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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包装漂亮的糖果出现在手心里,贺曲航扬起眉眼,漫不经心地糖果抛到闻萧延伸出的手里,笑道:“这都是我玩剩下的。”
他按下智能灯光开关,不在意地抬头,却看到闻萧延身后,鲜艳且五彩缤纷的花束已经摆满了整个屋子,在冷白简灰的装修风格下突兀而奇怪。
闻萧延还在沉溺于他送给自己糖的美好心情中,猛不丁看到贺曲航蹙起的眉头和温冷的神色,心里咯嘣一声,把糖揣进胸前的口袋里,揣测道:“你不喜欢?”
“也不算是……”贺曲航沉吟片刻,没有什么其余的表情,毕竟总不能现在就把闻萧延赶走。半晌道,“走之前记得收拾好。”
“当然。”闻萧延松了口气,立刻眉飞色舞起来。这些鲜花到晚上估计败落地也差不多了,他本身也没有打算留给贺曲航那些凋谢的花,更何况左右也不是他负责清理,所以答应的飞快,“绝对和新房一样干净。”
“你自己收。”贺曲航再喝了口椰子汁幽幽道,眼神冷硬且不容置疑,“再带这么多人来,你也一起出去。”
太子爷版清洁工?闻萧延撬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地直起身子道:“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贺曲航才不吃这一套,把杯子轻放到桌面上,温和地重复道:“闻萧延,你听到了吗?”
被叫全名的那瞬间浑身上下涌起的危机感过于强烈,闻萧延立刻懒散地点头应了声:“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照做。”
他又继续问,“那早上就吃烧卖?”
“我随便做了一点,”贺曲航坐在高脚凳上随意扫他一眼,随口说,“你想吃的话还在厨房。”
闻萧延挑眉去看他的神情,这张英俊的脸没有任何开玩笑般的迹象,那两颗浅痣在蓝玫瑰后方有些看不真切,闻萧延越看越是喜欢,回想起刚刚贺曲航嘴里的话,不由得又轻笑出声。
谦逊礼貌的内里是冰冷,但又从中可以剥离出温柔,这是什么俄罗斯套娃。
闻萧延站起身往厨房大步迈开腿,却忽得想到什么,又回头不经意般勾起嘴角邀请道:“晚上会有烟火秀,贺先生,你愿意赏脸允许我陪你去看吗?”
第17章
闻萧延随便往他人家里乱摆乱放增添东西的行为固然让人不喜,但他嚣张肆意惯了,一时半会儿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贺曲航只是对于他带着一堆人宛如抢劫一般地前来略微不悦,对于房间的布置和陈设毫无占有欲,左右不过也只是一个单纯的住所,反正会被恢复原样。
贺曲航没有给出晚上邀约明确的答复,也不影响闻萧延心情愉悦地品尝完他材料简陋却健康养生的早饭。
他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腿一弯就毫不见外地踩在高脚凳上,琢磨着自己的喜好和贺曲航的叠加起来,开始列菜品名单。
生日还要自己给自己做饭的,这么算来他倒是头一个,也是二十八年来第一次过这么简陋的生日。为此他专门推掉了狐朋狗友昨晚凌晨12点举办的大型合家欢生日庆祝活动。
贺曲航还是那身睡袍,点燃了一支烟,靠在阳台的吊篮沙发上打开了电脑。
他身旁被摆满了七彩色的玫瑰,落地窗外撒进冰冷的雾白色日光,冷气被玻璃窗隔绝开来,公寓内只能感受到被地暖供给的温暖。
黑笔在闻萧延右手指尖翻飞,他脑袋撑在胳膊上,靠在桌边侧身去看贺曲航的身影。对方英俊的神情漠然而矜贵,左耳上的素白色银钉在玻璃的反射下闪了一下,睡袍的系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一点,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贺曲航含着烟望过来,眼眸微微眯起,在鲜艳的花丛中递给他一个俊冷的神色。
“什么时候换些其他颜色的衣服?”闻萧延转着笔说,“我觉得你应该会很适合浅色。”
贺曲航常年的黑白灰已经深入刻板印象,外在伪装气质再为谦逊,接触起来也透露着不好相处的冷感。
贺曲航在一旁的玻璃盘里弹了弹烟灰,闻言随意道:“可能吧。”
贺曲航周身被转基因的花束衬托地太过于鲜艳亮眼,就像闻萧延喜欢的亮色衣服一样。
红色、紫色、蓝色,越为鲜艳的他越是喜欢。在人群中可以一眼凸显出自己的存在感。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性格潇洒不羁,从小到大要风得雨,也享受自己是那个唯一备受瞩目的存在。
和贺曲航的竞争是他为数不多的兴奋点。而前者变成喜欢的人后,他不经意间的举动同样也变成了兴奋剂。
可能贺曲航给他留的早饭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但是闻萧延还是对此很受用,今天一整天都将会保持相对孔雀开屏的姿态。
贺曲航还在敲着电脑,显然不太想和他说话。闻萧延盯着看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姿势坐着,恶趣味发作,继续逗他:“你衣服开了。”
贺曲航双腿交叠地靠在吊篮椅里,听到这句话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睡袍的系带就在电脑下压着,开不开他怎么能不清楚。
贺曲航将烟掐灭在一旁的玻璃盘里:“闻先生,你现在很闲?”
