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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没有让谢莫单独待在别墅。
季邯越扣住他的后脑勺,带着后怕地亲了亲,
“待会儿吃了午饭,跟我一起去公司吧。”
“季邯越,”谢莫突然叫他,
“你最近,是不是在忙我的事?”
一旦有猜疑的苗头冒出来,若是不及时解决,只会像藤蔓一样无限滋生。
季邯越哪里敢再隐瞒,放软了语气,“宝宝,我怕你离开我。”
“方家人都不是好人,你要是听信了泠赞的话,跟他回去,面临的问题是你解决不了的。”
那些明争暗斗、家族倾轧,他怎么舍得让谢莫卷进去。
滑腻的舌尖如蛇般描绘着omega粉红的耳廓,细腻的触感带着微痒,谢莫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本还有些想问的话,可季邯越一这样亲近,他连思考的力气都没了。
又听见季邯越说,
“所以我在替你解决,你待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还有,你别听他瞎说,我只有你,也只会有你。”
大多数人总在发誓时是真心的,过了那个时间,是真是假就有待考究了。
可这话从季邯越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保证,无端让人信服。
季邯越总是那样患得患失。
“好啦,”谢莫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推了推他,季邯越吻着他的额头。
脑海中已经在飞速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
一连几天,季邯越都把谢莫带在身边,小识也暗中多派了人手保护。
去医生那里做完最后一次检查,拿了后续调理的药。
那位负责跟进的医生便启程回了自己的国家。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异常——
泠赞没再出现,方柏誉也没了动静,仿佛前阵子的风波只是一场错觉。
直到一天下午,在路边撞到了一个人,或者说,没想到只会遇见他。
谢德仁比来A城的那天更加狼狈,给自己新买的衣裳破了好几个洞,连眼眶也青紫青紫的。
像被人围殴了似的。
季邯越是望向窗外时偶然瞧见的,不动声色移开眼,想视而不见。
谢德仁却是眼尖瞧见了,追着车跑了起来,“停车!停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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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我们回去吧
谢莫原本靠在季邯越肩上,手里捧着本中学复习要点看得认真。
季邯越说,他可以在家准备自考大学。
只要把中学的知识学扎实了,就替他报考十月的统考。
距离十月没有几个月了,外加谢莫好久没认真学习过,未免有些苦恼。
但更多的,是隐隐的期待。
季邯越以谢莫开心为原则,今年十月不行,那就明年重考,无所谓。
家里有一个热爱学习的就够了。
车外呼喊的声音越发的飘渺,谢德仁大喘着气,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朝着渐渐驶远的车影嘶吼,
“季总!季总!帮帮忙行不行?我会感恩你大恩大德的!
最后这句话不知被什么风卷着,竟清晰地传进了谢莫耳朵里。
原有的专注被打消,谢莫抬起眸,疑惑地抬起头,朝窗外望去,
“季邯越,好像……有人在叫你。”
季邯越面不改色将人重新搂在怀里,“你听错了,继续看书吧。”
车子行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不得不短暂减速。
谢莫又听见了,能保证自己耳朵没有出问题。
“就是有人。”谢莫肯定道。
季邯越也装不下去了,眉宇间染上几分烦躁。
烦好几天不见,就算死也该死透了,今天却突然出现打搅他们。
车子被迫叫停,季邯越脸色不耐打开车门,正对上气喘吁吁的谢德仁。
谢德仁一见到季邯越,膝盖一软,“咚”地一声就跪在了路边。
这着实惊人。
季邯越朝后退了一步站定,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冷硬:“有什么事赶紧说。”
谢德仁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张着嘴。
正要哭诉这些天的遭遇。
却瞥见那辆豪华轿车的车门再次打开,又下来一个人。
是谢莫。
五年多没见,谢德仁几乎没认出来眼前的omega。
模样看着没太大变化,却无端觉得比以前漂亮了太多,五官也变得清晰。
不再灰头土脸,小脸干干净净的。
穿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宽松卫衣,配着条牛仔背带裤,布料一看就是上乘货,被养得很好的样子。
谢莫扒着车门下车,先是看见季邯越高大的背影。
再绕过去,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中年男人万分熟悉,还没等他在脑海里搜出对应的记忆,中年男人腾地站了起来。
慌忙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嘴唇动了动,试探着叫了一声,
“莫莫?”
