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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是楚子虚要找得买胭脂女孩兼接待莺花。
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子虚想起来了,有本奏折写过一个女子,毛遂自荐,非要伺候魔尊。毛动天便将她安排在魔域做一些细碎的杂工。
难道就是她!
楚子虚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道:“尊上,小女子名叫黄羽,是一只黄鹂鸟精,是”
她左右转头,看了看魔修。
楚子虚斜斜挥手示意,魔修领会后,便退下了。
黄羽道:“是虚日星君派黄羽暗中保护尊上。”
“保护?”
黄羽道:“黄羽我修行缓慢,虚日星君找到我,要求我留在尊上身边,暗中保护尊上,原计划等尊上继承了虚日星君的衣钵,虚日星君也会给我安排个小地仙做做,但是计划有变。”
她口中的计划有变,不必多说,是楚子虚由仙君到魔尊的变化。
楚子虚冷冷问道:“是监视吧?你从何时跟上我的?”
黄羽道:“在无定山的净水河旁,您是黄羽见过最大的老鼠。”
“之后就一直在我身边?”
“怕尊上察觉,未敢离尊上太近,只是在无定山找了份工作。”
楚子虚一只眉毛曲起,“工作?是尘凡院的接待?”
黄羽道:“尊上明鉴,正是黄羽。”
黄羽又道:“在您飞升之前,黄羽一直在无定山四处混迹,暗中观察您,您飞升后,到了虚日星君的眼皮下,黄羽又回山中修行,直到前些日子,虚日星君又找到黄羽,要求黄羽继续到魔界保护您。”
楚子虚一拍魔座的扶手,猛然想到:“她暗中监视我这么多年,一定知道不少关于过去的事,甚至比我知道的都多。”
便问:“你知道我和毛动天的事吧?”
黄羽笑道:“尊上的爱人兼宠猫。”
这么形容,实在是说到楚子虚心坎里,原本蹙起的眉心,舒展了一些。
楚子虚急迫道:“若你能协助本尊找到毛动天,本尊重重有赏。”
黄羽先是一懵,眼中又闪过一丝犹豫,反问道:“尊上可知自己失忆了?”
楚子虚点头道:“失忆了,忘了很多我和小猫之间的事。”
黄羽低头沉默片刻,在楚子虚的再三追问下,终于说出真相。
“是毛公子去鲜花台采了忘情花,偷偷给尊上服下。”
楚子虚生生把魔座的扶手拽断了,问道:“为何他要给本尊服下此花。”
黄羽讲了一些关于楚子虚的事。
第83章 鸾镜鸳衾两断肠
黄羽讲了一些关于楚子虚的事。
【楚子虚和毛动天皆为道侣后, 约定一起飞升。
毛动天勤修苦练,过了几百年,修至大乘境界。
而楚子虚虽是天生仙骨, 灵心慧性,但每日不学无术、斗鸡走狗,修为练出元婴后便止步不前。
他不知从哪听说,吃灵山的香油可以修为大增。
为了能和毛动天同时飞升, 楚子虚铤而走险偷食灵山香油,便也升至大乘境界。
世事难测,当年仙界只给了无定山一个飞升名额, 本来内定的就是九命猫妖毛动天。
楚子虚突然提高修为,蹦出来,横插一杠。
令仙界的飞升部也很为难。
毛动天哪知道天庭只有一个飞升名额,他和楚子虚做着“天上比翼鸟”的美梦,梦想着他们成为一对仙侣,从此长相厮守, 惩恶除奸。
经过一番考虑, 飞升部最终决定, 提高选拔条件,谁能渡过三道天雷的劫数, 谁就飞升。
其实, 很明显,这个劫数是给毛动天量身定制的, 他有九条命, 即便劈死了三条,仍能飞升。
万万未料到,楚子虚渡劫当天, 毛动天化作楚子虚的样子,替楚子虚承受了三道天雷。
而那天,本该渡劫的楚子虚被毛动天锁在屋子里,又特意加了两层结界。
最后,楚子虚得到了飞升的机会。】
故事讲到这里,楚子虚坐不住了。
在冥霄殿中转着圈走来走去,口中自言自语:他真傻,他怎么那么傻,他真傻。
黄羽道:“毛公子不傻,当时毛公子有五条命,劈死三条命,还剩两条命。但是尊上,您只有一条命呀!您禁不住那天雷!毛公子只好用这个办法,让你们两个都活着。”
楚子虚听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一拳砸向殿中的雕花柱子:“他当时怎么只剩五条命了?”