“很难看出来吗?”闻萧延手一摊,把笔扔到桌面的白色16K纸张上,理所应当地说道,“我肯定是把所有事情都办完才来找你。”
他说话间走过来,将手撑到贺曲航的摇椅上,见他没有什么阻拦的动作,毫不见外地去转眼看他电脑上的信息。
一目十行地扫一眼,闻萧延挑眉笑起来,压低了声音俯下身诱哄道:“贺先生,你说句好听的?”
闻萧延特意做了造型的三七分碎发刘海下,问话时,一双蔓延着悠闲笑意的眸子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闻萧延的五官是毫无疑问的俊美。他身量极高,黑色的西装内衬地袖口被挽在了小臂处。自上而下地俯身时已然挡住一部分的视野,将贺曲航整个人包裹在内。
贺曲航一米八七的身型,窝在椅子上时被他这样一对比,竟然显得不那么高大挺拔。
“想听什么,”贺曲航一听这句话就明白了,不由得抬起眼扬眉道,“生日快乐?”
助理正在焦头烂额的事情,因为领域的不同,贺曲航亲自去处理可能还需要周旋一下,但凭借闻萧延的身份背景来说,一句话就能解决。
“光一句这个?”闻萧延笑,眼眸幽深,“不够。”
贺曲航微微思索:“那我再祝你一帆风顺财源滚滚……心想事成…?”
贺曲航的嗓音带着柔和的冷感,闻萧延只盯着他一开一合的上下嘴唇,完全懒得弄清楚他本人打着官腔的语调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想听你说话。能不能让他亲一口?
贺曲航怎么能这么难追。闻萧延这样深刻地想。
如果安林当初选择的是贺曲航,那么他面前这个人就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一副冷心冷情的模样。而自己移情别恋后,哪怕是去强取豪夺,能使用手段的数目都要比现在这样追求的成功率要高的多。
“真是败的彻彻底底。”闻萧延啧声。
昨天安林和他对峙,不死心地列出了贺曲航六年间为他做过的所有事情,用来证实这么情根深种的男人心里肯定还对他存有情谊。
闻萧延倒是没能看出这个男人还有那么深情的时刻,事情一件件被举例出来,他差点没能和记忆里那个总是和他互相阴阳挖苦的打架斗殴对象贺曲航对上号。
放着这么一个洁身自好且深情的人不选,选他一个谈过情人两只手数不过来的外在渣男,就因为渣男有势有钱还浪子回头一般紧紧追了他两年?闻萧延真觉得安林当初简直是脑子短路了。
自己当时怎么注意到安林的?啧,完全没注意过,哪来的印象。
不过也刚刚好。闻萧延看着贺曲航眉眼带笑地望向自己时矜贵而温冷的面容,心想,那这样好的人,他就擅自不客气的收入囊中了。
贺曲航对闻萧延那句话的理解显然和他不在一个图层,闻言淡言道:“我说的哪一点不是好话?”
闻萧延伸手碰碰他的耳钉,只一秒就收回手,站直了身体,半晌哑然道:“你说的都是。”
第18章
晚上贺曲航还是和闻萧延一起去看烟火秀了。
后者今天把餐桌布置的像极了烛光晚餐,虽然烤了个六寸的巧克力蛋糕,但两个人没走任何过生日的流程就吃完了饭。
贺曲航象征性问他‘要放生日快乐歌吗’的时候,被问的人笑起来:现在可是我好不容易塑造出的约会氛围。
贺曲航懒得就这个话题做出争辩,直接随他而去。
外出的路线就是从这个江边走到那个江边。贺曲航一向有饭后散步的习惯,虽然没有明确答应,但他换了一身大衣,闻萧延就了解到他的意思,再一次见缝插针地邀请他一起前往。
“反正都是出去走路,”闻萧延腔调散漫道,“去看烟花?”
普普通通的周六,不过年也不过节,但似乎是政府一早发了告示的原因,到的时候观景台连门口都已经是人群熙攘。
附近的高楼大厦被统一限电,只有景区内灯光闪烁,路人聚集在灯源处附近三三两两地拍照,拿着一串草莓糖葫芦的小男孩笑着后退着跑过来,在即将撞到贺曲航的身上时被闻萧延捏住了衣领。
“没事吧?”
