴汁水,吮了一下毛动天的下唇。
霎时,让两人都僵了一瞬,天雷勾地火,随即是更热烈的纠缠。
毛动天的手不知何时撑在了楚子虚耳侧,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喉结上下滚动。
果肉的碎屑在唇齿间辗转,甜腻的汁水混合着彼此的唾液,在唇间拉出暧昧的银丝。
“这果子好小,这么快就吃完了。”楚子虚偏过头,喘息着说。
他的唇瓣因为方才的纠缠而变得嫣红,唇角还挂着一滴朱果的汁液。
毛动天的目光流连在楚子虚柔软的的唇瓣上,那里水润、光泽。
不听话的猫爪子最终还是落在了楚子虚的唇上。
楚子虚伸出舌头,舔着毛动天的指尖打圈,把口水留在毛动天的手指上。
毛动天拿开手指,“别了。”
楚子虚轻笑一声,舌尖舔过唇角,“有些日子没给你输魔气了,今日你在拔河时,用了剩余的魔气吧,你的肉身还能挺住吗?”
闻言,毛动天忽然低头,在楚子虚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让楚子虚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
香炉中的青烟还在缓缓上升,在暗红色的帷幔间流转,如同一条无声的蛇。
毛动天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楚子虚的衣襟,“子虚,你躺好了,别动,我自己取魔气,若是不舒服,你就告诉我。”
楚子虚坏笑道: “尽管来,过大年,吃点好的,给你补补。”
床笫之间,烟雾缭绕,久久不散。
当香炉中的香料燃尽,青烟却愈发浓郁,在卧房中盘旋不去。
楚子虚目光紧紧锁在毛动天脸上,“小猫,大果子味道如何?”
毛动天点着头,把凌乱的头发捋到耳后。他嘴边还残留着朱果的汁液。
楚子虚看着毛动天用舌头扫了一下嘴角,把溢出来的朱果汁液舔回嘴里。
这一幕令楚子虚又产生了欲、望,心说:“这只大馋猫!真是一滴都不浪费。”
楚子虚闭上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小猫,岁岁平安,年年有鱼。”
第73章 生死相隔如参商
这是番外篇:香玉居的由来。
见碧峰的曾经洞府被楚子虚封上, 又被毛动天设了结界,过了两千年依然保护完好。
楚子虚派人把洞府扩建了一倍。
一位擅长书法的魔修提着大毛笔,问道:“尊上, 这个宅子叫什么?”
“香玉居。”楚子虚道。
香玉居有一座坟,坟里面埋着软玉温香。
一缕黑烟飘起。
有只大老鼠爬到后花园,在“爱侣毛动天”的墓碑后方上打了一个洞,熟门熟路的钻了进去。
这不是楚子虚第一次钻进毛动天的坟墓里, 他把这一米见方的小坑当做唯一的家。
这个家里有一颗揽月明珠,照亮了整个墓穴。
揽月明珠旁边放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金盒子,里面放了很多重要的物件。
坑的中间是一块天蚕丝软垫, 垫子上摆放了一具小骨架,这具骨架便是毛动天的尸体。
开始楚子虚会舔着猫毛,替小猫的尸体梳理毛发。
之后,猫的肉身腐化,他赶走了每一只尸蛆。
又过了几年,坟墓里只剩一副顶着大脑袋的猫骷髅。
原本明媚的异瞳, 变成了两个大圆窟窿, 眉目间的盈盈笑意, 早已不复存在;
原本健硕的四肢,变成了四根惨白的骨干, 温润精壮的身体, 早已冰冷腐烂。
只因那把丑陋的猫骨头是毛动天的尸体,楚子虚觉得把骨头的颜色竟比玉石还通透, 他总是用舌尖轻轻舔舐这具遗骸。
楚子虚当上魔尊后, 推出了一系列的新政——整改魔界,收服众魔修,加以管理, 严禁众魔霍乱人间。
这亦是毛动天生前的心愿。
楚子虚不喜美女,不喜财物,魔修们都不知道怎么讨好这位新魔尊。
“小武子,你和魔尊相熟,你知道魔尊的爱好吗?”一位魔修打听道。
“魔尊大人不爱好,只爱一只猫。若是谁找到了那只猫,谁就是尊上的再生父母。”
为了讨好魔尊,全体魔修出洞,寻找一只白色异瞳公猫。
这只猫一找就是十年。
楚子虚坚信,毛动天转世投胎后还会是一只猫。
四洲的异瞳白猫没有一只逃过魔尊楚子虚的魔爪,猫儿们皆闻魔色变。
“不是这只,也不是那只。”
这些猫经过魔尊大人的亲自辨别,又一一放生。
楚子虚寻不到毛动天转世,难忍相思之情,无数次变回原形,钻到毛动天的坟墓里,与那具遗骸温存。
“我有佳人,玉骨冰肌,香韵美姿,芳踪难觅。”
那只怀抱着骨头的大老鼠,在今夜必能安眠酣睡。
第74章 恩将仇报风波荡
魔界里长着一种特殊的藤蔓, 蜿蜒曲折,连绵不绝,把一座座黑色的房屋连接在一起。
藤蔓长出了嫩绿色的新芽, 发出腐臭的味道。
楚子虚的新骨髓终于长了出来,但后颈的伤口依旧无法愈合。
每当他试图活动身体时,撕裂般的疼痛便会从骨缝中渗出。
毛动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却又无能为力。
他只能默默守在楚子虚身旁,替楚子虚擦拭额角的冷汗,或是轻轻握住楚子虚的手, 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缓解楚子虚的痛苦。
“日后再多敷一些药。”
楚子虚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却带着执拗,“三月三快到了,我不想耽误结契大典。”
毛动天皱眉,眼中满是担忧:“子虚,不可, 贸然加药量, 我担心你受不住。”
楚子虚握住他的手, 坏笑道:“放心,我受得住, 你的狼牙棒都受过, 这点疼算什么。"
毛动天还想再劝,却被楚子虚一个吻堵住了话。
这个吻力度轻柔, 味道苦涩。
在唇齿之间的无声对白, 毛动天终究是拗不过,败在楚子虚的攻势下。
从每日患处上药两次,变成每日上药四次。
加大药量后, 楚子虚虽然动作依旧有些迟缓,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疼痛难忍。
可没过五日,每日上药四次又变成了每日上药六次,楚子虚疼痛再次减轻,渐渐可以行动。
又过了五日,楚子虚的伤口处又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体内翻搅,疼痛难忍。
“小猫,帮我敷药!”