只一声,谢莫就记起来了。
五年前的记忆难以阻止的涌来,率先想起的,是那天早晨。
谢莫记得很清楚,六点半左右,天蒙蒙亮,田里已经有人抹着汗水、扛着锄头在劳作了。
他刚把一家人的衣服洗完,在破旧的衣裳上擦水,就听见自己哥哥说有人找他。
他没什么朋友,更谈不上伴侣,揪着手指困惑地跟着哥哥往外走。
走到土胚房的门槛处时,他看见一个剃着寸头、满脸戾气的alpha正站在那里,听着谢德仁说话。
alpha的目光扫过来时,像带着刺,扎得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那是谢莫第一次从谢德仁嘴里,听见对自己的“夸奖”——
懂事、勤快、吃苦耐劳,除了不会说话,简直样样精通。
见他刚从里屋走出来,就被谢德仁像推一件商品似的,送到了那个alpha面前。
alpha上下打量着自己,又捏着他的肩膀让谢莫转过身,按了按他后颈那片淡粉色的腺体。
这个村庄全是beta,对AO的气味并不敏感。
也正因如此,在离开村庄之前,谢莫从未见过抑制贴,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后颈这片皮肤很特殊,被碰到时总会有种莫名的恐慌。
小豆蔻味的清新钻进alpha的鼻腔,腺体又被用力按了按,谢莫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只睁着一双大眼睛,恐惧又茫然地看看谢德仁,又看向眼前这个alpha。
只听alpha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可以,”把手里的箱子递给自己父亲。
再然后,谢德仁接过箱子,迫不及待打开数着里头的钱。
那双眼里满是贪婪,好像看不见自己,只看得见红色的钞票。
也是在那天,他被那个alpha牵着,糊里糊涂地离开了住了十几年的村庄。
那alpha拿出一张抑制贴贴在他的后颈,微微俯身,与他平视。
漆黑的瞳仁映着omega无措的面容,他说,
“我拿钱买了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
五年后的今天,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谢莫胃里一阵发紧,
他以为不会再见到谢德仁。
谢德仁见机,一个箭步就朝谢莫冲去。
不过还没碰到谢莫干净的衣摆,就被一脚踹在胸口,“咚”地一声狠狠倒在地上。
这一脚力道极重,谢德仁疼得蜷缩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季邯越居高临下,厌恶不加掩饰,
“不是喜欢跪着说话吗?那就继续跪着,或许我还能多听你说两句。”
但谢德仁在见到谢莫的那刻,却是没脸面跪下去了。
好像这一跪,就失了最后的尊严。
呜咽着,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莫莫……我是你父亲啊,你还记得我吗。”
说完,带有几分期盼的眼神,死死盯着站在alpha身后咬着唇没敢说话的omega。
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动摇。
等待了几秒。
omega没有任何上前的动作,反而将手指探进季邯越虚虚张开的掌心。
“谢莫!”谢德仁气得胸口疼,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老子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这样对你老子的???”
嘶吼声震得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季邯越垂眸瞧了眼身边脸色微微泛白的omega。
心疼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还好谢莫没有动恻隐之心,谢德仁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
收紧掌心,将谢莫微凉的手指攥得更紧些,牵着人转身朝迈巴赫走,
“我们回去吧。”
第122章 你可以视而不见
谁知刚上车,谢莫另一只腿还没迈上去。
谢德仁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像是预料到旁边的alpha会动怒,咬着牙死死拽着谢莫的手不肯撒开,
“不能走!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谢莫,你得帮我!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带着你两个弟弟来A城?你弟弟也不会出意外!”
此话一出,谢莫晃了晃神,恰时季邯越一把拨开谢德仁的手,声音冷得能冻伤人,
“放手。”
谢德仁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慌忙中扶住旁边的电线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季邯越一眼就瞧见谢莫眼里的犹豫,心头一紧,没再给谢德仁纠缠的机会。
果断扶着谢莫的腰将人带上车,关上车门,直接离开了这里。
谢德仁张了张嘴,却是没力气再喊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迈巴赫车尾消失在视野之中。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新买的蓝色衣裳,在一次拉扯中变得破破烂烂。
袖口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黝黑干瘦的胳膊。
这还是对方手下留情的后果。
一个中年的beta,对好几个身手不凡的alpha,没死已经是命大了。
胸膛缓慢起伏着,谢德仁靠在栏杆上,望着烈阳,良久后,沉重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如今两个儿子被方家扣着,自己又被扫地出门,谢德仁心里追悔莫及。
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该被一时的贪念冲昏头脑。
听信那些人的蛊惑,跟着方家人走。
拖着沉重的步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着,裤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这时候,还能有谁会联系他?
谢德仁几乎没抱任何指望,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未备注的陌生号码。
踌躇了几秒,到底是接了。
“喂?”谢德仁颤声道。
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递过来,一如之前的冷静,
“我是之前替少爷传过话的人。”
谢德仁想起来了。
他见过这人几次,每次碰面都离不开给钱和他的胡搅蛮缠。
谢德仁吓得手一抖,在A城待了那么些天,终于意识到这里压根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座城市里的一切都缠绕着利益的丝线,人人看重的,从来只有地位高低,以及人情。
他去报过案,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个遍。
可警察只当他是胡言乱语的疯子,让他去对应的街道办处理。
就这么辗转了好几个局子,结果都一样。
要么含糊其辞地打发,要么让他坐在角落等着,最后不了了之。
所以在接到这通电话时,谢德仁下意识以为是季邯越要找他麻烦。
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想也没想就要挂断,对方却不疾不徐说着,
“我们可以帮你,但问题解决以后,若再敢纠缠,监狱里随时能为你们父子腾出三个位置。”
谢德仁愣了好几秒,谢德仁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
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欣喜若狂,
“你、你们肯帮我?真的肯帮我把两个儿子从方家救出来?!”
“嗯。”
下一秒,谢德仁咧开干裂的嘴,一个劲地对着电话道谢。
他现在除了两个儿子可什么都没有了。
alpha语无波澜,
“不用感谢我,是谢先生念在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才肯施予援手,你该感谢的人是他。”
一瞬间,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谢德仁抿了下皲裂的嘴唇,带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他现在是不是过得很好。”
“本应如此。”
在alpha看来,谢莫本就是富贵的命,只是这份安稳来得稍晚了些而已。
谢德仁鼻子猛地一酸,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了上来,
“……嗯,好。”
————
omega心思敏感,看见养了自己十几年的人那般狼狈地哀求。
谢莫会动摇,其实早就在季邯越的预料之中。
他轻轻叹了口气——谢德仁一家若是懂得适可而止,当初拿了钱就安分离开,哪会发生什么多事。
季邯越摸着谢莫的头顶,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低眸瞧见他低落的侧脸,
“莫莫,你其实可以当作没看见的。你不欠他们什么。”
谢莫抱着怀里的书,但没了看书的心思,只是把脸往书页上埋了埋。
闷闷地开口,
“那两个弟弟……是我母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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