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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约明白,爸爸陪在那些人身边,是在做什么。
儿童房墙上贴着鲜艳的奖状,桌上摆着温馨的全家福。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摊开的作业本上。
栖彧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但对幼儿园一直存有向往。
那里好像只有童真与单纯,不用面对那些alpha对爸爸露出狰狞的嘴脸。
他甚至偷偷想过,如果能让宋遐也去幼儿园就好了。
这样爸爸就不用在那些人身边献媚周旋,也不用再被那些污浊的眼神打量。
他一笔一划,格外用力,把每个字都描绘得与老师的字迹相同。
小识就支着脑袋看栖彧,看了一会儿,也有点心虚,别人在认真写作业,自己却在玩。
于是通红着脸下沙发,把随手扔到边角的书包拾起来。
摸出作业凑到栖彧身边,一起写。
六点半左右,别墅外传来一声鸣笛,小识朝落地窗外张望,正好看见漆黑迈巴赫车身驶过。
顿时把作业忘的一干二净,自告奋勇站起来跑去开门。
见到季邯越,双臂一张,就被季邯越悬空抱起坐在臂弯里。
自从那晚后,小识就不再缠着谢莫抱了。
季邯越告诉他要懂事:“你是宝贝,谢莫也是宝贝,以后想被抱就找父亲。”
有了季邯越的对比后,小识才发现自己的爸爸比身边的alpha矮上不少,那抱自己一定很辛苦。
左右思量后,小识忍痛做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谢莫抿着唇,只能用眼神交流,麻醉的效果还没过去,此刻摸自己脸都没有知觉。
而且医生还警告在能说话前,都不允许吃辛辣的食物,在听见这句话后。
其他的警告都被抛诸脑后了。
早知道上次一个人出来,就去吃一顿火锅了,谢莫心里叹气。
正晃神时,小识眼巴巴凑过来,他下意识想抱,却被小omega摇头拒绝。
小识揪着季邯越衣领往前拽,等季邯越俯身,他“吧唧”亲在谢莫脸上。
随即心满意足地跳下来跑去写作业了。
季邯越看着小识,斟酌着小识的性格像谁,性子跳脱开朗,反正不像自己。
低头在谢莫另一边留下一吻,谢莫双颊唰的红了,推开他,憋着气跟他比划:
“我脸好麻。”
“等过几个小时就恢复了。”
做完手术后,两周内需要严格禁声。
通俗易懂点,就是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发出丁点声音。
所以决定这段时间都挨着小识睡。
跟季邯越在一块儿,季邯越总腻歪着想法子逗弄他。
等术后一个月左右,声带肿胀消退完毕,就可以进行发声训练。
其实对谢莫而言,不会说话已经成为了二十二年的习惯,若不是季邯越执着得很。
他完全没想过治疗好嗓子。
天色渐黑,刚吃完饭没多久,季邯越就临时有事要去一趟公司。
小识慢腾腾写完作业,靠在谢莫怀里嘀嘀咕咕和他说话。
栖彧迟疑不决,选择坐在与他们一臂之隔的沙发上看电视。
保姆阿姨最近对他比以前好上许多,睡觉前会跟他讲童话书,睡醒后会仔仔细细给他穿衣服。
这些栖彧都会,想拒绝,保姆阿姨却笑着说是应该的。
他把目光移向谢莫,顿了顿,鼓起勇气,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莫诧异了一瞬,用笑回应栖彧。
第99章 告诉我这么做的原因
别墅来了个不速之客。
季邯越给谢莫打了个电话,报备今晚的行程,需要去Z城出差,让他早点睡别等自己。
谢莫撇撇嘴,盯着视频通话里隐在车厢内阴影里的一张脸,没有移开。
趁红灯间隙,季邯越抬高手机,打开车厢小灯,光线一亮。
他勾唇笑了笑,同样望着屏幕里的omega。
三年过去,谢莫没有任何变化。
反而比第一次相见时更为可爱圆润,杏仁似的眼眸水润润的,皙白的一张脸像是上等瓷器。