黄羽道:“做动物时,用自己的身体压在尊上身上,给尊上御寒取暖,在冰雪中,冻死一条命。”
楚子虚道:“这条我知道了。”
黄羽道:“水月寺大火,他救出尊上,烧死一条命。”
楚子虚惊道:“啊?那时他就已经死了一条?”
黄羽点头如捣蒜,又道:“暴雨天,大树底下,和您一起避雨,被雷劈死一条命。”
楚子虚心道:“这只小猫真是脆皮啊。”
黄羽指着楚子虚的眼睛道:“您眼神不好,他为了给您治好眼睛,去万象山中,为您夺取隐曜石,被流石砸死。”
楚子虚闭上眼睛,轻抚着眼皮上的凸起,又问道:“后来他还为我死过吗?”
黄羽道:“有啊,您知道毛公子替您渡劫后,毛公子不能飞升。您索性也不想当神仙了,要与毛公子在人间相伴。毛公子不忍心耽误您了大好前程,便去鲜花台,摘取忘情花,给您服用,让您忘了二人间的情愫。但忘情花的花茎有毒,毛公子的一条命被毒死。”
“小猫他为了我,经历了五行劫难,金木水火土,无一幸免。”
霎时,楚子虚眼底暗淡,眉毛轻蹙,嘴角垂下,敲着自己的脑袋道:“区区一朵破花,怎么可以让我忘掉我们的感情呢?”
黄羽道:“而后,您就知道了,天雷劈死三条命,您杀死一条命。”
楚子虚双腿麻木,站不住了,扶着柱子,蹲坐在地上,嘴里小声嘀咕着:“都因我,都因我,都是我不好。”
对于一手造成楚子虚失忆的“罪魁祸首”毛动天,楚子虚是半点也怨不起来,只是一味得怪罪自己。
黄羽道:“尊上不必自责,正因当年您和毛公子每日出双入对,毛公子沾染了您身上的仙气,方能练就大乘修为,否则他再怎么勤奋也无法突破瓶颈。”
楚子虚却捂着脸道:“我多希望,他不和我在一起,我多希望,他从未认识我。”
他心想:“若是没有自己,毛动天还是一只自由自在的猫妖,在某个干净的洞府里窝成一团,一辈子安逸无忧,或许,也会找个母猫,生一群小猫崽子,享受天伦之乐。总之,肯定比现在好。”
黄羽道:“毛公子和尊上初次大婚后,你们二人去了明圣湖小住过一段,并许愿两人将来在明圣湖隐居。黄羽猜想毛公子应该去了那里。”
“明圣湖在哪?”
“我带您去!”
黄羽变成一只黄鹂鸟,飞出窗外,渐渐变大。楚子虚坐在黄羽身上,被载在空中翱翔。
一块清透的宝蓝色湖泊,出现在下方,黄羽在湖泊旁边的茶山停下。
“尊上,当时你们就居住在此,这里的村落消失了,变成一片茶园。”
茶垄沿山势盘而上,雾气还未散尽,黛色散在茶垄上。茶树新芽是极嫩的黄绿色,蜷着身子躲在老叶腋下。
茶园中,楚子虚缓缓前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小猫,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吧。”楚子虚试探地吼道。
茶园四周依旧寂静无声,未见人影。
楚子虚只好施法结印,放在眼前。
他这次施法时,脑中又出现黄羽的话,这对石头,是用毛动天的一条命换来的。
自从带上隐曜石后,楚子虚不仅眼神变好了,更是自创出了透视眼法术。
透视眼一开启,哪里能藏得住一个身影。
楚子虚飞速跑过去,蹲在毛动天旁边。
“夫君,你个负心汉,抛弃了我,躲到这里等死。”
毛动天蜷缩在土地上,偏过头去。
“子虚,你不该来寻我。”
他白色衣衫又滚满了泥土和草叶,脸上也星星点点带着污迹。
楚子虚见状,摸着自己的下巴,心道:“他怎么每次离家出走,都弄得脏兮兮。活脱一只没有主人的小野猫!”
这只猫真是令楚子虚痴狂至极,束手无策。
楚子虚顿了顿,眼睛一眨,“的确,不该寻你。”
“合该等你魂飞魄散后,本尊再次为你殉情。”
毛动天转过头,异瞳直勾勾盯着楚子虚。
“不许。”
楚子虚躺在毛动天身边,潮湿的泥土粘到他的玄服上,与毛动天对视。
“自你出走后,我四处打探你的消息,不眠不休。失去仙髓,我体力大不如前,如若再找不到你,我肯定会累死的。”
毛动天的异瞳紧缩了一下,看着青天白日,一语不发。
抬眼望苍穹,苍穹也望着芸芸众生。
天底下就没有能瞒得住的事儿。
“子虚,你想起来了。”
能来到这片茶园找毛动天,在毛动天看来,可能楚子虚回忆起来了。
楚子虚摇头,“是一位故人带我来此。”
“故人?”