闻萧延下意识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腕。
贺曲航就在他面前,手腕被他攥在手心,一张英俊的面容仍然淡然冷静。三颗素白的金属钉缀在耳廓,闪闪亮亮的,但是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温热的皮肤触感从指腹传来,没有下一秒就飞过来的拳头,闻萧延单纯站着,心脏就久违地已经开始疯狂跳动。
“你看起来很热。”贺曲航只是淡淡说。
一个年龄不大的女生急忙而来,带着橙色假发,打扮的非常奇特。男孩的衣领被闻萧延松开,她毫不客气地像拎小狗一样拎起自己弟弟,转过身来打算给两位以她的身高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清楚容貌的男人道歉。
闻萧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薄绒外套,低笑一声:“我快要热炸了。”
女生歉意的内敛表情在脸上顿住 ,听见闻萧延懒散腔调的话语时难免掩面一笑。她看清他们容貌时闪过惊艳与赞叹,但更多的却是震惊。
“宝贝儿,怎么回事?”一个左手拿着两串糖葫芦,右手提着几大袋购物袋而显得异常手忙脚乱的青年低着头走过来站在女生身边,见她半天没有回话,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异常熟悉的面容。
医院门口的朋克青年穿的还是一如既往的非主流,站定后只先把糖葫芦递给女生,才毫不掩饰地皱起眉。
贺曲航对他略有印象,受安林影响对他的印象分并不太好。他看了一眼只顾着啃糖葫芦的小男孩,尝试从闻萧延手中把自己的手腕释放出来,闻萧延力道很轻,但就是不松开手,在一旁抹上讥讽的笑意。
朋克青年上下扫视他们一眼,皱着眉开口了第一句话:“你两搞一起…不撞号?”
闻萧延心情很好地眉头一扬,极具戏剧性地道:“你竟然还是,异性恋?”
朋克青年下意识反驳,看了一眼女生,大喊起来:“你有病啊?我当然是啊!”
女生踮起脚拍拍他的头:“没关系,我也是双性恋。”
“不是宝贝儿,”朋克青年连忙解释,“一百多遍了,我真不喜欢安老师啊,之前是你们拜托我我才……”
女生没理他,把手里的糖葫芦塞给贺曲航空着的那只手,抬起头对他笑:“贺先生,你长的这么好看,安老师当初看不上你是他的损失。”
贺曲航捏着手里的糖葫芦,脸上没什么神色,闻言很浅地笑了下,站在那里没有回话。
她看了看闻萧延,沉默了下又说:“安老师人很好,我们的设计评选不了时他都会想尽办法帮我们,现在他已经离职了,希望您不要太难为他。”
贺曲航虽然不知道安林为什么离职,但这其中肯定少不了闻萧延的手笔。他不在意也不关心,顿了半晌,去看一旁的闻萧延。
闻萧延慵懒自得地站着,直接笑起来:“我只是递交了一个投诉信,”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怎么会对他怎么样呢?”
闻萧延的态度太过问心无愧,左右一封投诉信也不能怎么样的表现。女生再三道歉后,看了一眼贺曲航,扯着还想再说什么的青年走了。
贺曲航垂眸看了下两个人皮肤相挨的地方,闻萧延手心的温度太烫,存在感太过于强烈,贺曲航没法忽视:“能松开了吗?”
“还握着吗竟然?”闻萧延凑过来眉飞色舞地笑起来,试探性地摩挲了几下手心里骨骼分明的腕骨,“你看你其实也没有多排斥我,那是不是有一点接受我,有一点喜欢的话那我能不能……”
贺曲航把糖葫芦戳到他嘴角,淡然道:“你还是少说一点话比较好。”
闻萧延顺其自如,愉悦地张开嘴咬碎最上方那颗草莓的糖衣。
“很甜。”他眯起眼睛,握住贺曲航的手腕,还没有追到手就心猿意马起来,很想凑上去亲亲他。
他的思维一瞬间跨越接吻和拥抱、再顺其自然地上/床……思考贺曲航的神情还会如同现在这样俊冷的吗?
闻萧延一瞬间突然有点想象不出来。
记忆里一拳砸来时燃着火光的眸瞳仍然泛着冰冷,与眼前人温冷柔和的眉宇重叠,闻萧延没有松手。灼热的温度交替,他拉着贺曲航一路上到了观景台的最顶端。
透明观光电梯在无人的天台停靠。踏出门地那瞬间,五彩斑斓的烟花突然在眼前绽开。下方是人声鼎沸的另一个世界,闻萧延站直了身体,却又不由自主地凑过去,垂眸去凝视贺曲航沉稳的眉眼,嘴唇缓缓停留在他的耳畔。
“我喜欢你。”闻萧延说。
没有华丽的辞藻和繁杂的言语,他只是单纯对着贺曲航坦荡无比地再次抛开自己的心意。
焰火旋转飞舞,倒映过贺曲航素色的耳钉和漆黑比墨的眼眸,闻萧延的呼吸声近到咫尺,携带着清香果甜的玫瑰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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