季邯越恨不得立刻折返回去把谢莫带上。
旋即又想到小识见不到谢莫,指不定又要好一通闹。
只能隔着屏幕,一眨不眨的盯着谢莫,带着笑意:
“宝宝,亲我一下好不好。”
谢莫瞪圆眼眸,红彤彤的一张脸快要熟透了。
季邯越等着那边的回应,只见屏幕一黑,像是藏进了被窝里,不多时,很轻的亲吻声响起。
再然后,“噔——”电话挂断了。
季邯越还保持着原有的动作,直到身后有车按喇叭,才回过神发现绿灯亮了。
不得不启动车子。
————
也是在这个时间段,别墅的大门被敲响了。
明天是周末,小识玩心重,便将八点半的歇息时间放宽到十一点。
此时小识拉着栖彧在一楼客厅里,比谁的积木拼得高还不会倒。
听见敲击声下意识以为是季邯越回来了。
忙不迭去开门,因为季邯越承诺回来后给他带玩具。
踮脚拉下门把手,“吱呀——”宽大的门自内打开,一张陌生的脸显露出来。
“啊,”小识仰起头,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最后确定不认识,就想重新关上门。
但在前一秒,门沿被抵住了。
来人眉眼疲惫,但周身萦绕的信息素表示他是个alpha。
在硕大的别墅内扫视一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困惑的小omega身上。
“你是谢莫的孩子。”语气很平静,不是猜测。
小识朝后退了几步,咬着下唇警惕的看着这个叔叔。
不远处的栖彧也察觉到动静,目光直直投了过来。
“你为什么认识我爸爸?”
“……那就是了。”alpha俯身将小识抱起来,又走到了栖彧身前。
不同小识,栖彧一声不吭,直直盯着他。
对于陌生alpha的恐惧在一瞬间激发,栖彧捏紧了拳头,alpha却笑了一下,
“看来这几年季邯越过得不错。”
那笑只牵扯皮肉,神情却是冷淡的,在小识的视角里,诡异又惊悚。
偏过头跟奋力挣扎的小omega对上,小识生气瞪着他,就在要出声叫人时,
“唔唔——”嘴被一把捂住。
alpha不再过多犹豫,转身就走,但没走几步,裤腿突然被抓住了,栖彧仰头盯着他,
“你把他放下吧,带我走。”
alpha磨了磨后槽牙,“一块儿?”
————
如果问谢莫最后悔的事,恐怕就是没教会小识别给陌生人开门。
时针刚划过十一点,他下楼想带孩子洗漱。
却只见大厅空空荡荡,散落的积木还保持着歪扭的拼接形状。
而大门大敞开,明晃晃昭告着——我把人带走了。
……
车内,小识和栖彧被放在后座,小识大有种把车拆了的架势,一个劲找可以开门的地方。
奈何车门紧锁,怎么弄都是徒劳。
而栖彧,静静坐在另一头,偏头注视着单向玻璃外的街景。
闹了半天,小识也累了,不解地问栖彧,“你害怕吗?这个叔叔好吓人的样子。”
“我觉得他不像坏人。”
三岁的脑容量还不支持变通,在小识的认知里,把自己从家门内拐走的alpha。
他就是实打实的坏人。
只有坏人才会这样做。
或许是有同伴在身边陪伴,小识罕见没有哭出来,只是憋着泪,挨着栖彧坐下。
行驶约莫两个小时,车停下了。
目的地是一处高档公寓。
如栖彧猜测的那样,alpha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甚至还给他们准备了房间。
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
alpha动了动嘴角,蹲下身摸了摸其中一个小孩柔软的头顶,
“叔叔只是邀请你们来我家做客,等你们的爸爸联系我,就送你们回去。”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小识拿着冰淇淋,有些纠结:“可是现在很晚了,不回家爸爸会担心的。”
“不会,我已经跟他们提前说过了。”
下一刻,手机铃声响起,平缓又悦耳,alpha叮嘱他们吃完冰淇淋后就休息。
而后打开阳台门,出去后按下接听。
几年没听过的嗓音如今再听,依旧熟悉,季邯越语气带着愠怒:
“任闻,你要干什么?”