毛动天花容失色,眼底闪过一抹焦虑,像是哄孩提般柔声道:“子虚,忍一忍,好吗?”
岂料,楚子虚如疯似癫般大吼:“给我药,快点。”
楚子虚对药粉的依赖越来越大,每日浑浑噩噩,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精气神。
他的身形日渐消瘦,原本结实的胸膛如今肋骨突显,连衣袍都显得空荡荡的。
毛动天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故意骗道:“子虚,没有药了,我派人去清虚派取药了,你再忍一会儿,好吗?”
楚子虚脸色依然苍白:“我忍不了,求求你了。快点给我。”他刚刚能扶着墙壁站立,索性自己摸索着墙壁去橱柜翻找。
毛动天搂住楚子虚,双手撑住墙面,将楚子虚困在自己的双臂之中。
“子虚,你别动,你药量够大了。”
“给我药!疼!给我药!……”楚子虚好似一只困兽般歇斯底里得吼叫。
毛动天哄道:“药在我嘴里,我喂你,来。”
言罢,嘴唇贴近楚子虚的嘴唇。
迎来的不是昔日般缠绵悱恻的吻。
而是如野兽般的撕咬,像是要冲破牢笼。
鲜血在两人唇齿的交汇处,楚子虚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生出一丝理智,立刻松开嘴唇,揉了揉眼睛:“小猫,对不起。”
他眼前时常模糊,甚至有时连毛动天的脸都看不真切。
毛动天毫不在意自己嘴上的小伤,抹了一下嘴角,紧张道:“子虚,你刚刚失控了。清虚派的药粉有问题。”
楚子虚现在的神态,像个枯槁的老人,他蹭着墙壁,躺回床上,静静沉思。
毛动天把水倒进自己的手里,施法成冰,敷到楚子虚额头上,镇定楚子虚的灵台。
片刻后,楚子虚道:“把魔界最好的魔医找来给我医治,顺便让他检查清虚派的药粉。”
魔医是个年迈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他仔细为楚子虚把脉,又查看了他外敷的药粉,眉头越皱越紧。
“尊上”魔医沉声道,“这药粉里掺了一种让人上瘾的止痛药,长期服用会产生依赖,导致消瘦、晕眩,甚至无法摆脱此药。”
毛动天闻言,脸色一沉。
楚子虚问道:“可有办法戒除这药瘾?”
魔医捋着白胡子道:“此药似毒非毒,暂时无解。”
毛动天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魔医又道:“唯独一法,可以一试,不过。。。”
楚子虚道:“但说无妨。”
魔医道:“要戒除药瘾,需用雷击术,以雷霆之力驱散体内的药毒。不过.....此法极为痛苦,常人难以忍受。”
一提到“雷击”,毛动天的表情又变了,那双异瞳中,只有惊恐。
“你说什么?雷击?没有他法吗?”他大声吼道。
魔医吓得抖着身子,“毛公子,您饶了我吧,小人医术低浅,只知此术可以一试。”
毛动天道:“他脊柱受伤,再加之雷击,更是痛上加痛,性命有忧。”
楚子虚拉住毛动天的手,“小猫,别担心,雷击术是雷类相关法术中最低级的一种,劈一下,死不了人,以前咱们在大树下也被劈过,也活得好好的。再说你还替我挡过三道天雷,不也是活得……”
不对!楚子虚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把毛动天的手攥紧,目光锁在毛动天的脸上。
顿时,毛动天如此惧怕雷电的缘由,楚子虚了然于怀。
魔医退下后,楚子虚强撑着身体,搂住毛动天。
“脆皮小猫,三道天雷,劈了你三条命,是吗?”
毛动天沉默一瞬。
这个秘密就像是楚子虚脖子上拆下的绷带,一层一层被揭开。
楚子虚眼眶有些微红,“我杀了你一条命,雪天冻死一命,天雷劈死三条命,尚余其他四条命,你那四命是怎么死的?是否也因我而死?”
毛动天犟道:“子虚,别疑神疑鬼了,百门联盟时,我屠杀魔修,不小心被反杀过,你也知道刀剑无眼么,很正常。”
楚子虚感觉的自己怀里的猫儿身子像木头般僵硬。
昭然若揭!
“哎,小猫,你的谎言真够敷衍的!先扶我回榻上吧。”
毛动天正要去扶。
楚子虚又换了一个方式刁难:“我要你背我去榻上。”
毛动天依言背起楚子虚,骂道:“天杀的。”
楚子虚趴在毛动天背上,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次日,楚子虚秘密唤来祁武,告诉祁武清虚派送来的疗伤药有问题,并吩咐祁武找一个清净隐蔽之所,便于用雷击术戒除药瘾,另外特意嘱咐不要让毛动天知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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