毛动天咂咂嘴,不知想起了谁。
楚子虚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她就在那边等咱们,你见过的,尘凡院的傻姑娘。”
“是她!”
毛动天立马蹦起来,顺着楚子虚指的方向望去。
“在哪?”那里哪有人迹。
楚子虚站起来一看,“哎,怕碍事,走了吧。”
他怔怔望着那个方向,“这个姑娘可一点都不傻,比祁武都要机灵。”
转头,拉上毛动天的手。
“她是我风流老爹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她告诉我,我失忆不是因为高反,不是因为你误伤我,是你采了忘情花给我服用。”
毛动天不语,似乎是承认罪行。
楚子虚脸上笑着,眼底却略有湿润,仍开玩笑道:“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吗?净往肚子里钻,我不过是给你睡了几次,你用九条命做彩礼,有些破费了。”
这种感人心扉的时刻,楚子虚戏谑着随口而出。
这反而让毛动天不知说什么好。
楚子虚一抹眼泪,又继续打诨插科:“夫君,你现在死了岂不是可惜,起码要睡够本了才行。”
沾了一身泥土的毛动天,没了平日里的清雅绝尘。
面对楚子虚的戏弄,毛动天不留情面的反击回去。
“够本了,你自己看不到,你的那里早就熟得变色了。”说话时,毛动天贴着楚子虚的耳朵,将耳环吹得轻颤。
这句话太炸裂了,炸裂到不像从毛动天嘴里说出的话,炸裂到楚子虚的灼热穿透了厚脸皮。
‘那里’,楚子虚不借助铜镜是绝对看不到的,也没有想看的必要。
楚子虚佯装镇静,须臾,终于还嘴:“不够,尚紧,夫君仍需努力。”
毛动天低下头,脚搓着泥土,“子虚,你知道我离开的目的。我想让魔界太平,想让修真界太平。”
这是楚子虚挖肝剖胆换来了一时的安定和睦。
而毛动天是魔修的仇人,他若成了魔君,定会让楚子虚在魔界失去威信,到时候,难免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毛动天手指伸进自己蓬松乱发,用力抓挠,玉冠掉在地上,砰一声。
“我让你陷入两难境地,我很痛苦。可是,离开你后,我更痛苦……子虚,我不知道怎么办。”
楚子虚猛然将毛动天揽入怀中,“那就不要再离开我了,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害主人担心。”
他掐着毛动天下颌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在对方吃痛启唇的刹那,薄唇触及那人唇瓣。
“唔。”
未出之言被碾碎在交缠的吐息里。
良久,楚子虚松开毛动天的下巴,手向下摸索,抓住毛动天的腰带,迫不及待地要将他就地正法。
正在嘴唇松动之际,毛动天按压住楚子虚的手。
“别,后面有人,别,子虚。”
楚子虚转头一看,好家伙,一排采茶女在整整齐齐得站在茶垅上,等着看活春宫呢。
他横抱起毛动天,准备施展瞬移术。
“先回去,再收拾你。”
毛动天忙道:“不回魔界,去香玉居。”
楚子虚的手臂抖了一下,毛动天一惊,赶紧搂住楚子虚的脖子。
寒冬远去,净水河上飘着碎冰。
无定山上的寒刃化作青芽,清芽在枝头探着脑袋,望着回来的一对璧人。
楚子虚进屋后,便烧了满满一桶水。
“小猫,快来沐浴。”
第84章 岂如春色令人狂
“小猫, 快来沐浴。”
毛动天裹了一身泥,衣服也破破烂烂,他赶紧撕掉衣服, 窜进浴桶。
楚子虚不紧不慢地脱衣,“你离开这些日子,我也没沐浴,一起洗。”
“你换下一桶, 我这一身泥污,水都染脏了。”
楚子虚可不管,走进浴桶, “无妨,洗两次。”
毛动天往后一挪,给楚子虚腾出位置。
“子虚,你说那个姑娘是你父亲派的人。”毛动天轻抚着楚子虚胸前的伤疤。
楚子虚低头看向毛动天的手,心想:“长公主告诉了毛动天,我使正邪两方休兵罢战的方式, 小猫看到这道疤定会心疼, 要想办法消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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