任闻点了根烟,悬在两指间,散漫地瞧着阳台下的光景。
等吐出一口浅淡的雾气,才低低开口:“他们很安全,也很听话。”
“你别给我打岔,”季邯越没心思跟他聊别的,直接开门见山道:
“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
任闻却不是很着急的样子,扯去别处:“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期待再见一面。”
“……如果是三年前,我倒是希望跟你天天见。”季邯越冷冷地说。
气氛一时凝固了,只能隐约听见客厅内,小识跟栖彧说悄悄话的声音。
季邯越是去见一个德国来的客户,今夜临时降落Z国举办晚宴,邀请他去参加。
而现在发生这种事,尽管知晓任闻不会对小孩子做什么。
仍是推掉宴会,匆匆赶了回来。
季邯越加重语气,生硬道:
“我曾经在车上问过你,跟我走还是下车,你自己选的后者。”
沉默几分钟后,任闻才开口,没了之前强装的镇静,艰涩地呢喃:
“帮我个忙,可以吗?”
此话一出,季邯越就觉得不对劲了。
若是普通的事,他看在以前的面子上,尚可帮一帮。
而现在将小识带走,明显就是另类的威胁。
无数猜测在脑海闪过,季邯越定了定,咬紧牙关:“你想让我帮你把方祺然救出来?”
“……嗯。”烟蒂燃尽,任闻将烟按灭在栏杆上,低低应道,
“我家那边,想让我出国,一辈子不回A……”话未落下,被季邯越咬牙切齿打断,
“那你就不能听你父母的话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放不下。”
方祺然孩子都三岁了,任闻还情根深种,处处想着那人。
这句话被季邯越硬生生咽了下去,若是告诉栖彧是方祺然的孩子。
无法预料任闻会对栖彧做出什么行为。
第100章 宝宝再睡会儿
“……傻逼。”季邯越盯着电话屏幕,终究只憋出这两个字来形容任闻,
“你别让我恨你。”
A城的高层总是阴沉沉的,童话书里“登高摘星”的幻想。
任闻抬起眸子,触及到的只有刺破云层的写字楼。
那一刻,又被拉回了现实。
季邯越只隐约听见对方很轻的低喃:“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没等季邯越再骂,任闻就挂了电话。
凌晨一点,季邯越驾车驶下A城高速;一点五十分,车子在市中心停下。
他一边疾步而行,一边摸出手机给谢莫发消息,安抚道:
“小识只是被一个朋友带出去玩了,那朋友给我发过消息,是我没及时看到。”
谢莫根本难以入眠,收到季邯越的消息像是触到了唯一的希望。
他逐字读着屏幕上的文字,下唇被咬得泛白:“你不要骗我。”
季邯越很不想对他欺瞒,沉默了两秒,还是狠下心说谎:“明天小识就回来了,你安心休息吧,睡醒就好了。”
凌晨两点十分,十来辆通体漆黑的轿车停靠在路边。
这个点正是夜店狂欢时,市中心冰冷的街道闪烁着霓虹,三两个成群结队的alpha相继走进夜店寻欢作乐。
宋遐今天是真的腹痛,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即便被主管责骂,也只能请假休息。
宋遐栖身的地方是夜店后的杂物间,里面腾出大约两平米的空间,刚好能放下一张小床。
空间逼仄,可他就这样熬过了两年多。
夜店向来只认利益,为了保住这份营生,他的工作量比旁人多出一倍。
这样下去,身体迟早承受不住,宋遐清楚,但无路可退。
他吃了两片止疼片,双手捂住小腹蜷缩在小床上,紧闭着双眸,轻轻的抽气。
疼痛的时间同样冗长,每一根神经都在活跃跳动,困意被剧痛碾得粉碎。
艰难睁开眼,才过去十分钟。
“叩叩——”门突然被敲响,紧接着是个熟悉的清软声音,
“宋遐,外面有个alpha找你。”
宋遐腹痛难耐,接不了客,蹙着眉从喉咙挤出一句破碎的气音:
“让他改天来吧,今天恐怕不行。”
门外一阵细微骚动,是压低声音的交谈,像在反复确认什么。
不多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敲门更加急促,
“我有事找你。”
话音稍顿,对方补了句:“正事。”语气郑重。
宋遐攥着床边凳子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干涩的喉间稍缓解,扶着墙踉跄站起身。
一步步挪动过去。
他能听出这是个alpha,但与往常那些带着欲望的嗓音不同——
这次显然不是为了那档子事。
门外的人身影高大,宋遐费力抬起头,看清来人的面容后,瞳孔缩了缩,又慌忙垂眸,道歉的话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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